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弗洛伊斯先生的生日
失业后就需要重新找工作，季青霖打起精神给同城的几家广告公司发去了简历，可大部分石沉大海，没有人来主动联系他。
说心底没有挫败感是假的，而且失业这件事家里人还不知道，季青霖也没想好该怎么跟他们解释。
事业一团糟的同时，他的生活似乎也紧跟着步入了低谷期。
先是家里的玻璃被树枝砸了，随着被击中的一点，向周围扩散开几道裂纹，像蛛网一样随时都有破碎的可能。
季青霖早起看到这一幕有些心梗，因为高层换玻璃是件困难的事情，但这还不是最糟糕的。
最糟糕的是季青霖忽然发现一只小狗不断呕吐。
他本以为是肠胃问题，吃点益生菌就能好，可一连几天，它都是一副病怏怏的状态，喊它的名字也无动于衷。
季青霖带它去医院，医生听说打过疫苗后，才给它做了检查。
结果很不理想，医生说是得了犬瘟。
看了看小狗的品种，又目测了一下年龄，医生叹了口气把季青霖拉到了一边。
“……它应该还不到一岁吧，这样的小狗，早点处理掉也好。”
季青霖怔愣了一下，“处理掉……是什么意思？”
医生解释：“可以选择安乐，要不然就把它送回你买它的地方，总之……这狗不值你给它治病的钱，小伙子你得慎重考虑。”
“可……它是我收养的，我……”
“收养的就更好说了！”医生睁大眼睛，打断季青霖，“反正你和它也没什么感情，早点处理掉早点安心。”
看季青霖犹豫，他又问：“你家里，应该不止这一只狗吧？”
季青霖点头。
“犬瘟传染性极高，如果救治的话，你可要想清楚。”医生好心提醒道，拿起水杯喝了口水，望着瘫软在检查台上的小狗，又说，“而且它这个情况，能不能治好也不确定。”
听到这话，季青霖抿了抿唇，“让我考虑一下。”
说完，他用毛毯重新抱起小狗，离开了宠物医院。
第二家宠物医院说法和第一家相似，但她没有建议顾尹默放弃小狗的治疗，而是讲了一堆专业名词来解释治疗犬瘟的过程，最后劝季青霖把小狗留下住院。
可住院费实在高的难以负担。
在这个失业又没有找到工作的紧迫关头，如何选择让季青霖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他只好尴尬地笑着说自己再想想，抱着小狗回了家。
回到家已经临近傍晚，紫红色的晚霞之下，客厅里没来得及换掉的玻璃带着一种残破的美。
只是季青霖无心欣赏，将小狗单独放进客卧后，开始给其他小狗做食物。
他心里装着事情，几次险些给小狗们分错食物。
但看到它们排成一排小口小口的吃东西时，季青霖的心里很暖，他想着手头的摄影设备先撑一段时间，等治好小狗、手头宽裕一点再换。
正在他思索的时候，门铃声响了起来。
从猫眼向外看去，是罗欢。
季青霖和罗欢已经很久没见过面，他打开门，问罗欢有什么事情。
罗欢手里拎着许多装在小盒子里的甜品，看顾尹默打开门，做欲哭无泪状：“季先生，您可得救救我……”
季青霖对她夸张的表演已经免疫，无奈地笑着从她手里接过了甜品。
“弗洛伊斯先生生日，我想着他最近减脂，可能吃不了蛋糕，就给他买了点甜品，可他发了火……我自己也吃不了，就想问问你有没有吃饭……”
罗欢说得委屈巴巴，差点就掉了金豆豆，季青霖见状连忙说：“没有没有，我也没吃饭，你别哭，我可以帮你的。”
听他愿意帮忙，罗欢赶忙把手里的小盒子都放到了茶几上，然后挨个打开，像是生怕季青霖反悔。
或许是小时候被压抑太久，季青霖对外表精致，糖分超标的各种甜点情有独钟，罗欢买的这些对季青霖来说简直就是取向狙击。
可罗欢毕竟只是邻居，季青霖再喜欢也不能表达出来，他先去厨房为两人取来叉子和小碟，等罗欢先吃下第一口泡芙，他才对面前的草莓大福下手。
草莓大福最外层裹满白细的糯米团，从顶端咬下去，先触碰到的是糯米面团柔软，随着牙齿的碰撞，草莓最顶端的一角被挤压出酸甜的汁液，充斥了整个口腔。
淡淡的豆沙味减弱了酸意，满口都是鲜甜的味道。
季青霖惊喜地点点头，“还不错。”
他歪头看看包装，边问：“是在哪家店买的？有机会我也去买。”
罗欢那块泡芙只吃了一小口，她全程观察着季青霖的表情，听季青霖说好吃，她眼中多了几分差异，连忙说：“啊……这个，是我学校附近新开的一家店，我也不知道他喜欢吃什么，就随便买了点，这上面好像没有店铺名字，下次我帮你问问？”
季青霖嗯了一声，想到什么，又问：“你说今天是弗洛伊斯先生生日？”
罗欢给了他肯定回答，“……他不喜欢别人给他过生日，所以季先生就别破费了，给他说句生日快乐就行。”
“可是……”
“没什么可是，”罗欢打断他，“我那个主人啊，性格特别古怪，你送他东西他反而不高兴，就让他孤独终老去吧。”
罗欢这么说，是因为她和弗洛伊斯先生熟络，季青霖想自己毕竟受惠于弗洛伊斯先生，不表示一下怎么行。
他开始为弗洛伊斯先生的生日礼物犯起愁来。
他朋友不多，生日也没什么人给他过，收到的礼物更是寥寥无几，季青霖也不敢贸然送礼物给多年不联系的同学，显得自己像有事相求。
但弗洛伊斯先生不一样。
季青霖已经把他划到了朋友那边，他很高兴能为弗洛伊斯先生准备生日礼物。
“季先生，你家窗户怎么了？”罗欢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窗边，用手指好奇地摸了摸裂纹，碰到不同寻常的触感，赶忙收回了手，干笑道，“我还以为是你贴的装饰……”
季青霖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不知道被什么砸的，可能需要换玻璃，给师傅打了电话，他们说忙，就一直拖到了现在。”
罗欢想了想，“我家亲戚应该可以帮季先生换玻璃，而且他收费不高，我帮你联系一下？”
季青霖犹豫了一下，还是同意了罗欢的提议。
她拍了几张玻璃的照片，扬扬手机，“等我回去联系他。”
“谢谢。”季青霖由衷地说。
罗欢在客厅看了一圈，最后被小狗团团围住，她蹲下身挨个亲了亲，回头向季青霖说：“恭喜，小狗终于被领养了。”
季青霖愣了下，反应过来她说什么，忙摆摆手，苦笑道：“不是被领养，是它生病了，我把它关在了客卧。”
打开门，客卧的角落窝着一只无精打采的“黑团子”，听到有人过来也只是抬起眼睛看了看，随后缩得更紧了。
“它是犬瘟，听医生说治不好……”季青霖的声音中带着浓浓的疲倦，他勉强挤出个笑容，拉住了走上前仔细查看的罗欢，“你家还有煤球，就别过去了。”
罗欢拍拍季青霖的手，示意他放心，“我小时候也遇到过家里的狗狗得犬瘟，是我爸用土办法治好的，你要是不介意，把它交给我怎么样？”
突如其来的惊喜让季青霖有些不知所措，他忍不住确认，“真的可以用土办法治疗？”
“哎呦季先生放心吧，”罗欢笑笑，一拍胸膛，“包在我身上！”
再三谢过罗欢的甜点后，季青霖将生病的小狗抱着递给了她，一起送过去的还有小狗平时喜欢用的玩具和小碗。
目送罗欢进门，季青霖才关了房门。
窗外已经是繁星点点，季青霖拿起手机看时间时，才发现有一封邀请面试的邮件发到了他的邮箱。
看到邮件的一刻季青霖先是开心，但很快他的激情就被浇灭——发来邮件的并不是他理想中的传媒公司，而是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工作室，这个工作室以拍微电影在业界闻名，成员大部分都是国际传媒大学的学生。
去成员平均年龄比自己还小几岁的工作室面试，让季青霖心里有些不舒服。
可有时候，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在某些方面的失败。
他凝视着工作室logo几秒钟，最终还是按下了“接受面试”。
——
看罗欢抱着病怏怏的小狗进门，抱着煤球坐在餐桌旁的顾尹默罕见地流露出一丝好奇。
静静听罗欢说完来龙去脉和季青霖家的情况，顾尹默示意她把小狗送到杂物间隔离。
罗欢把小狗安置好，折返回顾尹默身边，手里拿这张便签，“这个是我给它买的药，等会叫人送来。”
顾尹默确认无误后，点了点头。
“对了，季先生家客厅窗户玻璃坏了，我说帮他找人换玻璃。”罗欢边在手机上打字叫同城快送边说。
“什么程度？要不要紧？”
知道他关心季青霖，罗欢故意说：“好像……有点严重，我也形容不出来，要不您自己去看看？”
顾尹默扫她一眼，没再说话。
罗欢被他看得浑身发毛，赶忙解释：“我已经叫了公司维修部的人来修。”
顾尹默动动唇，没说话，怀里的煤球却不老实，一直伸着小爪子试图偷吃桌上烤焦了的巧克力曲奇。
罗欢把老板亲手做的失败品拿远，恐吓煤球：“狗狗是不能吃巧克力的！”
“他说什么没有？”顾尹默扫一眼手机，已经九点，“弗洛伊斯先生”还是没能等来一个“生日快乐”，这让顾尹默心情不是很好。
罗欢仔细回忆了一下，摇摇头，“没说什么特别的，但感觉他很喜欢。”
顾尹默勾勾唇角，嗯了一声。
察觉到气氛轻松了些，罗欢才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说：“泡芙好像……有点太甜了。”
顾尹默握着煤球小爪子的手一顿，“他说的？”
“不，不是，是我觉得……季先生没说什么。”
“那不重要，”顾尹默继续手上的动作，揉了揉煤球毛茸茸的小脑瓜，“他喜欢就好。”
罗欢悲哀地和煤球对视，心想单身狗不仅不能吃巧克力，竟然连提意见的权力都没有。
煤球哼唧了一声表示同情。
小剧场：失眠的顾先生
顾尹默失眠了。
他总觉得身边少点什么，打开台灯，煤球正四仰八叉的躺在床脚睡得安稳，连开了灯都不知道。
顾尹默起身下床，走到浴室冲了个澡，又回到房间。
他的目光落在床头柜的抽屉上，拉开，里面放着一只钥匙。
拿起钥匙在台灯下端详了几秒，顾尹默还是起身换了件简单的黑色兜帽卫衣。
戴好帽子走出家门，顾尹默右转来到季青霖家门口。
被掌心温暖捂热的钥匙缓慢插进锁孔，感受到防盗门里一层一层锁扣的移动，“咔哒”一声细微声响，防盗门被打开一条缝隙。
蹑手蹑脚走过玄关，向客厅望去，借着倾泻而下的月光，玻璃上扩散的道道碎痕像极了平静水面被坠物砸开的波纹。
顾尹默静静看了几秒，抬脚走进了靠左的卧室。
卧室的床上有一小块侧卧的人形凸起，是季青霖裹着被子在沉睡。
无论多么热，季青霖都会用被子把自己包裹好，然后像个没长大的婴儿一般蜷缩成一团，露出脑袋在外面，有时候，他甚至会只留条缝隙用来呼吸。
他好像在怕什么。
曾经顾尹默问起时，季青霖会敷衍着给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顾尹默来得不巧，只能看到头部位置隐约留了条空隙。
黑暗的房间里，他看不清楚季青霖的脸，只能凭着感觉俯身向下，亲了亲他的额头。
“晚安，季青霖。”
【作话】
ps：老顾的行为是违法的！大家千万不要学习！喜欢就堂堂正正的说出来。
下一章估计也会让人胃疼，最近还要虐一虐小季
提前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