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晴朗的天空一碧如洗, 凉爽的秋风将窗帘卷起,透过半开的窗,可以看见从天际飘过的几朵白云。
这是祝乌醒来之后, 看到的画面。
从房间里的装饰来看,这里很有可能是一座华丽的别墅。
因为房间面积很大,各种生活用品一应俱全,而且应该是二楼。
祝乌根据那棵离房间不远、正在随风摇曳的树的高度推测而出。
甚至为了验证这个猜想, 他从柔软的沙发上起身, 慢吞吞地挪步到窗边, 往外探出头。
果然是二楼。
他从这个高度跳出去,连脚都不会崴。
但看管他的人却并不担心他会逃跑,因为他们认为给祝乌吃了下药, 祝乌的身体就会丧失行动力, 别说跳窗而逃,他连走到别墅大门都费劲。
祝乌着实有些无聊,才会特地过来看一眼,但光看着树,也同样无聊。
但祝乌懒得再走回去,所以弯下身体, 坐上了放在窗边的小木椅上。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咔嚓”一声响了。
脚步声由远及近。
祝乌随手拿起旁边的一个小玩具,没有被声音惊扰,也没有抬头, 仿佛来人还没有手里的玩具有趣。
“你很淡定, 心态不错。”
杜若开口, 还是很温和的声音。
“还行。”祝乌抬起眼睫, 想了下说道, “如果这时候能来些茶点和水果款待,那就更好了。”
杜若气笑了:“你还真以为你是来做客的吗?”
他转头给看守祝乌的保镖吩咐,不许给祝乌拿吃的,也不许祝乌喝水。
两个保镖对视一眼,但都没动。
杜若皱眉:“没听见我说的话吗?”
保镖道:“我们只听路先生的命令。”
“我的命令就是他的命令!”
两个保镖依然没动。
杜若气得脸变色,门口传来路番一的声音:“你们出去吧。”
“路番一,你这是什么意思?”
路番一面色平静无波:“我不喜欢别人插手我的做事方式。”
杜若讽刺道:“你别忘了,现在的你和我们杜家站在同一条船上,你以为你讨好他他就会感激你吗,别做梦……”
声音戛然而止,他见到路番一陡然转向他的幽冷眼神。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杜若憋着火气离开了。
他深知眼前的男人看着彬彬有礼、斯文讲究,但实则是最难说话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的时候反而是最让人惴惴不安的。
杜若怕他,甚至超过怕苟兰阴。
杜若一走,佣人很快就呈上了祝乌所说的茶点,摆在精致的盘子里,香气诱人。
但祝乌看也没看,依旧在玩玩具。
空气沉默了三秒左右,路番一伸手拿起一个小酥点,品尝完之后,又试了口红茶,将下滑的水线给祝乌看。
“你中午没怎么吃东西,别饿坏了身体。”
祝乌还是一动不动,路番一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好吧,我也不是不可以喂你。”
说着,他用纸巾擦拭干净的修长手指拿起一个他试吃完的小酥点,放到祝乌的唇边。
这个动作成功地让祝乌眉头轻蹙,甚至还微微后退了一下。
“我不要。”
路番一手指顿了下,他盯着手中的酥点,这次笑得多了几分实感。
“我还以为你会生气到再也不想理我。”
祝乌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将刚刚蹙起的眉尖松开:“苟家对你不好吗?”
路番一清楚他这个问题的含义,反而笑问道:“难道不可以是因为我的嫉妒心作祟,才将你带来这里?”
祝乌:“我自认自己还没有那么大的魅力。”
路番一缓缓收起了笑意,但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这间房。
佣人没有将茶点带走。
大概过了一个多小时,佣人再次出现,这次带来了饭菜,放下后什么话都没说就离开了。
祝乌看了眼饭菜,将其中一部分埋进房间的花盆里,然后用完了茶点。
夜幕降临,祝乌躺在床上,看起来像是睡着了,门外响起了一些不寻常的动静,大概过了五分钟左右,又安静下来。
然后房门被推开,有人放轻了脚步正要走进来,忽然听到不知谁说了一句“路番一回来了”。
那行人犹豫了一下,又迅速离开。
路番一回来之后,别墅里的灯重新亮起来,他来到祝乌所在的房间,缓步走近,道:“你是要我抱你走,还是你自己走?”
祝乌睁开了眼眸,没什么表情地坐起来。
路番一带着他离开了这座别墅,换了另外一栋,仍然是在郊外。
因为市中心有人在找他。
安顿下来后,祝乌还是住了一间很大的卧室,而路番一则是在卧室外面的沙发上躺下,似乎是决定就这样将就一晚。
“不仅仅是因为那座海岛的开发权,对吧?”
临睡之前,祝乌忽然出声,房间里漆黑一片,只剩从窗外斑驳树影透进来的清冷月光。
路番一偏头,看到月光落在他那双清醒的眼眸里,宛如玉石一般晶莹剔透,一时之间没有说话。
“学长?”
路番一听到这声,才点了头:“对。”
祝乌得到了答案,便没再多问,关上了房门。
他还有很多疑惑,但路番一不会给他解答。
一夜无事发生。
第二天,路番一照样不在,给祝乌送饭的还是那两个佣人。
吃过早餐后,祝乌自顾自打开了电视,两个佣人也没有阻止他。
当然,电视上并没有什么有用的新闻。
祝乌在躺椅上看了会儿电视节目,差点睡着。
“我可以上网吗?”
实在太无聊了,祝乌向佣人提出要求。
佣人回答:“只有书房有电脑,但是我们没有书房的钥匙。”
换而言之,上网也不可以。
到第三天的时候,祝乌在一群保镖的看守下,在室内运动场馆玩单人保龄球。
玩了快半个小时,室内场馆忽然被人闯入,两边人马开始交手,对方人多,混乱之中,祝乌又被后面这群人带走。
因为换的地方有点多,祝乌都觉得有些疲劳了,他对领头的一个黑衣西装男人有点不耐烦地说:“麻烦这次把我带去一个隐秘点的地方,折腾来折腾去,你们不累,我懒得动知道吗?”
黑衣男人身材彪悍,目露凶光,但见这个有些纤细的男生说完之后也不在意,开始靠着车后座椅假寐,神情一派自如,像是去度假似的悠闲,凶狠的表情丝毫没有起到威慑力。
反而显得他在唱独角戏,在手下面前难免难堪。
车子直接驶进杜家庄园,祝乌被黑衣人“请下”汽车时,避开了对方粗鲁的动作,冷淡道:“我自己会走。”
“让他走。”
大厅的吊顶很高,一下子涌入十几名保镖,大厅依然很空旷,杜父杵着手杖站在中间,显得他干瘦的身体更加渺小,唯独一双眼依旧老练锐利。
“欢迎你来杜家做客。”等到祝乌走近时,他稍微露出点笑容,又是一派和蔼可亲的模样。
“谢谢。”祝乌眉微弯,也很客气的语气,“如果可以的话,帮我准备一个好一点的房间,我应该不会住太久,但既然住下,就要得到最好的照顾。”
“这是当然。”杜父说着,笑容未改,“但你知道了这个消息之后,或许就没有心情吃好住好吧。”
他给黑衣男人使了个眼色,后者拿出手机,走到祝乌面前后打开了某个页面,映入眼帘的赫然是关于苟家重大商业机密被泄露的新闻。
“苟家即将破产。”
杜父总结道,“你在其中出了不少力。”
祝乌眼睫微动:“你什么意思?”
“这很难猜到吗?”
杜父杵着手杖绕着祝乌走,“你失踪之后,苟家人铺天盖地地开始找你,不得不说年轻人就是做事冲动,我提的条件他都答应了,包括那座海岛,这可比联姻得到的东西要多多了。”
祝乌的双目依然盯着那个页面,眉头轻蹙。
“爱情这个东西真是令人着迷,连商业机密泄露这么严重的事也顾不上,苟家应该庆幸现在落在了我们杜家手里,不然迟早会被苟兰阴败光……”
“不好意思,我打断一下。”
祝乌忽然出声,他盯着手机页面的眉头松开,“你这个苟家的‘苟’字是不是错了?”
“什么?”
“‘苟’字P错了。”祝乌微微提高音量,防止杜父耳背,同时眼里微微疑惑,“你们杜家要破产了吗,连个P图的技术人员都请不到好一点的,这分明是个‘荀’字啊!”
“……”
杜父枯瘦的面容扭曲了一下,气得手杖都在颤抖,“不可能!”
“不信你自己看。”
祝乌眉微抬,手一指,杜父凑过去一看,脸色顿时黑了。
祝乌面露思索:“这看起来很像是杜家的杜字一‘-’,痕迹都没有完全擦掉,不会是杜家要破产了吧?”
杜父火冒三丈,冲那个黑衣男人吼道:“还不把手机收起来,丢人现眼!”
祝乌及时侧开身体,才避免了被杜父愤怒的口水溅到。
“你放心,我们杜家家大业大,还远远没有到破产的地步,苟家那小子再敢轻举妄动,我就拿你开刀!”
放完狠话,杜父杵着手杖正要离开,黑衣男人忽然又擦着冷汗地上前:“先生,是苟家来的电话。”
杜父停下脚步,他看了一眼表情依旧淡定的祝乌,沉下声音:“把电话给我。”
通话内容没有让祝乌听到,杜父走到很远的地方才接通,回来时脸色有些难看,手杖几乎被他捏碎。
一枚手机被送到祝乌耳边。
里面传来苟兰阴呼吸明显有些紧促的嗓音:“祝乌乌?”
祝乌听到熟悉的声音,顿了一下,说:“是我。”
“你别怕,我很快就会来接……”
“嘟”的一声,电话被掐断。
作者有话说:
学长的人设限制了我的发挥,不能对不起狗狗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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