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爱过的人啊
发现季青霖不对劲的是晨晨。
她接到顾尹默的任务来送涂抹伤口的药，却发现因为高烧有些脱水的季青霖。
把人送到医院，她给顾尹默发了消息后离开了。
顾尹默忙完手头的工作，驱车赶到度假山庄的医院。
医生看季青霖是简单的发烧，没有什么并发症，就把他安排在了普通病房。
顾尹默进门时，两三个孩子正打闹着推门跑出来，差点撞到他，其中一个女孩用英语迅速道了句歉，顾尹默摆摆手，表示自己不在意。
病房门一开一合间，嘈杂声从中钻出来。
推门，顾尹默这样英俊年轻，气质不凡的年轻人吸引了不少探索目光，喧哗的人声也小了些。
顾尹默一眼就看到了躺在边缘靠窗病床上的季青霖。
一条近乎透明输液管的从上方蔓延下来，落点是季青霖的手背。
顾尹默径直走过去，感受到窗户缝拼命往病房钻的冷风的同时，发现季青霖的手背竟然鼓起了包。
顾尹默绕到床头，按了按呼叫护士的按钮，却发现那个年久泛黄的按钮根本没有用处。
“啧。”
顾尹默皱眉盯着季青霖的脸看了片刻，转身去护士站找人。
听到身边的脚步声走远，季青霖缓缓睁开了眼睛，盯着天花板上陈旧的斑驳痕迹，长长舒了一口气。
他早就醒了，也感觉到了手背的异样，可他根本不想动，甚至觉得这样死了也不错。
至少不用再面对顾尹默。
他忽然想到今天是五号，是辛禾带女朋友回家见父母，两家订婚的日子。
为了把喜欢的女孩娶回家，辛禾准备了很久。
作为朋友应该打电话问问情况的，季青霖正胡思乱想着，放在一旁的手机叮叮咚咚的响了起来，他无奈，接通了电话。
“……谢大哥？”季青霖听到声音有点惊讶。
他把手机拿到面前看了看时间，估算了下国内现在应该凌晨两点。
谢岚川均匀的呼吸声随着舒缓的小提琴声传过来，季青霖安静听了一会儿，才打断问：“谢大哥有什么事吗？”
谢岚川那边响起打火机的咔哒声，像是点燃了一颗烟。
“没什么，想问问你今天过得怎么样。”
谢岚川通常不会主动打电话来，这次突然的关心，让身处异国他乡孤立无助的季青霖心底涌起一股暖流。
可发生过的事情太难以启齿，季青霖只能打起精神回答他自己很好。
怕他不相信，季青霖又搜肠刮肚讲了很多在度假山庄有趣的见闻。
谢岚川一直安静听着，偶尔嗯一声表示应答，却不搭茬。
说到最后，季青霖实在编不出什么，便问他小狗怎么样了。
不等谢岚川回答，那边响起了开门声，随后是凌乱的脚步声，辛禾醉醺醺的声音在最后响起。
“……哥，你怎么在这儿站着？进去喝几杯啊！”
谢岚川没来得及说什么，手机被辛禾抢了过去，辛禾嘿嘿笑着，对着手机说：“行了哥们，有什么事明天再说，老谢得陪、陪我喝……喝几杯！挂、挂了！”
望着黑掉的手机屏幕，季青霖忽然反应过来谢岚川应该是在辛禾的订婚宴上。
可他为什么听上去不是很高兴呢？
季青霖握着手机，有些疑惑。
他放好手机，余光扫过床尾，才看到站在对面脸色铁青的顾尹默。
不知道顾尹默已经听了多久。
待季青霖放下手机，小护士才匆匆走过来，为他起针，嘴里叽里咕噜说着季青霖听不懂的外语。
顾尹默压低声音质问：“醒了为什么不叫医生？”
季青霖身体向远离顾尹默的方向躲了躲，眼睛看着护士的动作，小声说：“我刚醒。”
“刚才谁打来的电话？”
季青霖被顾尹默问的心里一惊，用力抿了下唇，“没，没谁……是辛禾。”
他想顾尹默再怎么过分都不会翻查自己的手机，可下一秒，顾尹默直接打开了季青霖的手机屏幕。
屏幕还停留在和谢岚川的聊天界面。
“谢大哥？”顾尹默冷笑，“他是谁？”
季青霖愣了愣，想去夺手机，心却被顾尹默接下来的话刺痛。
“他是你的……火包友？”
季青霖猛地抬头，不可思议的看着顾尹默，原本升腾起的愤怒在对上顾尹默玩味表情的瞬间消失。
“随便你怎么想。”季青霖把滚针的那只手交给护士处理，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模样。
护士取来热毛巾，指挥顾尹默为季青霖热敷。
随后她询问顾尹默季青霖是否还有其他疾病，为什么血管这么细。
顾尹默深深看了眼别过头的季青霖，敷衍了护士几句后想着回国给季青霖预约个全身检查。
护士推着小车离开，顾尹默把季青霖的手放平，握着热毛巾覆在他的手背上。
两人距离很近，季青霖不动声色地向另一侧挪了挪。
顾尹默看破不说破，空出来的手扣住了季青霖另一只手臂。
“你总是让自己受伤，”顾尹默挽起季青霖的衣袖，轻而易举解开了绷带，已经开始愈合的牙印依稀可见当时的惨状，“自残是最愚蠢的行为。”
确实，季青霖打心底里认同这句话，他被父母和自己保护得很好，但就因为保护得太好了，所以遇到事情时逃避，没主见，乱了阵脚，惶惶不可终日。
他反倒感谢这些伤，让自己看清了周围人的真实面目。
季青霖终于鼓起勇气直视面前殷勤的男人：“顾尹默。”
顾尹默抬头，用眼睛问他怎么了。
季青霖沉沉叹了口气，把双手从顾尹默的掌控中抽离出来，“你没必要对我这么好，真的，你知道我别无选择，所以没必要把心思花在我身上，一个不值一提的工具而已，不用在意的。”
“我不知道你到底有多恨我——就算不爱，也要把我留在你身边。”
季青霖忽然想到什么，笑了起来，“你当初说裴阳是我的替身，是哄我开心的对不对？你从那个时候就计划好了把我当作挡箭牌……”
以顾尹默的身家，想当他情人的人数不胜数，没有理由偏偏选择前男友。
所以顾尹默想让所有人看到的是他回国后忽然和裴阳分手，又和前男友破镜重圆，故事这样发展，任谁听上去都不奇怪。
季青霖笑着把顾尹默的掌心摊开在面前，手指描摹着那道横穿掌心的疤痕。
那是顾尹默舍身救他的证明。
那件事后，顾尹默因为失血过多在ICU里待了四天才脱离生命危险。
季青霖在ICU外哭了三天，做好了顾尹默醒不过来就照顾他一辈子的打算，还把这句话告诉了顾尹默的母亲。
他轻而易举为了曾经以命相护的男孩许了终生。
他以为年少的爱恋能够支撑起两个人的未来。
疤痕赫然出现在眼前，可是他爱的男孩却再也回不来了。
一滴温热的泪坠落在顾尹默的掌心，顾尹默怔怔望着潸然泪下的季青霖，狠了狠心，态度强硬的收回了手掌，将那一滴变凉的泪碾碎。
“你好好休息。”顾尹默干巴巴丢下一句话，起身匆匆离开。
【作话】
就是说，大家不要完全信任老谢哈，老谢其实也有自己小心的
提前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