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修罗场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季青霖完全好起来已经是一周以后，工作都是在家处理的。
原本预计的项目时间很宽松，可现在季青霖不得不加快了工作的进程。
他来到工作室，小助理晶晶先跟他确认了行程。
“……九点钟有和《ECHO》杂志总编的会谈，内容是下个月姜黎的新年首封，十点半在小会议室开例会，需要准备的材料已经帮您准备完毕，都在这里，下午三点，HANA的经纪人约您喝下午茶，她想问您有没有时间。”
季青霖抬腕看表，打了个手势，“下午茶就不用了，约她在会议室见面吧。”
晶晶用笔在平板电脑上匆匆记下，又说：“辛总让我告诉您，寰宇决定换掉参与拍摄《AURORA》三十年周年纪念金刊的艺人。”
季青霖没抬头，随口问换成谁。
晶晶把合同递给季青霖，随口说：“艺人换成了Iris，您知道她吧，就是在今年LN大秀上出尽风头那个。”
季青霖垂眼看着合同附录里的更换说明，目光落在Iris后面的中文名上。
他当然知道Iris是谁，不仅知道，还很熟悉。
“换吧，我没有意见。”季青霖随手翻了翻Iris光鲜的履历，手指在女孩熟悉的笑脸上摩挲而过。
晶晶以为季青霖很喜欢这个模特，便自作聪明的问：“需要约个时间和她见面吗？经纪人说她这几天随时有时间。”
季青霖沉思片刻，“今晚吧，一起吃个饭。”
饭局定在了寰宇旗下的伊甸园，季青霖和辛禾赶到时，顾尹默和裴阳正站在门口说话。
“顾董，好久不见。”辛禾率先和顾尹默打招呼，两人短暂的握了握手。
顾尹默笑笑，简单寒暄后，目光略过辛禾望向季青霖。
饭局是季青霖组的，他没有回避顾尹默的目光，而是做了个“请”的手势。
几人依次落座，戴星若带着经纪人和杂志主编姗姗来迟。
从地下停车场回来的晶晶一直跟在她们后面。
“季哥，什么时候换了助理？”戴星若边将大衣递给服务生边问，还侧身仔细瞧了眼晶晶，夸赞道，“小姑娘真可爱，才毕业没多久吧。”
抱着季青霖外套的晶晶没想到两人这么熟悉，先愣了一下，随后有点不好意思，红着脸点点头，赶忙转身去挂衣服。
挂完衣服，晶晶坐在了季青霖身边，低声半掩着嘴巴和季青霖说着什么。
看到这一幕，戴星若收敛了笑意，侧脸和顾尹默对视一眼，两人的目光都暗了下来。
“明年是Iris出道第十年，也是我们杂志创刊三十周年，我们非常期待这次合作。”杂志主编娜姐欣慰的看着顾尹默，举杯，“也感谢寰宇给我们这次机会。”
顾尹默回以礼貌的微笑，“娜姐客气了，星若从小喜欢看《AURORA》，这次合作算是圆了她小时候的梦想。”
娜姐闻言很是惊喜，她看戴星若，“真的吗？”
戴星若点点头，笑意盈盈的回答：“我的妈妈是服装设计师，我和她都很喜欢《AURORA》，尤其是您的专栏，我小时候还专门把您写的部分剪下来收藏，被妈妈骂了好几次呢。”
这番话哄得娜姐花心怒放，她不禁和戴星若多喝了两杯。
一顿饭下来，几人互相留了联系方式，并且约好有时间去公司详谈。
吃到一半，顾尹默和辛禾先后出去抽烟。
而包厢里，气氛有些怪异。
原因是娜姐觉得裴阳长得不错，和顾尹默在一起看上去很般配，便猜测起了他和顾尹默的关系。
裴阳手中剥着给顾尹默吃的大虾，轻笑道：“您就别猜了，我们已经在一起三年了。”
娜姐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我就知道你们关系不一般……领证了没？在国外应该很好办吧。”
裴阳佯装无意扫了眼闷头吃饭的季青霖，声音抬高了一些，“您也知道，顾先生才回国没多久，我想等他在国内安稳下来后再说结婚的事情，我总不能在他忙的时候还给他添乱。”
“他答应过要给我在国内举办一场婚礼。”
“这怎么能叫添乱，这可是喜事儿。”娜姐和裴阳碰杯，“结婚的时候，一定告诉我呀。”
裴阳应下这个承诺，“一定，一定。”
仰头，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目光还不忘瞄一眼季青霖。
季青霖不想听他们谈话，可包厢就这么大，他不想听见都难。
听到顾尹默答应裴阳举办婚礼的时候，季青霖的心里只有愧疚——他因为那两个不该存在的吻，甚至不敢和裴阳对视。
裴阳看过来时，他只能低头装作视而不见。
娜姐又问起顾尹默和裴阳怎么认识的。
“说起来挺有意思的，我和朋友去布达佩斯旅行，和顾先生坐了同一航班，人多，我拿错了旅行箱，回到酒店打开才发现里面的东西不是自己的，之后从旅行箱里翻出了他的笔记本，互相加了微信，还约了时间换旅行箱，之后他请我去酒吧坐了坐，我们就……在一起了。”
“哇，这么浪漫，你们算是一见钟情？”戴星若忽然凑过来问。
“……算是吧。”裴阳脸色微红，不知是因为害羞还是因为喝了酒。
娜姐想了想，“对了，我有个提议。”
裴阳和戴星若都看向她。
“我想请顾先生和裴先生为我们杂志七月份做个专访，问题呢，我亲自撰稿，拍摄就麻烦季先生，怎么样？”
这个提议是对季青霖说的，却让在场的人都怔了一下。
戴星若意识到这个提议对季青霖意味着什么，她悄悄在桌下握了握季青霖冰冷的手指。
季青霖放下筷子，轻轻扬唇笑了下，点点头，“好啊。”
季青霖听自己用陌生的声音说：“能得到娜姐的欣赏，是我的荣幸。”
他像个饥不择食的穷汉，什么都接受，被娜姐点名，似乎收到了极大的荣耀。
这种场面上的奉承对娜姐来说很受用，她眼睛亮了起来，当即要求助理通知人去做策划案，并且说三天后发到每个人的邮箱。
在“皆大欢喜”的时刻，顾尹默和辛禾从外面走进来。
“嗯？你们刚刚说了什么，怎么都在笑？”辛禾被冷风吹了一下，酒劲上来，一屁股坐在了季青霖身边。
季青霖给他递了杯茶，“娜姐想了个新项目，邀请我做摄影。”
“娜姐，竟然敢挖我的人……”辛禾伸手搭在娜姐身后的椅子上，斜斜站着。
娜姐和辛禾是老熟人，知道他喝多了也不跟他计较，反看向顾尹默，把自己的计划又跟他说了一遍。
顾尹默用湿巾擦擦手指，听完娜姐的话，若有所思的看了眼裴阳，“我没意见。”
随后他歪歪头，笑着看季青霖，似有醉意，“摄影……也不错。”
这是意料之中的回答。
季青霖睫毛颤了颤，心底泛起的苦涩几乎让他窒息。
他抿抿唇，望着面前碗碟边缘的花朵出神。
季青霖不合时宜的想到自己曾见过这样的花。
在顾尹默送给自己的植物图鉴上。
它叫雏菊，又叫玛格丽特。
图鉴上调侃的说，这些花儿经常被小女生拿来占卜爱情。
在天真的女孩子口中，它的花语是暗恋。
季青霖伸出手，摸了摸碗碟边缘，感受到指腹的凹凸不平和粗糙。
还有冰冷。
是一种在混沌中忽然看清楚看透彻某些事情后的冰冷。
冷得他心尖都是冰碴，凝结成冰晶的失望遍体流淌。
【作话】
小季一直在被虐orz
提前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