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被开除
季青霖地上坐了半晌才起身跑到卫生间漱口。
他咬了顾尹默，还打了他，以顾尹默锱铢必较的性格，不知道会用什么方法讨回来，季青霖撑着盥洗台，风吹得汗涔涔的背无比寒冷。
顾尹默这个不稳定因素让季青霖的心情坠到了谷底。
一连几天，季青霖都没有出门，也没有主动给弗洛伊斯先生发过消息。
闲暇时，他缝好了小羊的衣服，缝得皱皱巴巴的，小羊的豆豆眼里充满了难过。
他忽然接到了晨晨的电话，电话里她语气焦急，哭喊着让季青霖快来工作室，王哥和大老板打起来了。
季青霖一惊，顾不得心情低落，匆匆穿好衣服拿着钥匙手机向工作室赶去。
即将到达工作室的时候，一辆救护车与季青霖乘坐的出租车擦肩而过，季青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看到他来，在办公室门口围观的人赶忙散开，让季青霖进去。
办公室里，原本摆在会客沙发旁的矮茶几被砸碎，地面上满是淡茶色的玻璃碎渣，辛禾坐在沙发边缘，胳膊肘撑着腿，气喘吁吁地垂着头，看不清神情，他的右手上包扎着绷带，血还是不断渗出来。
辛禾身侧站着一位低眉顺眼，面色仓皇的年轻人，看到季青霖望向这边，握在一起的双手紧了紧，显然是心里有鬼。
再看办公室的另一角落，晨晨正站在小王身边低声说着什么，注意到季青霖进门，抬头眼中满是恐慌。
“别围观了，快去工作！”环视一周，见没人受更重的伤，季青霖开始向外赶人。
季青霖是工作室的小老板，年轻人都很听他的话，见他来了，也都乖乖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关紧办公室的门，季青霖看了眼小王，向辛禾：“这是怎么回事？”
辛禾捏捏眉心，粗着嗓子甩给季青霖一句，“你问他！”
季青霖被莫名其妙吼了一句，知道两人都在气头上，于是转向晨晨和那个年轻人，“怎么回事？”
晨晨怯怯地看一眼辛禾，不敢说话。
季青霖也有点头疼，向晨晨招招手，“跟我过来一下。”
他带晨晨进了办公室的茶水间，站在吧台旁，转身面向她，“说吧，是因为什么？”
晨晨脸色惨白，眼圈通红，头发因为劝架乱糟糟的，她抽抽鼻子，“季哥，大老板之前带了个人进工作室，说是让他做助理，可是没几天，那个人就坐在了你的位置上，还、还对你的东西动手动脚……王哥他，他看不惯，就指责了那个人，那人不服气，向老板告状，被王哥正好听见……”
“所以王城就打了他？”
晨晨闷闷地点头。
大概了解了来龙去脉，季青霖沉思了几分钟，还是觉得哪里不太对。
“还有没有别的原因？”他又问。
晨晨愣了下，快速眨了眨眼睛，避开季青霖的注视。
那就是有了，季青霖在心里叹了口气，“晨晨，你在顾虑什么？”
晨晨抿紧唇不肯说话。
“算了，我去问王城。”季青霖作势就要离开。
“别……”晨晨终于开口，语气无比委屈，“季哥，我，我怕你听了会生气。”
季青霖不说话，只看着她。
晨晨撑不住了，终于说了实话：“那个人说你攀附了寰宇，打算甩掉工作室……他还说，说你故意爬了顾董的床，说你……”
说到最后，晨晨情绪激动起来，愤愤不平地说：“……反正他还说了很多恶心人的话，要不是你来了，我都想过去给他几巴掌！”
季青霖愣了下，“这些话……所有人都听到了？”
晨晨又眨眨眼睛，“也不是所有人……”
那就是大部分人都听到了。
季青霖咬下唇边的一块死皮，轻微疼痛感让他的思路清晰起来。
他迎上晨晨担忧的表情，拍拍她的肩膀，“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工作吧，这里我来处理。”
晨晨揉了揉眼睛，“嗯。”
送晨晨到办公室门口，她回过身来小声说：“季哥你别难过，我和王哥一直会站在你这边的，一定要赶走那个绿茶男！”
季青霖哭笑不得，“什么绿茶男，别瞎说。”
晨晨哼了一声，转身走向自己的座位。
关好门，季青霖重新回到办公室中央，看着三人。
这件事严格来说是辛禾引起的，季青霖需要和辛禾单独谈谈，便让小王和那个男孩一个去茶水间一个去休息室反省。
季青霖坐在辛禾旁边，看着他受伤的手，轻声问：“需不需要去医院？”
辛禾沉默着摇摇头，依旧弯着背，一副拒绝沟通的模样。
“那个年轻人叫什么？看上去很机灵，”季青霖故作轻松的笑笑，“他……是新入职的员工？”
辛禾侧头扫他一眼，“嗯。”
季青霖觉得这样挺没意思的，自己和辛禾一起合作了这么多年，从一个不到十几平米的摄影棚做到现在业内闻名的专业摄影工作室，走过的艰辛和苦难是有目共睹的。
曾经听到合作多年好友分道扬镳的事情，季青霖还会觉得两个人太不成熟——明明是说开了就能调解的事情，偏偏谁都揣着自己的那点儿小心思。
可这件事真的落到自己头上，季青霖发现这原本就是个无解的难题。
人都是会变的，尤其在深陷名利场后，人的心态就会发生巨大变化，季青霖能理解辛禾的危机感，可他不知道辛禾为什么要把自己的私生到处宣扬，甚至讲给不起眼的新人听。
正在季青霖思索着如何开口，就听辛禾说：“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狼狈？”
季青霖不解，“你怎么会这么想？”
“人到中年还守着这么个破工作室一事无成，说热爱摄影却一直没做出什么成绩，只知道拍一些空洞浮华的奢侈品，还不够狼狈？”
季青霖敏锐的捕捉到辛禾语气中的低落，看着他问：“……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辛禾惨然一笑，不语。
季青霖清晰的看到辛禾的无名指上，那枚代表爱情和婚姻的戒指不见了，只剩下一圈清晰可见的戒痕。
辛禾和女朋友谈了七八年，季青霖从来没见他摘下过戒指。
“和菁菁吵架了？”季青霖试探的问。
辛禾身体晃了晃，季青霖知道自己猜对了。
过了半晌，辛禾才声音喑哑的说：“是不是女人都爱财？”
“这是偏见，”季青霖立刻出言反驳他，“要说爱财，每个人都不例外。”
辛禾苦笑着感慨：“是啊……人都爱财，我也是。”
季青霖皱皱眉，不懂他的意思。
“小孙是娜姐推荐的，是经过特培的高材生，”辛禾未受伤的手掩着面，深深叹了口气，“我没有办法。”
季青霖闻言，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面对辛禾。
他扯了扯唇角，觉得现在这个局面无比可笑，“所以……你就任凭那个人在工作室大肆宣扬我的事情？”
发生那件事的时候，季青霖就曾思考过回国怎么面对工作室的员工们，如何向他们解释和顾尹默的事情。
后来发生雪崩，他没再去工作室，以为这件事会慢慢被人们所遗忘。
可偏偏有人不让他如愿，偏要将他快要愈合的伤口撕裂开给众人欣赏。
“你也觉得，是我主动爬了顾尹默的床？”
更令季青霖胆寒的是，辛禾竟然纵容了这种行为。
辛禾放下手，扭头看季青霖，一副准备摊牌的姿态，反问：“难道不是吗？”
“如果不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顾尹默为什么点名要你来拍摄？为什么寰宇每次有活动都会带上你的名字？顾尹默为什么唯独对你那样宽容？”
“还有戴星若，她一个小模特哪来的这么多资源？又凭什么给你？”
问题一个接一个向季青霖砸来，他怒极反笑，“呵……”
“辛禾你……”季青霖的话说到一半顿住，他仔细看着辛禾的脸，那张熟识的面孔不知什么时候变得无比陌生，季青霖想，自己大概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眼前的人。
“算了，”季青霖无力地垂下了头，“我不想和你争辩。”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迅速生根发芽，发展壮大，最终成为人们心中的芥蒂。
“季青霖你至少该让我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辛禾愤怒于季青霖不解释的态度，他伸手攥紧季青霖的衣领，“你为什么跟我隐瞒你和顾尹默的关系？！还有，弗洛伊斯先生是谁？”
季青霖眼皮一跳，猛地看向辛禾。
他怎么会知道弗洛伊斯先生的存在？这件事明明只有自己知道，他怎么可能知道？
看季青霖的反应，辛禾知道他无话可说，冷笑着甩开了他，“季青霖，你太让我失望了——如果不是小孙无意间用了你的电脑，看了你的邮件，我可能还被你蒙在鼓里。”
“你是不是早就有了离开工作室的心思？我可以满足你。”
辛禾不是冲动的性格，季青霖正想着怎么跟辛禾解释弗洛伊斯先生的事情，谁知下一秒，辛禾打开办公室的门，叫来了所有员工。
辛禾深深看了眼季青霖，随后毫不留情地说：“季青霖无故旷工三个月并且擅自泄露公司机密，按照规定已经达到开除标准。”
季青霖慢慢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侧头看辛禾，呼吸慢慢急促。
“我……”
“季先生，从现在开始你不是工作室的人，”辛禾粗暴地打断了他，“希望你今后好自为之。”
【作话】
本文最大的反派又在作妖，很容易就能猜到谁在捣鬼吧
提前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