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活的太失败了
心里酸楚的连声怒骂叶瑜川，江念之气的说不出话，眼睁睁的看着叶瑜川带着他驱车到一家高档餐厅前。
“下车。”
“......。”江念之坐在车位上没动。
叶瑜川拉开车门，握住了他的手腕将人从车里拖了出来，看起来粗暴的很。
“叶哥？”江念之的手腕被叶瑜川捏得有些疼，他抿了抿唇喊道，“叶哥我手疼…。”
叶瑜川还没作声，江念之就听见一声亲昵的声音在唤叶瑜川的名，“瑜川，这么早就把我喊出来了，我在国外呆久了，到现在时差还没倒过来，早晨接到你电话差点没起得来。”熟悉的男音轻笑着说着。
赵越衍从两人身后走了过来，径直走到了江念之面前，轻笑了一声道，眼里带着一丝嘲弄轻飘飘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嫂子的眼睛怎么都肿了？是哭过吗？”
那打趣的模样让江念之看他一眼，只觉得心情越发糟糕的要死，他偏头看向叶瑜川。
“先进去吧。”叶瑜川却避开了他的视线，似乎完全没顾忌江念之的感受，直接拉着人往包间里走去，但握住江念之手腕的手悄悄松了力道，将人纤细的手腕虚圈在掌心里。
赵越衍敏锐的发现了叶瑜川心情不太好的模样，跟着二人身后走了进去。
这家餐厅和上一次叶瑜川带江念之去的那一家完全不一样。
包间里布置的很自然，更精致些，甚至划了一大块地方做了一个类似于曲水流觞的装饰。
但此刻无人欣赏这些，从进这个包间以后江念之坐下就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赵越衍很有耐心的等着，也没先开口，目光就这么看着对面坐着的叶瑜川，说实话如果当初不是先爱上了叶成，其实相貌更加出众的叶瑜川他其实也挺喜欢的。
被赵越衍若有若无带着引诱目光看着的叶瑜川，却发现自己的心平静无波，不像从前他和赵越衍在一起时内心只有愉悦。
此时的他心里有些紧张害怕，他担忧江念之看见赵越衍对他表露的神色，看到了会会难过。
漫长的五年分离，五年等待，原以为自己再次见到赵越衍时会激动的说不出话，可他才发现，实际上他早就不爱他了吧，从赵越衍对他说分手，出国的那日起，最初的惦恋早就在对方很少打来的电话开始，再到再也没有打过来的电话。
他的心已经渐渐再将他放开了，陪在他身边的江念之不知不觉已经占据了他的身心。
对于赵越衍的照顾，不过是他从前养成的习惯，习惯性的在他困难的时候，在他需要他的时候，在接到他电话的时候，毫不犹豫的奔了出去。
偌大的包间里，居然只有潺潺的流水声。
过了一会，赵越衍先是忍不住了，食指轻轻敲了敲桌子，喊道：“瑜川。”他示意着他开口。
现在早上九点了，他早饭都还没吃就过来了。
正想着，一群服务员就端着餐盘走了进来。
可能是早上的原因，所以上来的饭菜并不是很油腻，有一大半是他爱吃的，赵越衍不太高兴的心情愉悦了些，虽然不爱叶瑜川，但被人爱着追捧着的感觉非常好。
当房间里的服务员退了出去后，叶瑜川开了口：“阿越，认识这么多年…”。
“我不想打感情牌。”赵越衍舀了一碗熬的细腻的米粥，自顾自地喝了一口，“咱们认识了这么多年了。”
他说着看了叶瑜川一眼，话语中明显带着淡淡的怒意，“瑜川，我这一大早被你叫出来，可不是来和你叙旧的。”
“你可是在电话里说了让他给我道歉的。”等发现叶瑜川面色有些难堪，他语气放软了些，有些娇嗔的味道夹在里面。
江念之还是头一次见叶瑜川被堵得哑口无言说不出一句话来的样子。
原来这人不是对谁都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念念，”江念之听到叶瑜川这样唤他，听起来依旧是那么亲昵又亲密，可心里知道，其实他们也就是表面上看上去那般好，他听着声音薄凉的说，“向阿越道歉。”
果然，他心底最柔软的一处只会给赵越衍。
江念之心痛难忍，低下了头，却措不及防地被叶瑜川捏住下巴，头被迫抬起来，面向赵越衍。
反应过来的江念之，就这样看着对面的赵越衍似笑非笑地抬起眸子望着他，说着那些刺激人的话，“嫂子这一脸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可不像是要道歉啊。”
江念之感到难堪极了，他扭头将下巴从叶瑜川手里挪开，心里闷的他眼眶里发涩得很。
“嫂子要是不愿意道歉，瑜川你也不用逼他。”赵越衍说着，又做出了一副受伤的表情，“大不了我受点委屈，忍了这口气。”
说着他故作善解人意地拉过了江念之的手，道：“嫂子你看不惯我，但这次是栽赃我偷机密文件，不会有下一次在背后说我些什么了吧。”
太恶心了，江念之冷眼看着他的“表演”，用力从他手心里抽出自己的手，赵越衍也没想握他的手装多久的友好，他摆了摆手，对着叶瑜川笑了，“我心大，受得住。”
江念之本来就不傻听得出赵越衍是在添油加醋，扭曲事实，可他听得出有什么用？叶瑜川又听不出来，他的眼里只有赵越衍。
“江念之，你还愣着干嘛？”叶瑜川看着江念之呆呆地坐在位置上，直接拉着他站了起来，手按在江念之肩膀上，厉声道：“道歉！”。
叶瑜川是用命令的语气说的这句话，他可能是真的习以为常的对人这般发号施令，说话说惯了，完全没有意识此时这个动作有多伤人。
“道什么歉？”江念之肩膀被按得有些疼，他看了看赵越衍，又扭过头看着自己身旁的叶瑜川，重复道：“你要我道什么歉？”
让他给赵越衍道歉？他不！就不！
“你说什么？”叶瑜川听到这话，皱了皱眉。
尽管知道江念之不知道他的计划，但看着一向乖巧的他忽然变得叛逆，不肯听他的话的江念之，
叶瑜川心里有些不舒坦了，他又没怎么他，不过是让他道句歉，又不会肉疼，他会护着他，不会让赵越衍对他做什么出格的事，为什么要这么大脾气的顶撞我？
叶瑜川面色暗了暗。
江念之看着脸色难看的叶瑜川，心里难受极了，却还是冷着一双眼看向赵越衍：“我说我没做错，我也绝不道歉。”
“江念之！”叶瑜川喝道。
两人之间剑拔弩张，气氛一时紧张到了极点。
而赵越衍就嘴角却微微勾起，对此喜闻乐见，他拿着勺子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粥，“既然嫂子这么不愿意，算了吧，瑜川。”
“我不想因为我让你们伤了你们之间的和气。”
他拿起餐巾纸擦了擦嘴，以退为进，“今天这顿饭就当我们的散伙饭吧，我到时候把辞职申请发给你。”说完，作势要离开。
叶瑜川却是直接按着他的肩膀，把他给按回了椅子上，“我说了今天会给你一个交代，就肯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江念之。”叶瑜川声音冰冷，这次居然直接放出了信息素来逼迫江念之，“我不想再重复第三次。”
完全标记后的omega对标记他的Alpha的信息素特别敏感，江念之在叶瑜川放出信息素的那一瞬间，就感觉到了巨大的痛苦。
温和的兰花香变成了一把锋利的刀，将他裸露在外的肌肤一点点割裂。而后那花香又侵入肌理，蔓延到了更深的地方。
他的五脏六腑，似乎都被揉碎了。
“啊…”江念之疼得痛呼了一声，他想到了自己肚子里的孩子，他想说，你就算再不喜欢我，你一点也不关心孩子吗？明明叶哥你知道我们有了孩子的时候，那满脸高兴期待的模样全是假的吗？
可最后他还没来得及说出这些话，就听见那人用冷酷的声音在耳边道：“道歉啊！”
空气中的兰花香瞬间浓郁了一倍，就连赵越衍都感到了不适。
江念之疼得冷汗都冒出来了不少，他死死咬着唇，将自己口中的呜咽声咽进嗓子里，眼里起了一层雾气。
分明几个小时前还对他温声细语，连他被面汤烫到都心疼得不得了的人，现在却当着另一个人的面，毫无顾忌地用信息素压着他，逼迫着他道歉。
好难受啊，江念之感觉自己全身的都在发疼，从骨骼到皮肉，无一幸免。尤其是他的肚子那一块，他感觉那里似乎比其他地方都要疼。
孩子…江念之艰难地抬起一只手抚摸着肚子，而另一只手撑在了桌子上，勉强让自己不倒下去。
这么多年以来，江之念过了许多苦日子。他看着自己的亲人一个个离去，看着自己在黑暗中陷得越来越深…
但他都忍过来了。
活了这么多年，他也有了一身反骨。对这个社会，亦或是对生活。
那是他，最后的自尊。
可偏偏现在，他最喜欢的人，要亲手捏碎他的自尊。
当着，他最不喜欢的人的面，逼迫着他。
腹部渐渐一阵阵绞疼，疼的江念之张大了口，只能靠嘴来呼吸，这次不需要咬着牙，他也已经疼的发不出一丁点声音了。
站在赵越衍身旁的叶瑜川看着对面自己摇摇欲坠的爱人，眉头紧皱。
赵越衍笑了，“瑜川你舍不得他啊？舍不得嫂子干嘛还要用信息素逼迫嫂子，这是演戏给我看呢？”
“没有。”叶瑜川声音冷冽，心里却在想着他其实没释放太多的信息素逼迫江念之，按理说已经被他听后标记了的江念之不该这么大反应啊。
因为剧烈的疼痛，江念之十指都不受控制蜷缩了下，指尖泛白。
他的宝宝，肚子里的宝宝似乎感觉到了危险，鼓起的肚子越发的疼。
江念之看着赵越衍那漫不经心的表情和他身旁本是他的丈夫的叶瑜川，屈辱感涌上了心间，可为了孩子，他忍了下去，咬牙道：“我道歉…”。
在他说出这句话后，叶瑜川迅速将信息素给收了回去。可江念之身体里残留的信息素并没有立刻散去，他身上的疼痛丝毫未减。
“我跟你道歉…”。江念之吸了一大口气，他等身上的疼痛稍微减轻了些，才又道：“并不是因为我做错了什么。”
只不过是因为他这辈子最喜欢的那个人，用信息素逼他去道歉。
只不过是为了他肚子里那个还没有出生的孩子，所以不得不道歉。
他没错，可他现在必须认错……
“我现在跟你道歉，仅仅是因为我刚才被属于我丈夫的信息素压迫的疼的受不了。”江念之在方才叶瑜川放出信息素的时候都没有喊过一句疼，可如今这般平淡的说出口，却让叶瑜川有些不敢对上他的眼。
“不是你赢了，只是我认输了。”
“对不起，赵先生。”
江念之说完这句话以后，盯着叶瑜川道，“叶哥，我疼。”我刚才真的好疼啊，疼的喘不上气。
身上疼，心里更疼。
说完他转身向着门外走了去。
他每走一步，心里带着微弱的期待，期待叶瑜川开口叫他停下来，可一直到他走到了门口，那人都没开口。
在江念之要跨出门的时候，他用余光看向叶瑜川，这才发现…
原来那人的目光始终都没有在落在他的身上。
是他，自作多情了。
江念之苦笑了一声，终于是坚定地，目不斜视地跨出了这扇门。
如果疼到心里的次数多了，那并不会让人觉得习惯啊，而是会在不知不觉中，那颗喜欢人的心好像在渐渐死掉。
江念之走出去了许久，沉浸在江念之那满眼痛楚情绪里的叶瑜川，整个人僵在原地，他心里隐隐有些后悔了自己刚刚的举动，耳边听到赵越衍的闷哼声。
“瑜川…”。叶瑜川放出的信息素虽然是针对江念之的，可刚才那么浓郁的Alpha的信息素，不可能对自己毫无影响，赵越衍的脸色变得难看了起来，牛奶味的信息素不受控制地溢满了整个包间。他抓着自己的衣领，呼吸有些困难，他似乎被影响到了，发热期有些提前了，“医院…”。
“阿越！”幸好叶瑜川已经和江念之完全标记了，对其他omega的信息素也有了抵抗力。他掏出手机打了电话以后，心里有些担心江念之，可又没法就这么离开，只能在包间里等。
而等到救护车来的时候，赵越衍已经被情热逼迫的缠上了，头脑发热的赵越衍一个劲儿的往人身上蹭，更糟糕的事他们都没有带抑制剂。
叶瑜川脸黑的看着双眼迷离的Omega，死死扣住对方的双手，将人摁在墙上，不得动弹。
这下他一时半会儿没法脱开身了，也完全顾不上江念之了。
从包间里跑出去的江念之，一路跌跌撞撞地跑出了餐厅。
他这一早上就吃了一碗清汤寡水的面条，然后又被叶瑜川拉着折腾了一上午，再加上方才信息素的压制，浑身上下都难受得很。
胃里翻江倒海，他连忙靠在路边的路灯杆上缓了好一会，但还是没缓过来，直接吐了出来，可胃里早就空空的他，最后不过是干呕的将黄胆水吐了出来，满嘴苦涩，苦涩的脑子都在嗡嗡作响。
夏季的太阳毒辣，那气温渐渐快到达到三十度。
江念之在这太阳下没呆多长时间，就被晒得头脑发昏。
他嘴里还有呕吐过的异味，一切都糟糕透了。
“我活的也太失败了…”江念之也不知道这种时候自己怎么还笑得出来，或许是觉得自己太傻了，也或者是单纯的想感慨一下，“到头来，连个信任都得不到。”还要被自己的Alpha用信息素那样欺辱。
他摇了摇头，想去前面的路口打个车回家，可才刚走出去一步，突然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而在他失去意识之前，似乎听见有人大喊了一声“念念”。那声音里透着一股子的恐慌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