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宋晚晴
同事们显然被眼前这亲热的一幕所震惊,一伙人都停下脚步挤在门口,后边跟上来的人踮着脚往里面看,询问怎么不进去。
顾尹默站在靠窗的位置旁观着这一幕,心里拍了拍手。
顾尹默也瞬间懂了季风友看向自己的那个眼神的含义——季风友从一开始就认出了顾尹默,以为他是为了报复才同时叫了夏梦母女和同事来医院。
可惜顾尹默没这么无聊,也懒得搭理他。
就连顾尹默都没想到,现世报来得这么快。
同事们在门口站了大概半分钟,直到隔壁床的家属问怎么不进去,最前面的人才反应过来干笑着走向季风友。
此时夏梦和女儿已经尴尬地站到了一边。
代表校领导来的同事假装没看到刚刚那个场景,眼神却不住地往夏梦和女孩那边瞥。
有人把顾尹默认成季风友的儿子,拉着他问季风友的情况,还各种说孝顺。
男老婆也算老婆,所以被称为季风友的儿子问题也不大。
顾尹默没拒绝,礼貌地应付着每个人抛来的话茬。
病房里一下子塞满这么多人,显得有些狭窄,顾尹默实在聊不下去,就借口抽烟离开了病房。
他走出门没多久,夏雪儿也跟着走了出来。
顾尹默在楼道尽头的窗边顿住脚步,微微侧头,“你是真不拿自己的事业当回事。”
夏雪儿墨镜下的表情看不清楚,但顾尹默能感觉到她的纠结。
犹豫了很久,她伸手扶了扶顾尹默的手肘,“顾先生,看在我帮过你的份上……能不能救救我爸?”
顾尹默眺望着远方的楼顶和云,声音微凉,“救什么?怎么救?”
“给他换更好的医院和医疗团队。”
顾尹默闻言回头看她,“他的病不是仅靠换医院和医疗团队就能救得了的。”
顾尹默以为夏雪儿并不清楚被季风友同事看到的后果,却没想到听夏雪儿说:“我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从第一次你让我留意他的时候,我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而且我小时候想过无数次为什么自己没有爸爸,知道他是我爸的时候,我想的是为什么他们不能在一起。”
夏雪儿的话说得很平静,像在叙述别人的事情。
“那个女人出事儿了,其实我比谁都高兴,因为我妈终于看到了盼头,这也是我不惜暴露身份来这里的原因。”
她的话让顾尹默直起背脊的动作顿了顿,他似乎想到什么,没说话,眼中却难掩厌恶的情绪。
夏雪儿意识到自己多嘴了,赶忙小声道歉。
顾尹默打了个手势制止了她,问她想怎么做。
夏雪儿的计划很简单——先等梁静身上的罪名坐实,她相信没人会愿意等一个杀人犯出狱,所以季风友肯定会和梁静离婚,她和她的母亲可以名正言顺的上位。
顾尹默表意不明地“呵”了一声。
夏雪儿以为有戏,就继续说:“梁静是什么样的人,顾先生应该比我清楚,顾先生才是那个最不希望她出来的人。”
如果没有这句话,顾尹默大概会在背后推她一把,但她现在知道的太多了。
回到车里,顾尹默没着急将车打着,而是歪头从后视镜里看了眼闻风而来等在地下停车场的娱记们。
顾尹默收回目光,身体深陷在柔软的座椅里,没有休息好的困倦感攀爬上他的意识,他的手覆在眼上,挡住了些许光亮。
夏雪儿的话之所以熟悉,是因为他曾听无数人说过同样的话。
他的母亲宋晚晴是宋家给顾家示好的“礼物”,两家联姻,得益的是家族掌权的人,没人会在意年轻人们的意见。
宋晚晴外表柔弱,性格却十分坚韧,她原本想以死明志,却被顾看山俊朗的外表和彬彬有礼的谈吐所吸引,在两人情投意合的基础上,顺利步入了婚姻的殿堂。
听惯了姐妹们痛苦的感情故事,宋晚晴本以为自己是最幸福的一个,但可惜的是她没有成为最幸运的人。
顾看山喜欢漂亮姑娘,但不止喜欢宋晚晴一个漂亮姑娘。
宋晚晴发现顾看山在外面胡作非为后闹了几场,有次还险些和顾看山大打出手,都被跟她一起来到顾家照顾她的佣人拦住了。
有时候顾看山会回家找她,她抵挡不了力气巨大的男人,就被按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折腾,直到昏厥。
家里不时有女人大着肚子找上门,宋晚晴原本不怎么好的身体在这样日复一日的精神刺激下濒临崩溃。
可就在她签好离婚协议书,准备离开的时候,她怀孕了。
顾尹默出生在一个所有人都不看好的时候。
在他的印象里,宋晚晴是个住在阁楼上的幽灵,每到傍晚都会下楼吸食人的灵魂。
他三岁的生日宴会上才真正认识宋晚晴。
在宋家人的强烈建议下,宋晚晴才被允许从阁楼搬到别墅的一楼居住,教育顾尹默也成了她的责任。
宋晚晴请了最好的闺蜜来为顾尹默做家教,一切似乎正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但搬下来对宋晚晴来说是另一种折磨。
顾看山每天带不同的女人回家,有时会一晚上带两三个。
女人们花枝招展,打扮得或妖娆或清纯,踩着细长的能把人眼珠戳破的高跟鞋,穿着各色高奢短裙,手上拎着限量款包包。
她们在别墅大门与顾看山的卧室间穿梭,晚归早出,晨曦的微光洒在她们身上,她们踮脚快步走过走廊,就像一条条在海中游刃有余的银鱼。
顾尹默听到响声会在门缝里偷看她们。
有一次,顾尹默被开门声惊醒,他从母亲怀里蹑手蹑脚的挪出来,溜到门口想看看昨晚是哪个女人。
他将门拉开一条缝隙,只看到一个白色的身影匆匆离开,不等他凝眸细看,双眼被一只温暖柔软的手遮住了视线,一片黑暗,空气中残留着那个女人路过客卧时的香水味。
顾尹默这时才知道,原来母亲一直醒着。
原来她一直在自我欺骗。
顾尹默对那天早上闻到的香水味记忆犹新,在白天上课时,家教握着他的手教他写字,在她身体靠近顾尹默的瞬间,顾尹默浑身寒毛直立。
他看着家教做了浅色护甲的尖型指甲,恍惚间感觉它会戳入自己的掌心。
顾尹默吓得猛地甩开了她的手,但很快又皱眉看着面前纸张上的字,让家教以为他是因为学习而烦躁,没露出丝毫破绽。
家教微笑着,居高临下的看着似乎察觉到什么的顾尹默,手握着笔再次描了一边纸上的字。
“默默,我来做你的妈妈,好不好?”
【作话】
有错字或者不通顺欢迎捉虫
因为这一章是在我喝了三瓶白桃伏特加的情况下写的orz
提前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