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物是人非
暧昧的想法稍纵即逝，却在季青霖心底掀起轩然大波。
他望着手机上弗洛伊斯先生对另一个人的告白，却不知道该如何回复。
劝他放宽心吗？可放下一个人何谈容易。
劝他去追逐喜欢的人也不现实——这样的痛苦经历一次就足够了，没必要三番五次的纠缠。
既然无法回头，不如就往前看，季青霖略微思索后说：“弗洛伊斯先生值得更好的人。”
消息已读未回，季青霖没有等待回复，走上了楼梯。
他轻而易举地找到了某间阶梯教室。
从后门进入，无人的教室让季青霖心里也空荡荡的。
教室外侧窗户开着，风吹起轻薄的窗帘，季青霖坐在熟悉的位置，望着第一排。
恍惚间，他的眼前坐满了衣衫轻薄的学生们，长发淡妆短裙，白衬衫牛仔裤，每张脸上都洋溢着独属于青春的笑容，还未被时间留下痕迹。
讲台前，白发苍苍慷慨激昂的教授似乎永远不会疲倦。
夏末的风吹拂过每个人的脸庞，天气略微闷热，季青霖带着两瓶冰镇可乐坐在最后一排，目不转睛的盯着最前排男生的后脑勺。
顾尹默的后脑勺看上去很乖，和他本人耀眼的光芒并不相称。
季青霖很喜欢从后面观察顾尹默，他觉得这是独属于他的角度。
热浪，又或许是季青霖掌心的炙热使他手中的冰镇可乐瓶身冒起水珠，水珠先缓后快地滑下瓶身，砸在他的牛仔裤上时，顾尹默刚好回眸，季青霖的心脏跟着触电般猛地一悸。
他悄悄向顾尹默摆摆手，顾尹默的视线扫过他，唇角微微翘了下，食指抵在唇边，示意他安静。
季青霖赶忙把自己缩成一团，躲在学生后，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两节相连的大课中间有十分钟的休息，顾尹默拒绝了同学出去抽根烟的邀请，走到了季青霖身边。
敲敲桌子，严肃着语气：“同学，哪个学院的？学号多少？”
季青霖不拆穿他，故意示弱，央求道：“学长，我就是来蹭一下课嘛……难道你们的课还需要保密？”
顾尹默清清嗓子，“当然。”
接着他怀中一凉，一瓶可乐被塞到了他环着的双臂间。
冰凉的水珠打湿了他胸前的衣服。
“学长——”季青霖眨眨眼，晃晃顾尹默的手肘，拉着长音撒娇，“通融一下嘛，嗯？”
顾尹默忍着笑，“下不为例。”
季青霖让出身边的位置，拍了拍，“学长，坐。”
顾尹默被一声声软糯的“学长”冲昏了头脑似的，连第二节 课都破天荒地坐在了最后一排。
上课铃声响起，季青霖不停偷瞄顾尹默，顾尹默疑惑的转头，悄声问他怎么了。
季青霖做作地用手微微掩住嘴巴，做惊恐状：“呀，学长竟然对学弟湿身诱惑……真是没眼看！”
顾尹默低头，才发现自己胸前的水渍，侧脸，季青霖得偿所愿的小表情被他看在眼里，顾尹默故作大度地没有追究。
却在老教授狐疑的注视下偷偷捉住了季青霖的手，无视季青霖从脖子燃烧到耳尖的红晕，另一只手继续做着笔记。
看顾尹默捉弄自己，季青霖也不坐以待毙。
他弯下腰，拉起顾尹默的手，借着前方同学的身影，在手背上轻轻吻了吻。
他能感觉到顾尹默身体僵了下，望着课件的瞳孔一震，显然在故作淡定。
教授的点名提问打断了两人隐秘的小动作，顾尹默的问题回答得磕磕绊绊，惹得同班同学频频回头看热闹。
接下来的大半节课季青霖都能感觉到顾尹默的心不在焉，果然下课后一向追着教授询问问题的顾尹默啪的一声合起课本，拉起季青霖就往外跑。
在学生会的活动室里，季青霖被顾尹默按在门后由浅到深地亲了又亲，直到他噙着泪连拍顾尹默的手臂软声哀求后才被放开。
片刻的欢愉足以让念旧的人铭刻于心。
季青霖的手指抚过顾尹默曾坐过的位置，斑驳的木质折叠椅触感朦胧又真实。
他没出息的想，爱情真是个折磨人的魔鬼，令人痛苦，又甘之如饴。
走廊外，学生的脚步声和聊天声越来越近，在前门被打开时，季青霖收回了手指，逃也似地离开了这间教室。
他在恐惧什么，连他自己都不清楚。
顺着走廊路过标着“学生会活动室”的教室，他没有停顿，而是握紧了手指，径直走了过去。
在下楼时，他看到弗洛伊斯先生问他都去了泸大哪里。
季青霖如实回答了他。
弗洛伊斯先生无意地问是不是去了和恋人曾经走过的地方。
回答时，季青霖产生了疑问。
他和顾尹默算是恋人吗？这个问题好像只有他才会给予肯定回答。
季青霖咬了咬下唇，眼神晦暗，“我们不算恋人，只是我单方面喜欢他而已。”
发完，他自嘲地笑笑，“弗洛伊斯先生会觉得我自作多情吧，没办法，我对他付出了所有的勇气，可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你怎么知道他不喜欢你？”
弗洛伊斯先生回复的很快，反问的语气很不客气，让季青霖一愣。
季青霖只当他对自己妄自菲薄看不惯，也没多想，也反问了一句：“那弗洛伊斯先生觉得真正喜欢一个人会从不主动联系，在我决定和他结婚时逃跑，甚至故意五年来毫无音讯吗？”
这句话发出去后，季青霖意识到了自己的不理智，可想撤回来时，那边已经变成了“已读”。
他想这样也好，从来不知道如何面对的事情忽然有了宣泄的缺口，也许弗洛伊斯先生的回答会更加客观理智。
可是他等了很久很久，弗洛伊斯先生没再给他回复过任何消息。
重新看了一遍两人的对话，季青霖也察觉到自己言语间的冒犯，他不该提到顾尹默就情绪波动的。
怀着忐忑的心情在学校食堂吃完午饭，季青霖凭着记忆来到当年和顾尹默喂小三花的地方，却惊讶地发现那里的草坪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尊小猫雕塑。
卧在嫩绿青草中央的小三花惟妙惟肖，目光如炬，似乎在盯着眼前的蝴蝶，想找准时机扑过去。
雕塑下的小石台上刻着小三花的生平事迹。
看到“xxxx年4月去往喵星球”几个字时，季青霖眼眶一热，手落在了它的小脑袋上轻轻揉了揉。
冰冷的触感提醒着他早已物是人非。
铭文的最后以小三花的口吻写着：不要太担心我哟，要好好生活！
季青霖起身，忽然一阵强风吹过，似有一只手从头顶轻擦而过，他的耳边隐约响起一声微弱的猫咪叫声。
季青霖茫然四顾，人群行走匆匆，并没有其他猫咪路过。
他垂眸看着小三花的雕塑，心里高悬的沉甸甸的大石头平稳落了地。
“谢谢。”季青霖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决定，由衷的向小三花道谢。
季青霖记起罗欢说上次的甜品是在泸大附近新开的一家店买的，便围着学校外侧找了一圈，最后也没能找到她说的甜品店。
路过一家手作店时，季青霖看到橱窗里悬挂的木刻小三花，便买了三个，准备回去送给罗欢和弗洛伊斯先生。
回家摸出钥匙开门时，罗欢正从另一部电梯里走出来。
季青霖下意识回身，和她打了个招呼。
“季先生今天去哪里玩了？”罗欢好奇地问。
“去母校走走，”季青霖想到什么，从背包的侧兜取出小三花钥匙扣，递给罗欢两个，“送给你和弗洛伊斯先生，顺便……帮我给他道个歉。”
“道歉？”罗欢蹙眉。
季青霖难为情地咬咬下唇，“就是……今天和弗洛伊斯先生说话语气不太好，我觉得他可能……生气了……”
罗欢紧张的情绪松懈了一些，她轻松劝道，“道歉这种事，要亲口说才有效啊，而且你只是觉得他生气了，没准他只是单纯的忙，忘记回你消息，季先生不要把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扛，这样活着不累吗？”
她说得有道理，季青霖干巴巴地笑笑，点了点头。
罗欢心里叹了口气，故意揶揄：“我怎么觉得……季先生和我家老板像是闹别扭的小情侣呢？”
季青霖看了眼罗欢“磕拉了”的表情，无奈地摇摇头说：“你想多了，弗洛伊斯先生有喜欢的人，我可不想当替身。”
罗欢若有所思点点头，知道真相的她不打算这么快戳穿两人的事情，接过钥匙扣打算开门。
身后又传来了季青霖的声音，“对了，上次你说的甜品店，我没有找到。”
罗欢动作顿住，背对着季青霖挑了下眉，转过身来已经想好了借口，“啊……那家店在小巷子里，藏得蛮深，季先生想吃什么我下课给你买回来。”
季青霖怎么可能因为贪吃麻烦罗欢，赶紧说不用了，自己下次再去找找。
两人道别，罗欢进入玄关才彻底松了口气，看着钥匙扣，真怕自己一不小心和季青霖说漏嘴。
【作话】
放假比不放假还累orz
考虑再三还是决定更完正文再写个if的番外
还在追更的小可爱麻烦让我看到你们的双手！
提前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