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红色
陆栩和顾尹默大三期末打架这件事，是季青霖知道的顾尹默为数不多做得出格的事情之一。
但他和顾尹默在一起是两人绝交后，季青霖至今不知道他们绝交的原因。
他点开陆栩的对话框几次，最后还是把那句话发了出去。
不到半分钟，陆栩的头像蹦了出来——他打了语音电话。
季青霖一惊，手忙脚乱的按了“接听”。
“——喂？”
刚听过陆栩的声音，季青霖不觉得陌生，他礼貌地说了句“你好”。
陆栩“嘿嘿”傻笑了几声，随后含糊不清地说：“你，来接我。”
季青霖愣了，“嗯？”
“嗯什么嗯？”陆栩对他的态度很不满，舌头打着结说了地址，“……来，来接老子！”
电话被粗暴地挂断。
季青霖锁紧眉头，不懂现在是什么情况。
手机震了震，陆栩发来一条消息：“想知道的话就来接我。”
季青霖把陆栩告诉他的酒吧地址在地图上搜了搜，发现距离自己家不是很远，便叫了辆车，来到酒吧。
闪烁着荧光粉的酒吧灯映亮了幽深的小巷，季青霖眯着眼睛看清楚酒吧的名字，又看看深不见底的阶梯，有点纠结到底要不要进去。
陆栩发来消息催问他到了没有。
季青霖深吸一口气，还是沿着阶梯走进了地下酒吧。
拉开门，灯红酒绿下身材火辣衣衫暴露的男男女女三两成群，可见度极低的暧昧氛围让季青霖感觉很不舒服。
他敲了敲包厢的门，里面的音乐声震耳欲聋，压根没人注意到他的进入。
陆栩衣衫不整地斜躺在中央的卡座里，身边分别坐着一男一女，男孩子白衬衫领口大敞着，女孩穿着短裙，白晃晃的大腿很是显眼。
包厢里还有其他三男两女，其中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手里握着瓶洋酒，作势往陆栩那里递，嘴里说着，“……陆，陆导，喝，喝！再来一瓶！”
陆栩看季青霖进来，原本朦胧的眼中闪过一丝清明。
他没轻没重地一挥手，轻而易举地阻止了男人递来的酒，“王总，我的人来了，咱们下次，下次再约！好不好？”
王总有点不高兴，可他似乎在忌惮什么，倒三角眼睛陪着笑，重重点了点头。
“陈总，下次再约啊，”陆栩晃晃悠悠地站起来，向另一个男人道别，从卡座出来的时候，虚浮的步伐差点被谁的脚绊倒，踉跄了一下向前扑去，季青霖及时伸手扶住了他，陆栩晃晃脑袋，推开了季青霖的手，“没，我没事儿！没喝多！”
说着，自己左倒右歪地向外走去。
季青霖见状，赶忙向包厢里其他人颔首点点头，随后关门，几步追赶上了差点走错路的陆栩。
把陆栩带到离开酒吧的阶梯旁，陆栩就用手撑着肚子，一脸便秘样。
季青霖没办法，只好放开他。
陆栩弯着腰扶墙呕吐，身上的酒味让季青霖皱起的眉头一直没落下。
等他哕了半天什么都没吐出来，季青霖才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别演了，王总走了。”
陆栩抬头看季青霖，接过他手里的手机，抬抬下巴，毫无形象地用袖子抹了下嘴巴，“谢了。”
这动作让季青霖不动声色地后退了一步。
嫌弃显而易见，陆栩也不客气，吐槽道：“矫情！”
季青霖觉得这人有点莫名其妙，但为了弄清楚当年的事情，他不得不暂时忍耐陆栩的坏脾气。
“诶，带我去吃点东西，我饿死了！”陆栩戳戳季青霖的手臂，季青霖斜斜扫他一眼，避开了他的接触。
陆栩大惊：“不是吧，这就生气了？”
季青霖不想跟陆栩起冲突，抬脚向上走去。
陆栩在后边紧追不舍，走出酒吧后带季青霖上了辆黑车。
“今晚谢谢你。”陆栩向坐在他身边的季青霖说。
一直侧脸望外面的季青霖“嗯”了一声，没说什么。
“你想吃什么？”陆栩滑动着手机屏幕，“大排档怎么样？”
季青霖在犹豫的空档，司机就调转了车头，向沿海城郊开去。
天气转暖，来旅游的人变多，深夜大排档是既便宜又能解馋的好去处。
看着满满一桌子的海鲜和烧烤，季青霖瞪大了眼睛。
他扫了眼手机，已经凌晨十二点多。
陆栩对他偷看时间的动作不以为然，随手拿起一只小龙虾，边扒边眯着眼睛问：“一看你就是乖乖仔，没这么晚出来过吧？”
被陆栩说中了心里所想，季青霖没反驳他，只是点了点头。
陆栩吃了几个螃蟹，才又问：“你怎么忽然问顾尹默的事情？”
“你俩不是分手了吗？”
正在纠结怎么回答第一个问题的季青霖听到第二个问题后身体一僵。
原来他和顾尹默分手的事情，所有人都知道了。
“我知道了！”陆栩一拍大腿，拿着条螃蟹腿儿指着季青霖，“你是被顾尹默渣了，所以想报复他对不对？”
看季青霖不否认，陆栩身体后仰，“嚯，没看出来啊！你还挺上道的，知道从人痛处下手。”
顾尹默的痛处……是他的母亲？
季青霖知道顾尹默的母亲对他来说很重要，对陆栩的话却不是很理解。
季青霖面不改色的撒谎，顺着陆栩的话问：“所以呢，你到底要不要告诉我？”
陆栩晃晃脑袋，灌了口酒，表情有点落寞。
许久，他一改吊儿郎当的坐姿，对季青霖开口：“我只知道他母亲毁了容，从楼梯摔了下来，情况不太好。”
季青霖听到这句话瞳孔震了震，心猛地提到了嗓子尖。
他哑着嗓子问：“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陆栩歪头想了想，不确定地说：“好像是他出国之前。”
季青霖见过顾尹默的母亲，三人还曾经在一起吃过饭，气氛温馨融洽。
他在顾尹默母亲身上感觉到的善意甚至比在梁静那感受到的还要多，还要深厚。
即使已经记不清楚她的模样，季青霖依然记得她的气质是温柔淑贤的，她静静坐在雕花木椅上，身穿青色真丝长裙，看着面前坦白关系的两人。
她对两人的关系没有表示反对，甚至对季青霖颇有好感，一再邀请他去家里做客。
季青霖不明白，这样好的人为什么会遭遇那么多痛苦。
陆栩哑着声音说：“她被人害了，但是凶手很难被处理。”
“为，为什么？”季青霖蓦地想到了一个人，声音在发抖。
陆栩定定地看着他，答案不言而喻。
季青霖的目光缓缓下落，最后落在面前已经凉掉的麻辣小龙虾上。
血红色。
寒意攀爬上了季青霖的脖颈，将他紧紧缠绕，
【作话】
这本里的“红色”意象蛮多的，串联起来看就是暗线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