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风雨欲来
梁静做事雷厉风行，当晚季风友就转进了市一院的住院部。
是梁静曾经的同事接待的季青霖，带他办理入院手续，找医生见面谈论病情。
从主治医师办公室出来，想到医生说季风友的脑部肿瘤可能是良性，季青霖情绪才稍微得到了缓和。
他在楼梯口和梁静曾经的同事王医生道别。
王医生摆摆手，“应该的应该的，你不用跟我这么客气。”
他想到什么，即将踏出去的脚步一顿，又转向季青霖，“对了，你妈妈现在怎么样？”
“我妈？”
“当初她被开除后，我就跟她没了联系，后来听说她去了私立医院，她现在怎么样？还能做手术吗？”
这话问得季青霖莫名其妙。
他一直以为母亲去私立医院是被高薪聘请过去的，从来没听说过被医院开除的事情。
还有……还能做手术吗，是什么意思？
看季青霖锁着眉头，王医生意识到自己问到了敏感话题，张张嘴，欲言又止。
“……她很好，”季青霖匆匆回答了前一个问题，赶在王医生结束话题前问道，“您问她还能手术吗，是什么意思？”
王医生花了好一阵判断季青霖到底是在讽刺自己多嘴还是真的对多年前的事情一无所知，看季青霖紧张的神情，他更倾向于是后者。
王医生叹了口气，“这是她的伤心事，可能她并不想让你知道。”
“几年前，急诊被送来一个重伤的病人，你母亲是主刀，虽然病人情况不太好，但还有很大几率能救回来，可不知道为什么，在手术过程中发生了医疗事故，那个女人死在了手术台上。”
王医生压低了声音，“听说死的是某个商界龙头的情妇，这件事被压了下去，院方也没追究静姐的责任，只让她辞了职。”
季青霖脸色刷白，像是被人打了一巴掌，身体晃了晃，险些栽倒在王医生面前。
王医生吓了一大跳，赶紧扶住他，以为自己说错了话。
季青霖的脑海中浮现一个可怕的猜想，他颤抖着声音问：“那个女人……她叫什么？”
王医生脸上流露出一丝为难，歪头苦思冥想，最后说：“这么多年了，我也记不清楚。”
“好像姓孙……”王医生稍微有那么点印象，又觉得不太对，否认了自己的说法，“不对，也可能姓崔。”
“我实在记不清楚了，这事儿一院里没几个人知道，”王医生劝季青霖别再问了，“知道太多不好。”
季青霖只能点点头，岔开了话题。
当晚他在病房内陪护，第二天一早又转进来一个病人，原本不是很大的病房显得更加拥挤。
另一个病人的亲人朋友很多，围在床边嘘寒问暖，每个人脸上都挂着抹不开的阴云，季青霖原本就不怎么样的心情受他们影响变得更差。
他独自来到病房外走廊尽头的窗边吹风，不自觉的想到了弗洛伊斯先生昨晚给自己发的消息。
弗洛伊斯先生问他最近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感觉他不是很开心。
弗洛伊斯先生是季青霖唯一一个亦师亦友的人，可他不知道弗洛伊斯先生的主观感受，不确定自己将糟心事倾诉给弗洛伊斯先生后他会不会厌烦。
还是不说了吧，没必要将焦虑传播给别人。
季青霖看着屏幕慢慢暗下去，映出自己略带纠结的神情。
他不说，弗洛伊斯先生也没再追问，又跟他聊了些摄影相关的问题，季青霖感觉自己学到了很多曾经没理解透彻的东西，心情好了许多。
接下来的一周都是他全天陪在医院照顾父亲，夏梦经常来，来时给季青霖带饭，给季风友带他爱吃的水果，并且温水喂药。
季青霖原本不怎么搭理夏梦，她来了就洗水果放在季青霖面前，然后安安静静的坐在床边，默默注视季风友，好像这么看着就能把人看好似的。
时间长了，季青霖反而有些好奇她到底是怎么想的——为什么执着于一个有妇之夫这么多年，宁可被嘲笑讽刺也愿意陪着他。
一次女人带了面包来，面包卖相不怎么样，打开外包装倒是香的很，季青霖不禁向她的方向多看了几眼，女人微微一笑，将一块面包递了过来。
“喏。”她示意季青霖接过去。
原本打算拒绝的季青霖肚子却不合时宜的叫了起来，他脸色红了红，面包被女人塞进了他手里。
“我自己做的，”女人边解开水果袋子，边说，“可能不太好看，但绝对好吃。”
她拿了几个苹果，向卫生间的水池走去。
“……季老师就很喜欢吃我亲手做的面包。”她回来的时候还在说，完全没意识到精准地踩到了季青霖的雷区。
“如果喜欢的话，下次……”
“夏阿姨，”季青霖抬高声音打断了女人的喋喋不休，“你和我父亲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季青霖尽力压抑着情绪，他不想和梁静一样歇斯底里的撕扯和咒骂，就只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女人切苹果的手微微发抖，脸上还残留着红晕，她张张嘴，没能发出声音。
女人的状态肉眼可见的变差。
今天的苹果没有像往常一样切成小兔子形状，而是简单切成四瓣，去核，摆在盘子里。
照往常一样收拾好一切，女人拎起随身的单肩帆布包，准备离开。
季青霖沉默着送她到电梯口。
等电梯的空档，女人像做了什么重大决定一样开了口，“我和……你父亲在一起的时间比他结婚的时间还长，我们之间有个女儿，他，他说，他说他会娶我……”
女人的话说得颠三倒四，句句都在为自己开脱。
她是这段关系中受害最深的一方，急于解释反而显得她更加故意。
但季青霖只觉得女人可怜，“他说他会娶你，所以你就信了他的话？”
女人怔住，眼中流露出无助。
“我妈这几天会来医院，”季青霖为女人按开了电梯，尽量用冷漠的语气说，“你先不要来了。”
电梯门缓缓合上，女人那张梨花带雨的面庞让季青霖心生烦躁。
他竟然对这个女人产生了同情。
梁静的电话来得突然，她说今晚来替季青霖，让他回家洗个澡休息休息，明天顺便去家里找季风友的医保卡和保险单。
【作话】
感谢春晚小可爱的三叶虫！
本来以为今天能小小虐一下小季，下一章再说吧。
提前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