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
夜幕降临，幽暗潮湿的深巷里，传来一声声有气无力的犬吠......
虽然刚醒来的时候是白天，但在这个估计一年四季都没几天能照到太阳的地方。
白天还是黑夜，似乎已经没有太大的分别了.....
易初阳就坐在床边，呆呆地望着窗外，什么也不说.....
而谢青旂背靠着墙，沉默地盯着易初阳看，满眼皆是挣扎，满心皆是伤痛。
不知过了多久，谢青旂才问出了第一句话，“想好了吗？”
说着，谢青旂就已经走了过来。
他就站在易初阳身旁，可易初阳却不肯抬头看他一眼。
哪怕只是一眼……
不过这都在谢青旂的意料之中，谢青旂低下头，渐渐地，就换了一副神情。
他缓缓弯下了腰，冲着易初阳笑了一下，“要不要我帮你选？选个能让你高兴的。”
嗯？
易初阳狐疑地看向他，“什么？”
看他终于有了点反应，谢青旂眼底的笑意更胜，只是.....人都是贪婪的，他总会忍不住想要更多，更多......
“笑一笑吧.....初阳，再对我笑一笑，好不好？”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易初阳看着他眼睛的时候，心中却莫名地感到了几分悲伤……
“你怎么了？”他问。
“……”
谢青旂却没有回答。
两人双目对视许久.....
谢青旂才别过脸去，回答：“没什么。”
他转身给易初阳倒了杯水，“喝点水吧。”
“……”
易初阳盯着谢青旂递过来的水杯，心中的疑惑更加深重了.....
“怎么？怕我下毒？”
“......”
这家伙的脑回路实在太清奇了，整天想一出是一出的，难道不值得怀疑吗？
谢青旂直接当着他的面，先抿了一口，才再次将水杯递到了易初阳的眼前。
“......”
距离昏倒到现在，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天一夜了，
盯着那杯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水.......
易初阳实在太渴，也顾及不到那么多，接过水杯就直接一饮而尽。
然后头也不抬地将水杯给送了回去，可谢青旂却一直没接。
易初阳带着疑惑一抬头，就看见谢青旂正在似笑非笑地盯着他看.....
易初阳顿了顿，还没来得及开口，
下一秒，心脏——！！
‘哐当——’
水杯碎落一地.....
易初阳一把捂住自己的心口，心.....跳得很快……
怎么会这样？！
有料！！！
不，不可能，明明谢青旂他也……
等等！
易初阳的心脏猛然停跳一拍，立刻抬头，“你也喝了？！”
谢青旂看着他笑，气息已经明显不稳，但看起来尚且还能自控。
而可易初阳就不是了，他的药效更猛烈一些，感觉......感觉.....身体......好像就快要炸了！！！
他的另一只手暗暗紧握成拳，尽量地去控制自己的呼吸与节奏.....
可下一秒，一股热浪在他的心肺之间疯狂涌动着......
易初阳忍不住猛地锤了床榻一拳，床板立刻发出了巨大的声响——
“……”
“……”
他粗喘着气，缓缓抬眼斜瞪着谢青旂，咬牙骂道：“疯子......”
疯子！！！
“疯子？”
谢青旂慢条斯理地挽起袖子，趁着易初阳还没缓过神来，他趁机一把将易初阳推倒在床上，“你应该庆幸的是，我给你下的，不是砒.霜。”紧跟着，谢青旂直接就坐到了易初阳的腰间上，他呼吸也渐渐变得急促了起来，“虽然我确实也曾想过，如果就这么一起死了，是不是会更有意思一些？”
“......”
易初阳眼前有些迷蒙地看着谢青旂，因为他喝的比谢青旂多得多，以至于意识上没有谢青旂那么清醒。
看着他的那副神情，谢青旂隐藏在心底的阴暗面彻底迸发出来了——
他好像……好像终于知道妈妈为什么一定要用那么惨烈的方式，去投向死亡了……
在死亡来临的瞬间，
如果能与自己最心爱的人骨血相融，生死不离的话。
他自当嘲笑死神的无能，
从而不畏惧死亡，这就像是在……迎接另一种形式的新生……
和他一起。
......
易初阳很难受，就感觉、感觉有上万只蚂蚁在啃食他的骨血，他真的就快要……疯了！！！
他想做！就现在！谁都可以！他妈谁都可以！！操——！！
尚且还能冷静自持的谢青旂凝视着他的变化，嘴角不自觉弯了一下，“还记得之前我的那个提议吗？”
“什么？”
易初阳就快要被磨砺疯了，完全听不太清谢青旂在说什么。
谢青旂笑着说：“让我一次。”
“......”
妈的！
这人究竟是在执着什么啊？就非得反攻他一次不可？
易初阳的额间已经开始冒汗了，谢青旂缓缓俯身，用手背轻轻一掠为他拭去，并用观赏目光看着他，“怎么了呀？高兴一点嘛，你都弄我那么多次了，让我上你一次怎么了？不过是找点别的乐子而已。”
“乐子？”
易初阳骤然一把掐住了谢青旂的脖颈，一个反转，直接反将谢青旂按倒在床上。
他手臂的青筋暴起，几乎是咬牙切齿的怒骂道：“你他妈就是一个疯子！！！”
“......”
明明都已经被锁了喉，谢青旂却丝毫不显慌张。
他缓缓举起双手表示不会反抗，随后大方一笑，“所以呢？你要杀了疯子吗？”
“......”
易初阳顿时就被问住了，现在主动权到了他的手上，
所以呢？然后呢？
他想怎么样？他要怎么样？他能怎么样？
放了他？还是如他所愿，杀了他？
易初阳手臂发颤，谢青旂眼底一暗，心下一横，一把抓住了易初阳的手，猛地往自己的脖颈处掐得更深了一下。
“呃——！！”
谢青旂的呼吸顿时被掐断，他下意识地想要呼吸，下意识地发出了悲壮苍凉的呼救声——
易初阳立刻松开了他，眼神涣散地看着他，惊魂未定，沉重的呼吸带动着胸腔起伏不定.......
他疯了.....
他是真的疯了！！
谢青旂瘫倒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最后他笑了，笑着笑着，却又哭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里，居然还有那么一点可惜......
真是可惜啊.....
就差那么一点了。
就差一点点了......
谢青旂用手肘撑着床，抬起了自己的上半身，与易初阳平视，还故意有意无意地蹭了蹭他，“不让我上，喝了那么多，你现在还行不行啊？”
其实谢青旂对于谁上谁下这件事并没有纠结，只是，易初阳如果真的对他没感觉了，他有，也是可以的。
“谁上不是上啊？要是实在不行，就眨眨眼，我不嘲笑你。”
“......”
药效已经彻底发作了，再抬起头来时，易初阳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谢青旂心里咯噔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易初阳用虎口骤然钳制住了下颌。
易初阳居高临下地藐视着他，眼中寒芒闪动毕露，一字一顿地说：“你最好，记住你说过的话。”
谢青旂被迫仰望着他，下颌被掐得通红，却还是像是在置气一般，一字一字地回怼回去，“你放心，我都记着呢！”
话音刚落，易初阳就粗暴地堵住了他的嘴。
他们的吻，
是狂热的、是凶狠的、是不附着任何情感的，
对！
就是这样！
各取所需而已，谁也没必要去想那么多。
就当是天生的敌对，别爱了，相互仇视吧.....
抛下过去不说，不计往后得失，只论当下，一起当一回疯子吧......
……
当易初阳再度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可他却完全不记得是什么时候结束的，反正到后面，谢青旂已经没有意识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药效太厉害了，易初阳并没有停下来，而是一直到筋疲力尽了，才倒头睡着的.....
“......”
看着屋内那满片狼籍，和一点也没落下的记忆点，
易初阳简直是要气疯了！！！
才说了这辈子再也不会再碰谢青旂的！这才过了多久啊？怎么刚一转身就——
易初阳也尝试着将这解释为药效，可却怎么也说服不了自己。毕竟即使药效再强，易初阳的理智多多少少还是残留住了那么一点的。
他是怎么了？
他到底......是怎么了？
易初阳虽然给不了自己答案，但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地方，易初阳是真的一刻都不想多待了.....
他刚捡起地上的裤子套上，
“你还真是薄情寡义啊.....”
谢青旂就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
明明声音已经嘶哑得不行，却还是要说：“就这么走了？”
现在的谢青旂，连行动都成了问题，也根本就阻止不了易初阳什么。
况且，之所以会面对这种局面，说到底，也都还是谢青旂自己造成的。
只要一想到谢青旂对他用了手段，易初阳就怎么也说服不了自己还要对他温柔以待。
“不然呢？”
易初阳背对着他，也没有回头，弯下腰自顾自地捡起了自己的卫衣，“难不成你还想着我们睡一次，就能回到从前了？”
谢青旂没有动，只是呆呆地望着天花板，“我倒是没那么想。”
“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