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一起堕落
季青霖被撞得眼前黑了黑，赶紧从那人怀里挣脱出来坐好，摸着后脑勺怒视他。
“你到底是……”
看清那人的脸，季青霖的质问卡在喉咙里，再也说不出来。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接受现实，看看周围的环境，惊诧道：“我在你的车里？”
顾尹默嗯了一声，手依旧捂着下巴。
完了，季青霖偷瞄顾尹默受伤的位置，怀疑他的下巴被自己撞成了骨裂。
看顾尹默捂着伤处不动，季青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你，你没事儿吧……”
顾尹默抬起眼皮扫他一眼，季青霖立刻噤声，老老实实坐在一旁，留下也不是，走也不是。
正在他手足无措的时候，顾尹默用略带沙哑的声音说：“下车。”
“哦。”季青霖恹恹的搪塞他，随后打开车门跳下了车。
他没有回头，反手去关车门，车门却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反向撑住。
季青霖转身，才发现自己差点把顾尹默的腿卡在车缝里。
顾尹默单手撑着车门，正目光阴沉的盯着他。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道歉脱口而出，可这行为怎么看怎么像是故意，季青霖有点欲哭无泪。
他不知道顾尹默有没有相信自己的话，看到顾尹默另一只手里抱着自己的纸袋，心里更是万分忐忑。
“那个……这是我的，我的东西。”走进楼道前，季青霖结结巴巴地叫住了他，希望他还给自己。
顾尹默脚下顿了顿，故意问：“你今天去做什么了？”
季青霖攥攥手指，低着头没说话。
电梯门打开，顾尹默还是没有要走的意思，季青霖慢慢开始紧张起来，手指也越攥越紧。
随着电梯层数的上升，季青霖不时瞄一眼顾尹默的背影，犹豫着怎么开口拒绝他进自己家。
犹豫的结果，就是顾尹默顺理成章的走进了季青霖的家门。
顾尹默将纸袋放在餐桌上，转身凝视着一动不动的季青霖。
季青霖低着头，模样有些敢怒不敢言，他不敢把顾尹默赶出去，就只能说：“我家里没有准备你的拖鞋……”
他说完就看着脚下的地板，不远处传来顾尹默鼻腔里发出短促的呵笑。
季青霖有些烦躁，左脚踩右脚甩开鞋，向顾尹默，“你笑什么？”
他不指望顾尹默回答自己，径直走进了厨房倒水喝。
从橱柜金属边缘的反光里，顾尹默正百无聊赖的倚在厨房推拉门那儿歪头看自己。
神经病。
季青霖只敢在心里骂骂他，将一天里所有的坏心情都归结在顾尹默身上。
喝了一肚子水，季青霖转身走出厨房，理也没理顾尹默。
把袜子扔进脏衣篓，抱起餐桌上的纸袋，季青霖径直来到客厅坐下，将东西一个一个拿出来清点。
年后两人就没再见过，季青霖边收拾边用余光偷看顾尹默。
说不担心顾尹默的伤势是假的，季青霖想以朋友的身份问问他的情况总是可以的吧，不然显得太不近人情，便装作无意的随口问：“你身体怎么样了？”
顾尹默站在阴影里，他看上去累坏了，整个人都是无精打采急需充电的状态。
“急需充电”是季青霖给顾尹默起的专属名词。
两人同居时，顾尹默成了学生会会长，兼顾着校内其他职务，周末还需要回家陪他父亲应酬朋友和客人，有几天晚上回来总是蔫蔫的，两人洗澡都是季青霖帮他擦身体，季青霖看他像耗光电进入待机状态的机器人。
充电就是一些床上小运动。
结束后顾尹默神清气爽的起床继续忙碌，季青霖腰酸背痛好几天歇不过来。
顾尹默甚至为此给他办了个健身卡。
但最后以健身房不干净为借口又不让季青霖去了。
季青霖知道，哪里是嫌弃健身房不干净，是顾尹默太敏感，觉得有人觊觎自己，其实是他心脏——总想写有的没的。
说到充电，季青霖立刻警惕了起来，再次看向顾尹默的眼神充满敌意。
不知道是因为他变脸速度太快，还是因为他那句装作不关心的关心，惹得顾尹默勾了勾唇角。
“我还不错，你怎么样？”顾尹默自然的把问题抛给季青霖。
季青霖抱紧了怀里软绵绵的小羊，挺直了背，硬气的说：“我，我也挺好的。”
得到答案的顾尹默显然并不满足，依旧站在原地，望着季青霖的目光像暗处的野狼盯着猎物。
季青霖打了个寒颤，咬咬牙，微微侧头，强行用背隔开顾尹默的注视，“我要休息了，你能不能离开我家？”
令人窒息的沉默后，季青霖听到有人走近自己的声音，随后他身侧的沙发陷了下去。
清淡的烟草皮革味道让季青霖几乎瞬间回到过去。
他像一只忽然被踩了尾巴的猫，向反方向挪了几下，离顾尹默远远的。
“你坐下干什么，我家不欢迎你！”季青霖攥紧了小羊，驱赶着顾尹默离自己远一点，“你要是再不走，我就报警了！”
顾尹默依旧好整以暇的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看不出他的心情，搭在靠背上的手指有意无意敲打着沙发边缘，房间里安静得能听清窗外的风声，无规律的轻微敲击声几乎与季青霖的心跳重合。
他怕极了这样沉默不语的顾尹默，像是下一秒就会把自己生吞活剥，可是他握着手机却不知道该向谁求救。
给戴星若打电话吗？她在片场，应该回不来……要不打给罗欢？打给弗洛伊斯先生？打给梁静？到底谁能救救自己……
“季青霖。”
顾尹默忽然喊了他的名字，季青霖肩膀剧烈一抖，怯怯的回头。
顾尹默看他吓得跟小兔子似的，原本打算说两句就离开，现在反而起了捉弄他的心思。
他拍拍自己的大腿，“过来，躺下。”
季青霖愣了，“……你说什么？”
顾尹默一笑，“我知道你听的很清楚。”
季青霖还是没动，捏着玩偶的手几乎要把布片攥碎。
顾尹默抬高了语气，“放下那只羊，躺过来。”
季青霖重重咬了咬下唇，深吸一口气，“顾尹默你把我当什么了？”
顾尹默被他吼得向后靠了靠沙发。
“……你觉得我是你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宠物吗？”季青霖气得浑身发抖，眼中盈着清澈的泪。
“我没这么觉得。”
“可你就是这么做的！”
季青霖抱紧怀里的小羊，快要把它揉进胸腔，可他很需要勇气和顾尹默对抗，他不知道怎样阻止眼前男人的进一步入侵。
一整天的疲劳和困倦压在他的背上，加上顾尹默言语动作的催化，使季青霖的情绪开始剧烈波动。
“你离开我家好不好？我真的很累了，我不想看见你我不想和你吵架我也不想和你说话……你走好不好？”说到最后近乎哀求。
顾尹默仍然没有离开的想法，将季青霖崩溃的模样看在眼里，直到季青霖安静下来，他才从桌上抽了张纸巾，递到季青霖面前。
“我没想和你吵架，我也很累，”顾尹默尽量用耐心的语气和季青霖解释，“你可不可以陪我一会儿。”
季青霖知道自己今晚躲不过去，只好不情不愿地躺了下来。
就算躺着，他的脸也不愿面向顾尹默那边，而是对着外面的茶几。
顾尹默的手指有一搭无一搭的缠绕着季青霖柔软的头发，他沉重的呼吸声时不时落在季青霖的脖颈上，季青霖锁紧了身体。
两人的动作与在车上别无二致，可顾尹默还是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他目光向下看去，季青霖身体微微颤抖着缩成一团，在沙发边缘几乎要掉下去。
顾尹默反问自己这样逼迫季青霖到底是为了什么，直到他伸手搂住季青霖的腰、猛地看到季青霖略带恨意的目光时，他才明白原因。
恨吧，顾尹默想，仇恨越来越多，所有真相摆在眼前的那天才不会太痛苦。
顾尹默从来不怕季青霖怨恨自己，因为他已经回不了头了。
他在等待着季青霖的亲手杀死罪孽深重的自己，双手沾染一样的鲜血和邪恶。
可他的季青霖还是那样胆小，只敢用愤怒的眼神看着痛恨的人，不敢付诸任何行动。
这样可不好，顾尹默想着，在季青霖额头落下了一吻。
果然，季青霖一把推开了他，厌恶的表情中带着嫌弃。
“顾尹默，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无耻？”季青霖拿起身边的抱枕扔向顾尹默，趁机离开了沙发，“你滚出去，快滚！”
顾尹默不慌不忙地起身，缓步把季青霖逼到了阳台的角落。
他垂眼，玩味地看着季青霖怀里紧紧抱着的、碍眼的白色小羊伸手扯了扯。
“你别动它……”季青霖话没说完，听到“刺啦”一声布料破碎的声音，心凉了半截。
小羊身上可以换掉的棕色绒夹克被扯掉了一半，在夜风中摇晃。
残破的一幕成了压倒季青霖的最后一根稻草。
“你……”
季青霖气得说不出话来，整个人愤怒到了极点，一巴掌甩在顾尹默的脸上。
片刻间，房子里陷入死寂。
季青霖没想到顾尹默会结结实实捱下这一巴掌，他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掌，用力咬紧下唇。
“这么宝贝？”顾尹默用舌尖顶了顶口腔内侧，似笑非笑压眉盯着季青霖，“谁送的？”
季青霖脑海中浮现“兔子男”寡言的模样，别过头，“和你无关。”
顾尹默心里叹了口气，捏着季青霖的下巴，强迫他正式自己。
望着季青霖那双澄澈但充满失望的眼睛，顾尹默冷笑道，“你去找哪个野男人了？”
“是辛禾？还是你的谢大哥？又或者……是戴星若？”
季青霖倒吸一口冷气，不可思议的看着顾尹默，他从不知道顾尹默会说出这样无耻的话。
他心一横，“对，没错，我就是去找野男人了，我宁愿和野男人在一起，也不愿意看见你，顾尹默你满意了吗？！”
原本已经变成死灰的心又被泼了盆冷水，季青霖对顾尹默彻底失望透顶。
他的目光描摹着顾尹默的脸，最后绝望的闭上了眼睛，一滴泪顺着脸颊滑落。
他从来没有对两人的感情这样痛苦过。
那是一种蚀骨焚心的痛，让他的灵魂都被灼烧哀嚎。
“我后悔了顾尹默，”季青霖每说一个字，心脏都在滴血，“我真的后悔了……是我错了，我不该喜欢你，求你放了我……”
【作话】
老顾为了激怒小季也是煞费苦心，唉
今天过得真emo
提前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