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谢云清带着徐甜甜一路狂跑, 两人跑出了县城后, 估摸着差不多了,谢云清才停下脚步,双手撑着膝盖,气喘吁吁。 “没追上来?”徐甜甜上气不接下气地问道。 谢云清回头看了一眼,摇头道:“没有。” “那就好,谢云清, 这下好了, 咱们有钱了。”徐甜甜高兴地拍手说道。 谢云清脸上也忍不住露出笑容。 徐甜甜的视线却落在谢云清握着她的手上。 谢云清顺着她的视线, 瞧见两人紧握的双手,他慌忙松开握着徐甜甜的手,耳根一片通红。 “咱们回家去。” 徐甜甜冲着谢云清笑眯眯地说道。 谢云清点了下头,他先带着徐甜甜回了他们家,原本谢云清以为今天可能要到下午才能回来,没想到事情这么顺利, 中午就回来了。 他拉着徐甜甜进了他的房间, 从背篓里把钱拿了出来。 “咱们俩一人一半, 每个人二百五。” 谢云清说道。 徐甜甜听见这话, 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我才不要二百五呢,这数字太难听了, 我要二百四十就好。” 谢云清抿着嘴唇,笑了笑,“我给你二百六十。” 他把那一沓钱放在床上, 飞快地数出来二十六张大团结递给了徐甜甜。 “这些你藏在口袋里,别让人发现了。” “你放心,我肯定不会的。” 徐甜甜拍着胸口,信心十足地说道。 谢云清笑了笑,没多说什么。 徐甜甜估摸着时间也差不多快可以吃午饭了,便冲着谢云清挥了挥手,“那我先回家了,咱们明天学校见。” “嗯,学校见。”谢云清点了下头。 徐甜甜带着巨款回了家。 这个时间点,大人们还没回来,徐甜甜一溜烟地跑进房间里,把钱藏到刘翠花给她的小箱子里,还锁了起来。 她原本就有一百多,再加上这二百六十,一下子就有了三百多元,徐甜甜平日里也没有什么想买的,有钱也没处花。 第二天的时候。 孩子们兴高采烈地去上学。 第一节 课下课,徐甜甜和班级里头的其他姑娘正要出去玩的时候,却被白老师给喊住了。 “甜甜,你们等一下。”白老师冲着徐甜甜喊道。 徐甜甜等人站住脚步,徐甜甜回头看向白老师,“老师,怎么了?” “甜甜,老师有件事想拜托你们。” 白老师拉着徐向北走到她们跟前,她把徐向北往前推了推,“向北同学来学校一个星期了,都没什么朋友一起玩,你们玩的时候能不能带上她?” “她……” 徐甜甜旁边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小姑娘赵晓华脸上露出不情愿的神色。 徐甜甜皱了皱眉,直接了断地说道:“老师,我不喜欢和她玩。” “甜甜?” 白老师露出错愕的神色看着徐甜甜。 徐甜甜虽然来上学才两个星期左右,但是白老师一直都知道她是个乖巧懂事听话的孩子,因此,白老师现在才更加惊讶,甜甜竟然直接拒绝了。 “老师,不要勉强甜甜。” 徐向北眼眸里掠过一丝恶意的笑意,她扯了扯白老师的袖子,红着眼眶,脸上露出泫然欲泣的神色,“甜甜一直不喜欢我这个姐姐……” “是侄女。” 徐甜甜不客气地打断她的话。 徐向北一时语滞,半晌后她才接着说道:“她们不带我玩,我也没关系的。” “甜甜,你不能这样,你要和同学和谐相处。” 白老师蹲下身来,对徐甜甜劝说道。 别的事情徐甜甜都可以听老师的,但是这件事,徐甜甜却格外固执,她摇了摇头,“老师,我可以和班里所有人玩,但我不喜欢徐向北,我不和她玩。” “我们也不和她玩。” 赵晓华等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尤其是赵晓华的声音特别大,她是赵大娘孙女,就住在徐向北家隔壁,徐向北是什么,赵晓华是再清楚不过了。 “甜甜,你们!” 白老师没想到这群孩子竟然会孤立徐向北,一时间心里难免生出怒气来。 “叮铃铃——”上课铃声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 白老师就算想说什么,也没时间了。 她只好道:“行了,你们先进教室去。” “好。”徐甜甜等人点了点头,一溜小跑地跑进教室里。 教室外,徐向北狠心地掐了下自己的腰,她的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下来,“老师,你不用为难,我知道他们都不喜欢我,她们都嫌弃我爸爸坐牢。” “向北,这不是你的错。”白老师同情地摸了摸徐向北的肩膀,“你先别哭,进教室去,老师会想办法让同学们和你相处的。” “谢谢老师。” 徐向北抹着眼泪走进教室。 她是单独一个人坐的,此时徐向北坐在自己的位置,从书包里拿出破旧的语文书,唇角却悄悄勾起,露出一个恶意的笑容。 当天下午放学后。 孩子们都走了,白老师边批改着作业,脑海里还想着这事,她越想这事就越觉得难以置信,甜甜那么乖的孩子,怎么会孤立别人呢?而且孤立的还是她的侄女? “唉。”想到这里,白老师不禁叹了口气,不知道这事该怎么办才好了。 “白老师,你叹什么气啊?是不是班里有学生调皮了?” 柳校长拿起搪瓷杯子喝了口水,和蔼地笑着问道。 “不是,柳校长,有件事我想问问您的看法。”白老师忍不住向柳校长取经了,柳校长毕竟教了好几年书,经验比她丰富,应该知道这种情况该怎么办才好。 “什么事?”柳校长问道。 “是这样的,我们最近不是新来两个学生吗?谢云清倒还好,徐向北那孩子一直没人和她玩,我今天去找徐甜甜她们,让她们带着徐向北一起玩,想着这样也能够帮徐向北融入班集体,可是没想到甜甜她们却都拒绝了,徐向北都委屈的哭了。” 白老师苦恼地说道。 “哦?”柳校长放下水杯,“那你在烦恼什么呢?” “我烦恼的就是甜甜她们为什么孤立向北,我尤其不明白甜甜那么乖,为什么这次却不愿意和向北做朋友?”白老师不解地说道。 “嗨,白老师,我看你是当局者迷。” 柳校长笑着说道,“你觉得甜甜是个怎么样的孩子呢?” “很乖,很善良。”白老师不假思索地说道。 “那就行了,别人我不敢说,但是甜甜不会随便孤立谁的,你为什么不想想是不是徐向北的原因?”柳校长提醒道,他虽然没有负责一年级的孩子,但是只是瞧过徐向北几眼,柳校长就觉得徐向北有些不对劲,那种不对劲很奇特,他从徐向北身上感受不到半点儿孩子的天真浪漫。 “徐向北的原因?” 白老师皱了皱眉,她有些不解。 她虽然平日里管理孩子们都很严格,但是内心对每个孩子都是充满信任。 柳校长见她还想不明白,便说道:“这样,明天下午我们不是打算让孩子们去把操场的杂草给拔了嘛?你明天把孩子们分成几组,把徐向北安排到徐甜甜她们那组去,你躲起来观察,看看到底是谁的问题?” 白老师点了点头,道了声好。 她也想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但凡只要不用上课,无论做什么事,孩子们都高兴得不行。 因此,第二天早上白老师刚说完下午要拔草不上课的时候,教室里便是一阵欢呼。 “白老师万岁!”孩子们高兴地喊道。 白老师哭笑不得,这群猴孩子,就这么不喜欢上课吗? 她冲着大家说道:“中午回去拿镰刀回来,另外,下午拔草分为四人一组,我念到的,大家自己记住自己的组员。” “好!”众人大声答应。 只要不上学,就算是去挑粪,他们也开心。 白老师念出了各组的成员。 徐甜甜在听见徐向北和她一组后,小脸不由得皱了皱。 她前面的赵晓华和刘小丫也都露出不高兴的神色。 白老师瞧在眼里,心里头存着疑惑。 但她没有急着问,而是打算按照柳校长教的那样,耐心地查看情况。 下午,孩子们都带来了镰刀。 虽然都是七八岁的孩子,但是农活早就都熟练了,就连年纪最小的甜甜用起镰刀来,也是得心应手。 白老师帮他们划分了区域,哪一组干的最快最干净,就能拿到奖励,一份糖果,这对孩子们来说可有着莫大的吸引力。 徐甜甜她们四个负责的东北边的一块地方。 几个孩子拿着镰刀拼命地割草,徐向北弯着腰割了一会儿,瞧见白老师已经不见了,便拿着镰刀走到旁边坐下休息。 “徐向北,你怎么不干了?”赵晓华直起身来,不乐意地看着徐向北,问道。 “我为什么要干,我干这个,你给我钱吗?” 徐向北无赖地说道。 “什么?我凭什么给你钱,这是老师吩咐给我们的任务,我们四个是一组的,你也得一起干啊。” 赵晓华气恼地说道。 “呵,真是搞笑,老师说什么你就听什么,你是白痴吗?”徐向北撇了撇唇角,不屑地说道。 “徐向北,你骂我,我要告老师去!”赵晓华气得眼睛都红了,把镰刀搁下,想去找白老师告状。 徐向北顿时就乐了。 她笑着站起身来,叉着腰,“赵晓华,你去啊,你看看老师相不相信你们的话,老师早知道你们和我关系不好,才不会相信你的话。” “是吗?” 不远处,白老师从柳树后走了出来,她的语气冰冷,整个人都仿佛像是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了底,彻底失望透了。 “老师!” 徐向北瞧见白老师时,脸上露出惊慌失措的神色。 她压根想不到白老师竟然会躲在树后,这么近的距离,可想而知,白老师肯定听到她们的话了。 “徐向北,老师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人。” 白老师脸上满是失望的神色。 亏她还担心徐向北被人欺负,受人孤立,好心去找徐甜甜她们带她一起玩,没想到徐向北才是那个真正欺负别人的! “老师,我,我不是!” 徐向北慌忙想要辩解。 “行了,向北,你不用多说了,刚才我已经把所有的话都听见了,甜甜,晓华、小丫,之前是老师误会你们,你们都是好孩子。” 白老师带着愧疚摸了摸徐甜甜她们的头发。 这要不是柳校长提醒了一句,她恐怕都想不到会是这么个情况。 这徐向北年纪小小,心眼却比他们大人还多,真是太叫人反感了。 “老师,没关系,这不是你的错。” 徐甜甜乖巧地说道。 赵晓华在旁边也说道:“老师,你只是被蒙骗了而已,不过我们现在的杂草才割到一半,恐怕不能赶上其他人了。” 刘小丫脸上也露出了可惜的神色。 白老师瞧着她们委屈的模样,突然笑了,把手伸进口袋里,又展开,“你们瞧瞧,这是什么?” “糖果?!” 徐甜甜三人惊喜地说道。 “对,这三颗糖果是老师补偿你们的,你们都是好孩子。”白老师笑眯眯地把糖果发给了徐甜甜三人,又对她们说道:“你们继续去割草,老师有话和向北同学说。” “是,老师。” 徐甜甜几人高兴地点了下头,跑开了。 白老师看向徐向北,心里头叹了口气,“你明天让家长来学校一趟。” “老师!我不想请家长!” 徐向北急了。 她别的不怕,就怕白老师请家长。 林芳现在就指望她好好读书,将来扬眉吐气,她现在啥荣誉都没拿,就先被请家长,回去后,林芳还能不打死她! “向北同学,老师也不愿意请家长。” 白老师摇了摇头,说道,“但是你今天做出来的事,让老师很失望。你才来上学多久,就对同学、对老师耍心眼,这样下去怎么能行,还是得让你家长来一趟。” 徐甜甜等人边吃着糖果边割草。 赵晓华偷偷拿眼角的余光观察着白老师和徐向北他们那边,她小声地说道:“你们瞧,徐向北的脸色真难看。” “咱们别理她,今天要不是刚好白老师在附近,咱们怕是要被她坑了,这个徐向北真坏!”刘小丫皱着脸说道。 “就是,得亏咱们运气好,不然真要被徐向北冤枉了。”赵晓华现在还心有余悸呢,要是老师相信了徐向北的鬼话,那她不得挨一顿批评啊。 徐甜甜快快乐乐地割着草,瞧都没往徐向北那边看去一眼。 当天晚上。 徐向北沮丧着脸回到家里。 她结结巴巴地冲着林芳说道:“妈,老师明天让你去学校一趟。” “去学校干嘛,你妈我明天还得下田挣工分呢。” 林芳啃着地瓜,没好气地说道。 “我做了些错事,老师让你去一趟。”徐向北压根不敢抬头。 林芳猛地抬起头来,“啥?你做错事了?!你这才开学多久,就让老师喊我去,你真是能耐了!” 赵晓华在隔壁屋里听见徐向北家传来的吵闹声,她不觉得同情,只觉得活该! 这徐向北被她妈打,那都是自找的。 “隔壁家怎么又打孩子了?”赵大娘扒拉着细面条,不耐烦地说道。 “奶,你不知道,徐向北要被请家长了。”赵晓华幸灾乐祸地说道。 “啥?她才上学几天啊。” 赵大娘惊奇地问道。 赵晓华把今天下午的事原封不动地说了出来。 赵大娘听得是既惊讶又叫好。 “感情是这样,那真是活该,岁数这么小,心眼这么多,真不愧是老四家的孩子。” 赵大娘摇头表示鄙夷,次日下田就把这话给传出去。 林芳去学校回来,就瞧见大家伙瞧她的眼神都不对。 那王奶奶促狭地上前问道:“林芳,早上你怎么没来干活?” “我家里有点儿事。”林芳含糊地说道。 “什么有事,是你闺女被老师请到学校去了。” 王奶奶哈哈大笑地说出真相。 众人爆发出一阵笑声来。 林芳脸上燥得通红,她恶狠狠地瞪了王奶奶一眼,转身走了。 她走得时候还听见后头众人说话的声音,“亏她前几天还吹嘘她女儿有多么多么聪明呢,现在瞧瞧,才开学几天就被老师请家长,可真是能耐。” “可不是嘛,咱们的孩子可真没有这本事。” 赵大娘笑呵呵地说道。 前几天,林芳拿徐向北嘲讽了她的孙子孙女,赵大娘是什么人,能忍得下这口气,那才叫稀奇,因此,今天早上,赵大娘可卖力地帮着林芳好好地宣传了下她女儿徐向北的“成就”。 林芳指望女儿靠成绩扬眉吐气的目标还没实现,徐向北开学没几天被请家长的事先传遍了整个生产大队。 现在,谁都知道徐向北心眼多,各家各户都让自家孩子不和徐向北玩。 徐向北瞧见众人避她唯恐不及,心里头顿时不乐意了。 她这人也挺双标的,她瞧不起别人可以,可别人瞧不起她,不愿意和她玩,她倒是不高兴了。 不过,徐向北现在就算不乐意,也没法子了。 现在是别人不和她玩,不是她不和别人玩。 “奶,奶!” 一放学,徐向东就带着弟弟妹妹们跑回了家。 刘翠花正磨刀,听见他们回来的声音,抬眼看去一眼。 “奶,你磨刀干什么呢?”徐向南不解地看着刘翠花,问道。 “是不是又要杀猪了?”徐向东咽了咽口水,说道,他们大队的猪都是刘翠花杀的,刘翠花那可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杀猪好手,每逢她磨刀的时候,都是要杀猪的时候,因此,徐向东才这么问。 “美得你,没到过年呢,哪里来的猪给你杀?” 刘翠花笑着说道。 “奶,那咱们家不是有好长一段时间没得猪肉吃了。”徐向东脸上露出沮丧的神色,他还以为有猪肉吃了呢,没想到是他想多了。 “今年吃得猪肉还不够啊,前几天不才刚吃过烧猪肉。” 刘翠花说道。 “可是,那是最后的猪肉了。”徐向东可怜兮兮地说道。 他们家今年分得猪肉是多了不少,可是,这么多人,总不可能敞开肚皮吃,老徐家节省着吃,一直吃到这个月,所有的猪肉才告罄。 “那也够了,想当年,我和你爷爷养你们爸爸的时候,一年就只有过年才能吃上肉,而且还是包饺子。” 刘翠花感叹地说道。 这几年的日子是越过越好了,像今年能吃上好几个月猪肉的日子,放在以前,刘翠花是想都不敢想。 徐向东露出诧异的模样,“奶,你们以前日子这么难过啊。” “是啊,所以你们这些小孩子要知道感恩,你们现在的日子已经很好过了。”刘翠花说道。 徐向东捂着肚子,低声道:“可是我还是想吃肉。尤其是奶做的红烧肉。” 他不提还好,一提徐甜甜也忍不住咽口水了。 “我也想吃肉,妈做的红烧肉太好吃了。” 刘翠花一听徐甜甜想吃肉,顿时就道:“甜甜,那妈明天给你买肉吃去。” “欸!” 徐甜甜高兴地答应了一声。 徐向东一脸懵逼,刚才他奶还跟他在这里忆苦思甜,怎么甜甜一说想吃肉,他奶就说给买。 “奶,你这,这……” 徐向东都被刘翠花这操作给弄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这什么这啊,你好好说话,别结巴。”刘翠花不客气地说道。 “你这太偏心了,怎么甜甜说要吃,你就给买啊。”徐向东委屈地说道。 “我是她妈,她想吃,我不给买,谁给买,你回头让你妈给你买去啊。”刘翠花理直气壮地说道。 徐向东一听这话,懵了,他奶这话好像是有些道理。 徐向东被忽悠的团团转,等回过神来,刘翠花等人已经进屋了,他连忙背着书包,跟着进去,嘴上还问道:“奶,那你不杀猪,你磨刀干什么?” “我们打算过阵子去山上抓山猪去。”刘翠花把刀放回了厨房,随口说道。 “抓山猪?” 徐向东眼睛一亮,“好不好玩?” “好玩你个头,那山猪一头几百斤,能撞死人的,这几天西林那边有不少人说看到田野边有山猪的足印,那足印深着呢,个头肯定不小,你们这些孩子最近可别往那边去了,等打到山猪再说。” 刘翠花冲着孩子们叮嘱道,众人连连点头。 “妈,山猪真那么大吗?” 徐甜甜好奇地张着大眼睛问道。 “赫,山猪那是真不小,我们以前小时候抓了头山猪,几百多斤,跟小山似的。”刘翠花笑眯眯地说道。 “那要是打到山猪,不就有好多肉可以吃了吗?” 徐甜甜眼睛里闪烁着亮光。 刘翠花笑着说道:“哪里有那么容易,山猪力气可大了。” “我相信妈肯定能打到山猪!” 徐甜甜信心十足地说道。 白大妮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甜甜,你可真是孩子气,那是山猪,你当是兔子,想打就打啊。” 徐甜甜不搭理她,她冲着刘翠花加油鼓劲,“妈,你肯定能行的。” 刘翠花既高兴又有些无奈,白大妮的话是有些道理,她力气是大,可是要打山猪,始终还是不可能的事情。 想到这里,刘翠花感觉自己隐约像是忘记了什么。 但很快,蔡小草出来招呼众人吃饭,刘翠花就把这事给抛到脑后。 次日的时候,刘翠花就吩咐了赵兴旺负责监督大家伙干活,自己抄着刀子和各种工具朝着西林走去,她小时候那头山猪是她爹给抓的,设了好些个陷阱才把那头山猪累死,把那头山猪抓了起来,抓的那头山猪,他们村子足足吃了小半个月才吃完。 要设置埋伏山猪的陷阱,最忌讳的就是人太多,人一多,身上的气味就杂,那山猪鼻子灵得很,一闻就能闻出异样来,这样设置出来的陷阱,就无法派上用处,因此,刘翠花自己一个人就上了西林。 她心里头并不担心,山猪出没都是在黄昏时候,现在早上七八点,太阳高照,山猪还在老窝里睡觉呢。 刘翠花边走边在地上寻找着山猪的踪迹,摸寻它每日活动的路线。 在瞧见那些足迹后,刘翠花就选定了设陷阱的地方,她在那路线用锄头刨了个坑,将兽夹放在下头,上面再重新铺上一层细密的草,还特地洒了些野果子。 布置完这些后,太阳已经爬到正中间了。 刘翠花把锄头搁在一旁,拿脖子上挂着的毛巾擦了擦汗,打算休息下,就下山回家吃午饭去。 刘翠花刚盘腿坐下,就听见山上窸窸窣窣的声音。 她没把这声音当回事,这大中午的,兴许是什么山鸡兔子在活动。 可随着那声音越来越近,刘翠花就觉得不对劲了,这下头的地怎么也都在震。 “不会是地震?” 刘翠花猛地坐起身来,拿起锄头打算去下头喊人散开。 可她一直起身,就瞧见从山上狂奔而下的山猪,那头山猪真的跟一座小山差不多,通体全黑,犬齿狰狞,此时正咆哮着朝着刘翠花跑了过来。 那一瞬间,刘翠花这样胆子大的人,都吓得脸色煞白,两腿抖得跟筛糠似的。 她慌忙转身就想跑,可刚一转身,就被下头的草藤绊住了脚,整个人趔趄了一下,摔在树上。 就这一瞬间的功夫,那咆哮声已经在身后了,就连山猪那充满腥气的呼吸也都近的能够闻到。 刘翠花当机立断,连忙抄起锄头,狠狠地反手一挥,可那锄头却砸了个空。 就在刘翠花心里头一紧的时候,就听得下头传来山猪的哀嚎声。 她睁开眼睛一瞧,那山猪正正好就落在那陷阱里,两只猪蹄都被兽夹给夹住,动弹不得。 刘翠花怔了怔后,猛地一拍脑袋,“我怎么没想到甜甜那本事!” 这也是实在隔了太久,她都把甜甜那跟开过光似的嘴巴给忘记了。 老天爷能给她送来只兔子,这送只山猪有什么难的。 刘翠花瞧那山猪流的血和哀嚎的模样,知道它是逃不了,连忙跑下山去通知大队众人。 她刚跑下山,正好就赶上赵兴旺打算让众人散了,回家吃饭去。 “先别散,先别散!“ 刘翠花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 徐志强瞧她累得这模样,连忙拿了水壶递给她,“老伴儿,你喝口水,你怎么累成这模样?” “西林,西林……”刘翠花顾不得喝水,她叉着腰,气喘吁吁地说道:“西林的山猪出现了。” “啊?!”众人都惊呼出声,脸上露出慌乱的神色。 “这可怎么办?我们家会不会被山猪闯了进去?”赵大娘担心地拍着大腿,说道。 “是啊,还有我们家呢!”钱老三媳妇也跟着担心地说道。 “刘婶,您得想想办法啊。” 王老大冲着刘翠花说道。 都说一个女人顶的上三百只鸭子,这男人也不例外,刘翠花被吵得头疼,她捂住耳朵,大声喊道:“别吵了,那山猪我抓住了!” 刘翠花这话让所有人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目瞪口呆地看向刘翠花。 “不是,刘婶,你怎么抓住的山猪?” “刘婶,你说的真的假的?” “刘婶,您这真是,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开玩笑!” 众人又七嘴八舌起来。 刘翠花心知这群家伙没个人出来阻拦,是能说到明年去的,她吼道:“行了,吵什么吵,都跟我上山去看看,不就行了。还有,大家伙把镰刀啥的也带上山去,免得等会儿要用到,还得跑下山来再拿一趟。” 说完这话,她霸气地转身就朝着西林的方向走去。 众人你瞧瞧我,我瞧瞧你,连忙赶了上去。 此时众人心中多数是怀疑的。 别的不提,刘翠花单枪匹马抓住山猪,这事实在是太天方夜谭了,这要是抓到个山猪崽子那还可能,可从这些天的足迹看来,那分明是一头重量不下两百斤的大肥猪,别说刘翠花了,就是七八个男人上去,也未必能拿下山猪。 可等到山猪一看,那头山猪估计流血太多,已经奄奄一息。 刘翠花得意地一支,“瞧见没有!这不是山猪,是什么?!” 众人的下巴都快掉到地上去了。 “不,不是,刘婶,你怎么办到的?!这么大一头猪!” 赵兴旺嘴巴都快合不拢了,他难以置信地看向刘翠花,此时看着刘翠花的眼神,就跟看着神仙差不多了。 这单枪匹马一个人,干掉一头猪,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吗? “怎么说话呢你,我不是人,难道还能是鬼啊?” 刘翠花不乐意地说道。 赵兴旺这才意识到自己把心里话给说了出来,他连忙解释道:“我是觉得您太能耐了!” “这还差不多。” 刘翠花心里头舒服了,她冲着惊呆的众人扬了扬下巴,“还愣着干什么,快帮忙宰了这头猪,咱们把它抬下山去,今天就把它给杀了。” “啊,哦,好好!” 众人这时候才回过神来,呆滞地拿锄头了断了这头倒霉猪的生命。 这头猪向我们证明了一个道理——不要早起,早起毁一生。 这头猪实在太重,众人砍了两根竹子绑了起来,出动了六个汉子,才把这头猪给扛下山。 刘翠花在前头喝着水,摇着扇,带着头。 他们刚下山,就碰见了徐卫军。 徐卫军被这一阵仗给弄惊了。 “妈,你们这是干啥呢?” “没瞧见嘛?后头那山猪,你妈,我打的。”刘翠花得意地用扇柄指着自己,说道。 “什么?” 徐卫军眼睛都快瞪得掉出来了,他朝后头张望了一眼,瞧见那小山似的山猪时,整个人呆住了。 “老二,你让让,别挡路了。”刘翠花冲着徐卫军摆了摆手,把他推到一边去,而后冲着众人说道:“继续走,走到晾谷场那里,咱们今儿个就把这山猪给宰了。” 这猪要是还活着,那还能放几天,几个月都行,可要是一死,那就得赶紧处理了,还得尽快把猪血给放干净了,不然这猪肉味就骚了,山猪肉本来就骚,要是更骚,那还能下口吗? “等等,妈,你先别着急。” 徐卫军回过神来,连忙拉住他妈,道:“我中午回来就是为了这事!” “你为这事来干嘛?咋,你还能预知到你妈我打到山猪啊?”刘翠花调侃道。 “不是,不是。” 徐卫军无奈地摆手,“我早上刚和书记说起这事,书记说这山猪不能疏忽,特地请了公安局的同志带木仓来帮忙消灭山猪,那几个同志下午就来。” “啊?那你还不快回去和书记说一声,让同志们不必来了,免得白跑一趟。” 刘翠花说道。 徐卫军愣了愣,好像是这么回事。 徐志强摇头,翻了个白眼,推了下徐卫军,“还不快往公社赶去,别耽误了。” “诶,行,行!” 徐卫军恍然大悟,扭头就朝着公社跑去。 众人一对比刘翠花和徐卫军,顿时深感这队长换的对,虽然说徐卫军当队长当得不错,可再不错也没有刘翠花这本事,能一人干掉一头猪。 山猪抬到了晾谷场上。 刘翠花吩咐了几个人帮忙后,就让大家伙回家去吃饭。 可众人哪里舍得错过这百年难得一遇的事情,非但不愿意回家做饭,还把家里头孩子们都带来看热闹。 老徐家的孩子也都来了。 徐甜甜瞧见那只山猪的时候,嘴巴张得都合不拢了。 “这么大的猪!” “甜甜,咱们今天能吃猪肉了!” 刘翠花冲甜甜高兴地说道。 她说着话,手上动作利索地给猪割了喉咙,把那猪血给放出来。 猪血这玩意,也都拿盆子盛了,没浪费,毕竟这么多猪血,也能够做好几道菜了。 徐卫军此时满头大汗地赶到公社。 蔡书记恰好在招呼那几个公安局的同志,瞧见徐卫军来了,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卫军,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刚才回家吗?” “书,书记。” 徐卫军撑着腰,额头上满是细汗。 “不用公安局的同志帮忙了。” “徐书记,你这就太客气了,我们去帮忙抓头猪,也没什么。” 那几个公安客气地说道。 “是啊,我们都带了木仓来呢。”一个年级稍显年轻的公安拍了拍腰间,他穿着身绿色警服,腰上那木仓的形状格外明显。 “不是,猪已经抓到了。” 徐卫军站起身来,不好意思地说道。 他没想到他紧赶慢赶,却还是晚了。 “啥?猪抓到了?”蔡书记愣住了,“你早上不还说没抓到吗?” “是啊,早上我来的时候没抓到,可是刚才我回家就瞧见我妈带着村民把山猪给抬下来了。”徐卫军说道。 “那是谁打的猪?” 那年轻的公安好奇地问道。 徐卫军有些不好意思,他站直了身体,摸了摸脖子,“那个,是我妈打得。” “啥?你妈打的?” 年轻公安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 徐卫军一听这话,怎么感觉像是在骂人呢,他摇了摇头,把自己的想法抛到脑后,“是啊,我妈说她自己一个人把那头猪给料理了。” “不是,徐书记,您瞧着有三十多了。” 那年轻公安挠了挠头,眉头紧皱,感觉徐卫军说得话每个字他都认识,凑在一起,他就有些迷糊了。 “刚三十。”徐卫军说道。 “那您妈得有五六十了。”年轻公安问道。 “嗨,快六十了。”徐卫军点头说道。 “六十岁的大娘一人打一头猪,您没觉着这话有哪里不对劲吗?”公安挠挠头,困惑地说道。 徐卫军也觉得吃惊,他一拍大腿,“可不是嘛,你说我妈可真是能耐。” 众人:“……” 徐卫军环视了下众人的脸色,顿时明白了,“您几位是不信我说的?” “不是不信,是这事太离奇了。”蔡书记打圆场说道,“你要说好几个人一起,那我们肯定信,您妈那刘老太太多大岁数的人了,打一头猪,这谁能信啊。” “这事简单,”徐卫军拍手道,“你们要是不嫌弃,跟我去我们大队瞧一眼,我来的时候,我妈正要去晾谷场杀猪呢。咱们走得快些,肯定能赶上。” “行,那咱们就走,这老太太打山猪,可是头一回听见,怎么也不能错过。” 蔡书记拍板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