第23章
周围的女生们尖叫得更大声了。 “没想到, 校草这么厚脸皮的啊?”尤意咬牙道,“给我买水不行,给你买水, 就是理所当然?” 谢潮生眼睛都没眨一下:“你教她题了吗?” 尤意:“……” 谢潮生:“那你在其他方面,为她做过什么吗?” 尤意:“…………” 谢潮生转过身, 往小卖部方向。 “走。” 林绒脑子还在斟酌,脚步已经跟了上去。 她莫名从谢潮生身上,察觉到了一股孩子气。 不过这是不是代表着…… 他很,在意她。 看着他的背影, 林绒嘴角弯出小小弧度。 到了小卖部,林绒从冰柜里挑了瓶冰度适中的水,结账过后, 装模作样递给谢潮生。 “班长, 谢谢你教我解题。” 谢潮生没立刻喝,拿着水,两人往教室里走。 走在楼梯间,四下无人时,谢潮生握着冰水的左手, 以出其不意的姿态展现在林绒面前。 他站在更高一级的台阶,林绒却没察觉到被俯视的意味。 望着他的眼睛, 满是紧张无措。 “我…我不渴。” “夏天,补充水分。” 林绒看似没有再拒绝的理由。 她接过水,拧开瓶盖,小口喝了两口, 递还给他。 “够了。” 谢潮生顺其自然接过,喝水时,锋利的喉结滚出让人心动的弧度。 不消片刻, 一瓶水见了底。 林绒内心被两种情绪所充斥。 一是,她刚才居然,拧开了瓶盖? 按谭一一的话,太不温柔了,该做作一点。 大好的机会,趁机撒个娇……什么的。 后悔,就很后悔。 二是…… 林绒不想第二次后悔,于是抿抿嘴唇,眼睛忽闪,直接问出了声:“班长,我们算是在接吻吗?” 旋即,补充解释:“间接的……” 谢潮生望着她,顷刻,回答:“是。” 林绒的心一瞬间被狂乱占据,导致她接下来说话都磕巴了下。 “那是…是你想吗?” 谢潮生没犹豫:“是。” 片刻后,他补充:“我想。” 林绒的心跳乱了一下午,她怀疑自己得了心脏病。 无论谢潮生再做什么,再说什么,她满脑子里只有那一句—— “我想。” 一直持续到下午放学,谢潮生照样不上晚自习,准备回家了,这样的情况终于有所好转。 教室里,谢潮生在收拾课桌里的东西,林绒还伏在课桌前冥思苦想,做着谢潮生给她出的那几道题。 谢潮生在高一时,就已经得到了B大保送资格,如果不打算出国留学,那么B大就是他未来最好的选择。 林绒目前的成绩,只能上普通重本,要想上B大,还远远不够。 但她不想和他分开,她想和他,念同一所大学。 从前只敢想,但如今,她得去努力。 光是一点还不行,需要努力……再努力。 林绒在草稿纸上奋笔疾书,终于解完了倒数第二道,目光去瞟最后一道题时,课桌里手机在轻微震动。 是谢潮生发来微信,只有简单的两个字—— 出来。 她下意识往后望。 谢潮生在后门外的走廊,单肩挎着书包,挺身屹立在外墙前,像是在俯瞰教学楼外的风景。 她回了个好,收拾完东西,慢腾腾出去。 谢潮生这才开始走动,林绒始终跟在他身后,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 谭一一本来要拉林绒去吃饭,看到他们两人,很有自知之明,活生生拐了弯。 谢潮生走出校门后,有意无意放慢脚步,两人距离慢慢拉近。 快到公交车站牌前时,谢潮生侧过头,问她:“想吃什么?” 以为自己是来送行的林绒,愣了一下。 “你不是要回家吗?” 谢潮生回答得简明扼要:“今天司机有事。” “所以……”林绒恍然大悟,“不能来接,你要自己坐车回家?” 谢潮生微颔首。 林绒兴奋不已:“那我们就有一起吃饭的时间了!” 谢潮生勾了勾唇:“嗯。” 林绒本来想带谢潮生吃馄饨,但转念一想,谢潮生那么大一个人,不吃饭的话,肚子容易饿,好像不太好。 “吃炒菜,还是蒸菜,或者……石锅拌饭?” 林绒在很认真征求谢潮生的意见,她以为她说出三样,谢潮生至少,该犹豫个三秒。 谁知道,他想也不想转身。 “石锅拌饭。” 林绒:“……” 她小步跟上去问:“很明显吗?” 谢潮生:“明显。” 林绒:“…………” 石锅拌饭就在公交车站台前面一点,林绒兴奋过后,走动时,看到周围不在少数的同校学生,脚步渐渐慢下。 “班长,他们会发现的……” 她的声音小得如同蚊子叫。 “那就发现。” 谢潮生不以为然。 或者是说,从一开始,他就没在意过。 无论是打完球后,当面朝她走来,还是两人一起去小卖部,一起喝水,一起做题…… 现在,又等她来吃饭。 他仿佛只是在顺从她的情绪,照顾她小心翼翼的心思,仅此而已。 两人走到石锅拌饭的店内坐下,点单时,林绒要了一个鱿鱼拌饭,谢潮生问她:“还有呢?” “……” 林绒憋了几秒,小声回:“只要这个。” 她又不是……猪。 谢潮生换了方式问:“除了鱿鱼,还有什么好吃?” 林绒顺口老实回:“牛肉的,也可以。” 谢潮生:“那要牛肉。” “……” 过了一会,两份拌饭上来,谢潮生只动了两筷子,所有牛肉全到了林绒碗里。 “我不要……”林绒惊叹于他的速度,“你干嘛全都给我?” “我回去还吃,而你要晚修。” 谢潮生的解释,听似天.衣无缝。 林绒握着筷子的手颤抖,夹起一块鱿鱼,想放到他碗里,实在不好意思。 犹豫半天没有动筷,直到谢潮生起身,她绷着的弦松下,用了平生最快的动筷技术,连夹几块鱿鱼放到他碗里。 接着埋头吃饭,装作无事发生。 谢潮生过了片刻回来,林绒视野里的桌面上,多了一瓶豆奶。 瓶盖被撬开,插了根吸管。 林绒微抬头,谢潮生解释:“你喜欢喝豆奶。” 林绒:“……” 是啊,因为她想长胸。 “其实,”谢潮生说,“豆奶牛奶,都差不多。” 林绒眼睛猛地圆睁。 “班长,你好污!” 有不少食客坐店,算是喧嚣的店内,林绒却诡异地察觉到了一种,格外静谧的氛围。 谢潮生原本坐在她眼前,白皙如玉的手握着红木筷子,筷子顶端夹了一块鱿鱼,乌黑羽睫覆下,视线格外专注,似乎正在研究它是从何时开始出现的。 听到她的话,倏地抬起眸。 向来不含情绪的眼中,仿佛有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他重复:“污?” 林绒只想斩断自己的舌头。 “你难道不是……在暗喻什么?” 上了断头台,已经下不来,林绒只能把注意力集中到他手上,硬着头皮,声音越来越小。 谢潮生筷子蓦地一松,顷刻,眼睫低敛,语调放缓。 “我是说,味道都差不多。” 谢潮生推着豆奶瓶往她面前移,又叮嘱道:“牛奶的营养比豆奶均衡,平常的话,最好多喝牛奶,不能光喝豆奶。” 林绒抓起吸管咬下,根本不敢抬眼。 为什么到了现在,她还觉得谢潮生的话,有种特殊的意味在。 不能光喝豆奶。 不能……光喝…… “不过确实,也差不多。” 林绒听到这恍若随意的一句话,抬起头时,只看到谢潮生低垂头,开始认真动筷的模样。 所有的尴尬顿时不翼而飞,她的心中,反而生出一个无比大胆的想法—— 她好想去摸摸他耳朵。 看看,是不是发烫了。 碍于人多,这个想法终究被压了下去。 林绒正吃着饭,又偷偷垂下眼,看了眼自己身前,有一点点侥幸,谢潮生没在乎。 他总不至于,骗女朋友? 那她的豆奶,是不是……可以不喝了。 吃完饭后,林绒陪谢潮生到公交车站等车。 原本成群结队的学生们散去很多,他们两在公交车站牌后面,也没那么吸引人注目。 天空被染成大片的橘红,林绒望着,怅然所失的感觉卷席而至。 “文艺汇演的节目,想好了吗?”谢潮生忽然问。 林绒一愣:“没有。” 谢潮生:“可以排练话剧。” 林绒顺嘴问:“什么话剧?” 谢潮生的身后是车水马龙,熙攘繁杂的世界,但这一刻,这幅画面被定格,他成了其中,唯一的主角。 “睡美人。” 他说完,像是忍不住般,嘴角翘起弧度。 林绒足足怔愣片刻,才呐呐问:“为什么要演这个?” 谢潮生闻言,浓密交织的睫毛起落扇动,琥珀色的温柔眼眸里,仿佛装进了世界的倒影。 而他眼中世界,是以她为中心。 正觉得自己会不会太过自恋,林绒却听到了,缱绻交织,如同低吟在耳边的絮语。 “你演睡美人。” 林绒怔怔:“那你呢?” 谢潮生:“王子。” 林绒脸在发烫:“这样,是不是有点不要脸啊?” “嗯,”谢潮生勾着唇说,“那换一个。” 林绒喉咙滚动:“换……什么?” “你演王子,我演睡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