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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强取豪夺25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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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身边还有位置给你。

    H市的一座普通居民小区。

    扎着丸子头, 露出一张清秀脸庞,戴着黑框眼镜的女孩,穿着宽松闲适的T恤短裤, 拎着半个西瓜走在小区里。

    几丝碎发飘动在小巧如玉的耳朵旁边, 衬得她气质清新又灵动。她一边走着, 一边拿出手机,将单曲循环的歌曲换了一首。

    新曲子是一首铿锵昂扬的颂扬英雄与美人的歌曲,女孩的脚步因为过于鲜明的节奏感,而带上了一点轻微的律动。

    她拎着鲜切的西瓜, 迈上台阶, 进入楼房。

    走进电梯, 按了楼层按钮。

    电梯开始上行。她随意瞄着电梯里循环播的广告, 直到“叮”的一声,抵达楼层。

    出了电梯,右转就是她住的地方。然而, 此刻的家门口,不再是空空一片,站着两道光鲜亮丽的人影。

    脚步顿住, 挑眉看向两人。

    “你真的在这里。”美丽大方, 利落干练的年轻女人说道。

    挑起的眉渐渐平复下来, 韶音迈步向前,掏出钥匙:“找我干什么?”

    蒋依兰和蒋达从中间分开,给她让出位置, 说道:“进去说吧。”

    韶音没有拒绝。

    三人先后进了门。

    “你就住这种地方?”蒋依兰进屋后,将房间扫视一圈, 说道。

    韶音手里至少有一个亿——薄晋言给过她五千万, 蒋依兰给过她一个亿, 虽然她退回了一半,但还有另一半呢。

    她有这么多钱,就住在这种小区?蒋依兰不能理解。

    “有哪里不好吗?”韶音提着瓜去厨房。

    安全,干净,便利,是很好的小区了。

    咚咚咚,刀落在菜板上,切瓜的声音传来。

    “配不上你。”蒋依兰干脆地道,在客厅里的沙发上坐下来。

    还没她在C市买的那套房子好。

    韶音在C市也有一套房子。当时,她被安排去玩弄薄晋言,为了让蒋依兰放心,于是花了三百多万买了一套房。

    当时她说“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让蒋依兰放心。蒋依兰当时挺放心的,后来出了变故,她派人守在那套房子附近,结果从来不见她的人影。

    “你是不是没钱了?”刚一坐下,蒋依兰眉头就皱起来。这什么沙发啊,一点质感都没有,令习惯了豪奢品质的蒋依兰很不适应。

    韶音端着一盘切得大小均匀的西瓜,走回客厅里。

    将西瓜放在茶几上,拖过小凳子,坐在茶几边。

    “有钱。”她答道。拿起一块瓜,就啃了起来。

    鲜切的西瓜最好吃,等一会儿,味道就没有这么鲜甜了。

    蒋依兰看着她平淡的眉眼,只觉很是陌生。印象中的清纯、无辜、狡黠,此刻一点都看不到了,她看上去冷淡得不得了。

    一丝心虚感不由得浮上心头,她这么冷淡,是不是因为她之前误会她啊?

    “咳。”清了清嗓子,蒋依兰问道:“你之前去哪里了?”

    她的人找了她半年,才终于找到线索。

    “你有什么事,直接说吧。”韶音啃着瓜,淡淡说道。

    蒋依兰不是拐弯抹角的人,见她不答,就没有追问,开门见山地道:“半年前,我是不是误会了你?”

    韶音抬眼:“嗯。”

    果然。

    蒋依兰心里叹了口气,再一次为那时的冲动和鲁莽而后悔,她正了正神色,说道:“对不起。”

    既然误会了她,蒋依兰不会吝啬一句道歉。

    韶音低下头,继续吃瓜。面容平淡如水,仿佛她说的是无足轻重的事。

    “薄晋言的寻人令刚一出来,我就知道误会你了。”蒋依兰说道,“本来想把那五千万再给你,但你注销账号了。”

    韶音抬起头,黑漆漆的眼仁透着认真:“我事情没办好,不用打给我。”

    收了钱,就要办事。如果没办成,退全款或者退半款。

    之前的那件事,她许诺的都已经做了,拿到假文件不能完全怪她。所以,退了半款。

    “我说给你就给你。”蒋依兰坚持道。

    大小姐掌权半年,气势比之前沉稳而凌厉,任性、耍脾气的模样已经看不见了,就连给她打钱都看上去霸道果断。

    “好。”韶音点点头,擦了擦手,站起身。

    衣帽架上挂着她的小包,韶音取出钱夹,抽了张卡片出来。

    “呶。”她把卡片扔到蒋依兰的面前。

    她非要给的话,那就让她给。

    不跟大小姐置气。

    重新拿起一块瓜,低头吃起来。

    本来打算拿勺子挖着吃的,因为来了客人,不得不切成块。切块吃有一点不好,那就是吃得一手汁水。

    她平和淡然的神态,看在蒋依兰眼中,嘴唇抿了抿,说道:“你跟之前变化很大。”

    如果不是知道她就是本人,蒋依兰几乎以为她是别人假扮的!

    “没什么变化。”韶音头也不抬,淡淡说道:“不再自不量力了而已。”

    之前是跟他们玩咯。

    现在不玩了,难免看上去正经了很多。

    这话再次让蒋依兰感到心情复杂。她想起当初,第一次见她的时候,是让她离开薄晋言。

    后来,又用她为筹码,数次要挟薄晋言。

    薄晋言也不是个东西,明明发现了她们的暗中联手,却当做不知情,将计就计,害她一时冲动骂人。

    她一定是伤了心,才有钱也不敢花,蜗居在这种小地方。

    “你不要妄自菲薄。”正了正神色,蒋依兰说道:“你很聪明,只是,那个人是薄晋言,败就败了,不要放在心上。”

    “你回来吗?我身边还有位置给你。”她诚恳邀请。

    韶音抬头:“吃瓜,别客气。”

    她切都切了。

    蒋依兰低头,看了一眼切得很漂亮的西瓜,没动手。她不爱吃西瓜,太甜了。

    “你吃吗?”她扭头,问身后站着的蒋达。

    蒋达摇摇头。

    收回视线,蒋依兰看向身前:“我诚心邀请你。”之前那件事,是她太冲动了,“不会再发生同样的事,我向你保证。”

    然而,直到韶音吃掉一半西瓜,抽出湿巾擦手,都没有回答她。

    “你可以考虑一下。”虽然很心急,但蒋依兰在过去的半年中,已经学会了等待和忍耐,站起来道:“今天就不打扰了。”

    韶音点点头:“我送你们。”

    见她留都不留他们,蒋依兰心里不是滋味——她此行的目的,恐怕难以达成了。

    她所谓的送他们,就是送出门。等两人都出了门,她“砰”的一声就关上门。

    蒋依兰看看关紧的门,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叮。”电梯来了。

    两人走进去,看着下行的楼层数字,蒋依兰忽然问道:“你觉得她怎么样?”

    “你问哪方面?”蒋达道。

    蒋依兰道:“她这个人怎么样?”

    想了想,蒋达说道:“不简单。”

    这个女人很不简单。一开始,是直觉告诉他,后来,是她做的事情证实了他的直觉。

    蒋达没有见过这么难以捉摸的女人。

    “我不是说这个。”蒋依兰道,“我是说,你……觉得她怎么样?你喜欢吗?”

    蒋达微微一愣,偏头看向她:“你让我用美男计?”

    不等她回答,就拒绝了:“不至于。”

    如果仅仅是找个帮手,哪至于把他搭进去?有些夸张了。

    “多看看,挑几个顺眼的,栽培一下。”他说道。

    本事是可以历练出来的,只要她肯栽培、肯提拔,会有人才给她用。

    “也不是。”蒋依兰说道,“我是觉得她不错。嗯,你年纪也大了,还单着啊?”

    蒋达淡淡瞥她一眼:“不用你管。”

    蒋依兰轻哼一声,见电梯门打开,大步走了出去。

    到了车里,她仍然不放弃,又说道:“真的不考虑?她漂亮又可爱,你不觉得吗?”

    抛开个人恩怨,能够说出“给我五百万我就走”的女孩子,蒋依兰觉得很可爱。

    薄晋言那个狗东西,别的不行,眼光倒是好。

    蒋依兰很想挖他墙角,想想他心有不甘、嫉妒疯狂的样子,她心中一阵暗爽。

    “喂,跟你说话呢。”她兴冲冲地问蒋达,“考虑一下?”

    蒋达不说话。

    驶动车子,开往下榻的酒店。

    送走蒋家兄妹后,韶音煲上粥,洗手、涂护手霜,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开始码字。

    这要从她离开C市说起。

    当时,她从薄晋言的别墅里离开,先换了身份证,把姓名改成了“韶音”,然后开始旅行。

    穿越小世界,妙趣之一就是游历风土人情。她走了不少地方,尝遍风味美食,然后在一个平平无奇的晚上,打开了一本修真小说,被里面的升级体系引起兴趣,打算自己写一本。

    于是,她结束旅行,在H市买了房,安定下来。每天除了码字,就是码字——

    她当读者的时候,因为看书速度很快,恨不得作者一天更十万字。换成自己写书,看到读者催更就很不高兴。她想看到的评论区是“嗷嗷太太别更那么快我看不完”,而不是“女人再来三章”。

    上午已经写了一万五了,韶音打算干到零点,再肝一万五出来。

    噼里啪啦,键盘敲击声有韵律地响起。

    夕阳西下,屋里光线变得昏暗时,智能台灯自动亮起柔和的光线。

    69  强取豪夺26

    吃饭了。

    次日清晨。

    韶音睡得迷迷糊糊, 就听到枕边的手机响了,摸索着拿到手里,接通:“喂。”

    “有时间吗?一起吃个饭?”电话里传来蒋依兰清爽干练的声音。

    吃饭?这个时间, 吃早饭?韶音昨晚熬夜了, 这种时候是不吃早饭的, 直接吃午饭。

    “不了。”她道,“谢谢。”

    她的拒绝让电话那头沉默了下。随即,那边说道:“好,有机会再一起。”

    电话挂断。

    韶音正要放下手机, 看到屏幕上显示的时间是十点多, 并不是她以为的清晨。

    脑袋还有点混混沌沌的, 她没多想, 将手机一扔,倒头又睡了过去。

    等到再次醒过来,看看时间, 已经十一点半了。她坐起来,发了会儿呆,掀被下床。

    洗漱完毕, 才想起蒋依兰似乎给她打了个电话。拿起手机, 翻开来电记录, 果然是打过电话。

    蒋依兰约的是午饭?但没所谓了,她要赶文,也没时间赴约。

    订了外卖, 坐到电脑前,开始码字。

    二十分钟后, 订的麻辣香锅到了。韶音向外卖小哥道了声“谢谢”, 把外卖接过来。

    没立刻吃, 等到一章写完,发布出去,才合上电脑,坐到沙发上。

    薄晋言就是这时到的。

    “叮咚。”门铃声响起。

    韶音放下筷子,起身去开门。她以为是快递,谁知门打开后,却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薄晋言西装革履地站在门外。

    他的消息仅落后蒋依兰半步,也找了过来。

    四目对视。

    一时间,没有人说话,安静的气氛流淌在两人中间。

    薄晋言微微低头,看着一臂之隔的人影。就在刚才,门打开的一瞬间,他看到久违的人,恍如隔世的感觉扑面而来。

    喉结滚动,准备好的话譬如“我找到你了”“你很会躲”“现在你还想往哪逃”,在看到她熟悉又陌生的容颜时,犹如露珠遇到朝阳,刹那间蒸发不见。

    无数情绪在胸中翻涌,嘴巴张了张,最终道:“好久不见。”

    他很久没有见到她了。

    不是三天,不是五天。不是一个月,不是两个月。

    足足半年时间,她从他的世界中消失,不论他怎么寻找,也找不到丝毫踪迹。

    薄晋言的心情经历了无数次起落,每一次传来消息,最终被验证是假的,都让他的心情从高处狠狠跌下来。

    他从一开始的怒不可遏,势要找到她,到焦躁与怒气交加,怎么还没找到她,再到现在,终于找到她。怨恨、不甘、不满等,都已经被磨平。

    “跟我走。”他说,声音平淡,眉眼平和,“我既往不咎。”

    过去半年中,薄晋言反复回想那天他们吵架的情景。他以为是她对不起他,可是她跑得那么决绝,藏得那么严实,令他忍不住开始思考她的话。

    难道,真的是他对不起她?

    在怎么也找不到她的后面几个月,薄晋言更加频繁地回忆,结果是他仍不认为自己对不起她。只不过,他已经能够理解她为什么那么想,不再觉得她不可原谅、白眼狼了。

    他无心之下对她造成了许多伤害,她也对他造成了永远无法弥补的伤,并且一次次背叛他,算是扯平了。

    只要她跟他回去,他们重新开始,真正的重新开始。

    “哇。”小灰并不真诚地道,“好大方哦!”

    真是一个心胸宽广的霸总,宠溺无度的真男人呢!

    韶音笑了笑,上下打量门外的男人一眼,挑眉说道:“不用,你追究就行。”

    手一用力,当着他的面,把门甩上了。

    “砰!”

    看着在面前紧闭的门,薄晋言抿紧了唇,俊美的脸庞上有细微的波动。

    不识抬举!她还是一样的任性无度!他给她搭好的台阶,她都不下!

    一瞬间,沉沉怒气涌上来,他攥了攥拳头,用力压下去。

    她吃软不吃硬,经过了那么多事,薄晋言多少能感觉出来。

    他跟她来硬的,每一次都没有好结果,她不是当场硬回来,就是事后背叛他。

    而跟她来软的,比如做饭给她吃,她每次都会接受,并且……

    还会带他逛街。

    薄晋言想起两人唯一一次逛街,她给他买了衣服,虽然是纯色T恤和大裤衩。

    “叮咚。”门铃声又响起来。

    韶音知道他一时半会儿不会走,于是打开门,放他进来。

    自己坐回茶几边,继续吃外卖。

    薄晋言被她放进来,感到很是意外,一时间有些束手无措,不敢相信她居然如此和颜悦色。

    “坐吧,别杵着。”韶音抬头看他一眼,说道。

    薄晋言顿时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四下看了看,然后在沙发上坐了。

    千把块钱的沙发,薄晋言没有坐过。

    但他不像蒋依兰的感觉那么明显,他此刻的注意力都在她面前的外卖盒里:“你,就吃这个?”

    “没时间做饭。”韶音说道。

    薄晋言顿时有股冲动,那就是好好给她做一顿饭!

    不管是酸菜鱼,糖醋排骨,西红柿牛腩,孜然烤虾……只要她想吃。

    “唰。”他脱下西装外套,扔到沙发上。

    韶音吃饭的动作顿了一下,警惕地转过头:“你干什么?”

    他不会要跟她来硬的?

    她记得半年前,她临走的时候,好好让他体验了一把自己的战力。

    “冰箱里有菜吗?”薄晋言扯下领带,丢到一边,走到冰箱前,打开门。

    里面只有两颗西红柿,一根黄瓜,还有一把小葱,半板鸡蛋,一包挂面。

    “别吃了,我给你做。”他挽起袖口,把菜从冰箱里拿出来,往厨房里走去。

    韶音:“……”

    小灰:“……”

    哇噻。

    这人被寄生了吗?一言不合就要做饭?也太崩人设了吧?

    韶音都惊呆了,饭都没心情吃了,站起身,往厨房里走去。如果他带了安眠药,打算趁着做饭放进去,把她迷倒带回C市,她还是能够理解的。

    “不,没有。”小灰将检测结果告诉她。

    薄晋言没带那些不入流的东西。

    他系上围裙,拉开架势,动作熟练地洗黄瓜,真就是准备做饭来着。

    “你疯啦?”韶音抱臂站在厨房门口,看着男人宽厚的脊背问道。

    薄晋言洗菜的动作一顿,脸上出现羞窘的神情,随即想到他现在背对她,又放松下来。

    甩了甩黄瓜上的水,放在案板上,又去洗西红柿:“拍黄瓜,西红柿蛋花汤,小葱炒鸡蛋,煮一把面条,怎么样?”

    “你不会想用这招让我心软跟你回去吧?”韶音挑挑眉问道。

    薄晋言的确打着这个主意。

    但是听她问出来,他心里一沉,刚刚还有的赧然、脸热等情绪,倏然消失不见。

    刚刚握住刀柄的手,也停顿在半空。

    薄唇越抿越紧,直到抿成一条线。随即,刀落,砰砰砰,将一整根黄瓜拍碎。然后快捷流畅地切成段,拢起来,盛在盘子里。

    “你去外面等着。”他低着头,开始剥蒜。

    韶音惊讶极了,他这是受了什么高人的点化,脾气好成这样了?

    “好,那你做好叫我。”他愿意做饭给她吃,韶音是不会嫌弃的,外卖虽然好吃,天天吃也腻味,而薄晋言的厨艺还是相当可以的。

    说完,她转过身,迈着轻盈的脚步,回到房间里。

    坐在电脑前,打开电脑,噼里啪啦,继续码字。

    等她写完一章,正好房门被敲响了:“吃饭了。”

    “好。”韶音加快速度,把最后一句写完,然后发布上去。查看了下评论,都是在讨论剧情的,没有一个催更的,她十分满意,关上电脑。

    茶几上,摆着一盘凉拌黄瓜,一盘小葱炒鸡蛋,一盆西红柿蛋花汤,还有两碗清汤面。

    “我也饿了。”薄晋言在小凳子上坐下,拿起筷子,“你不会介意吧?”

    如果韶音说介意呢?但她眉头刚刚挑起,就见他已经低下头,抄起一筷子面,送入口中。

    韶音笑了一下,垂眼坐下来,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凉拌黄瓜清脆爽口,小葱炒鸡蛋口感香嫩,西红柿蛋花汤好看又开胃,很简单的菜色,但是被他做得很不错。

    韶音吃得胃里很舒服,心情也不错,站起身,顺了顺气,又伸了个懒腰,然后往房间里走去。

    她今天才写了两章,下午和晚上要发奋了。

    留下薄晋言和一桌子的碗筷狼藉。

    垂下眼睛,薄晋言什么也没说,把碗筷收拾到厨房,刷洗了。

    “晚上不要叫外卖了。”他拿起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站在她书房门口,“我来给你做。”

    韶音头也不回,飞快敲击着键盘:“嗯。”

    薄晋言站了站,没等到她别的话,转过身,慢慢往外走去。

    “咔。”房门被带上。

    傍晚五点半,门铃又被按响。

    韶音打开门,见是薄晋言,一点也不意外道:“你先忙着,我出去散个步。”

    她扎着丸子头,耳朵上挂着耳机,打扮得很休闲,看上去不像要跑路的样子。

    薄晋言眼神微深,点点头:“好。”

    韶音便越过他,朝外面走去。

    作者有话说:

    更啦~

    70  强取豪夺27

    三人齐齐站在门外。

    她不会跑。如果她要跑, 不会等到现在,趁薄晋言来之前就跑了。

    提着一袋子菜进门,径直往厨房方向走去, 薄晋言丝毫不担心她会一去不回。

    他买了一条鲫鱼, 一块豆腐, 打算做一碗鲫鱼豆腐汤。

    买了一块羊肝,准备切成片做凉菜,羊肝明目,她看上去天天对着电脑的样子。

    买了一小把韭菜, 几只巴掌大的虾, 把虾壳剥去, 虾线挑走, 切成小段,可以炒韭菜虾仁。

    还有一把小油菜,可以用清油素炒, 鲜味爽口。

    薄晋言戴上围裙,把需要的葱姜蒜干辣椒等调料准备妥当,就开始做菜了。

    锅铲撞击的声音, 抽油烟机的声音, 食材翻炒时的滋滋声。在薄晋言熟练的烹饪下, 一道又一道菜出锅,摆到客厅的茶几上。

    “叮咚。”门铃被按响了。

    她出门没带钥匙吗?薄晋言擦了擦手,走过去开门。

    “音姐——”门外, 站着一个年轻的男孩子,皮肤白净, 眼睛又大又明亮, 脸上带着灿烂的笑意。

    当看到开门的不是韶音, 而是一个成熟英俊,戴着围裙,却掩不住浑身贵气的男人,他脸上的笑意微凝。

    后退一步,看了看门牌号,又看了看防盗门上挂着的装饰品。

    “您好,我来找韶音姐姐,请问她在家吗?”男孩子客气地询问。

    薄晋言打量他一眼:“你是谁?”

    “我叫赵思言。”男孩子自我介绍道,“是嘉嘉果业的创始人,来请韶音姐姐品尝我们最新的产品。”

    在他脚下,放着两箱水果、两箱饮料。薄晋言看了一眼,抬起头道:“进来吧。”

    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孩子,薄晋言还看不眼里。

    “韶音姐姐不在家吗?”赵思言弯下腰,搬起水果和饮料,熟门熟路地放在客厅一角,他常来,每次都放在这里。

    薄晋言注意到了,眼神一暗。她离开的半年里,不仅改了名字,还经常跟年轻的男孩子相处?

    “她出门了。”薄晋言说道。

    赵思言放好东西,刚直起腰,就看到长相成熟,气质尊贵的男人走进厨房里,开始收拾灶台。

    注意到屋子里飘着一股饭菜的香气,他低头看去,就见到茶几上摆着的三菜一汤。

    “您是……音姐的哥哥吗?”他看向厨房里问道。

    薄晋言解下围裙,头也不回地道:“不是。”

    将围裙挂回去,他戴上套袖,开始擦拭灶台。炒菜的时候,难免会有些油点迸溅出来。

    见他这么冷淡,赵思言没有多问,站了一会儿,就告辞了:“那我先走了。”

    “嗯。”薄晋言走出来,送他出门。

    多一个字都没有,等男孩子出去,“砰”的一声关上门。

    拿出手机,拨打韶音的电话。

    “喂。”电话很快接通了。

    薄晋言抿了抿唇,声音低缓:“你什么时候回来?”

    “五分钟。”电话里回答。

    “好。”薄晋言说道,犹豫了下,“我等你。”

    说完,他脸上热了一下。好在周围没别人,脸上的热度很快消下去。

    他收起手机,走到客厅一角,看着摆放整齐的两箱水果和两箱饮料,眼神变幻不定。

    五分钟后,钥匙在锁眼里拧动,房门打开。

    “你回来了。”薄晋言端着一杯清水上前。

    韶音刚好有点口渴,于是接过来:“谢谢。”

    她喝水的时候,薄晋言说道:“刚刚有人找你,给你送了东西。”

    “什么东西?”韶音问道,话才落下,已经看到客厅一角摆着的箱子,“哦,是赵思言啊。”

    见她看到东西就知道是谁送的,薄晋言的表情称不上好:“他经常来?”

    “嗯。”韶音点点头,把空杯子放在茶几上,拿起小刀,蹲过去拆箱子。

    之前游玩的时候,碰到几个到处跑产品的孩子,赵思言就是牵头的人。

    他们创建了一个公司,打算做农副产品,全国各地跑果园,发现好的产品就谈下来,在平台上销售。韶音见他们缺钱,聊了聊,发现几个孩子都挺踏实的,就投了点钱。

    赚就赚了,不赚也能尝点市面上难买的产品,不算亏。

    “嗤啦”,箱子拆开,露出里面码放整齐的苹果。这一箱应该是样品,个头均匀,颜色鲜亮,箱子刚一拆开,苹果香气扑鼻而来。

    韶音又拆了另外三个箱子,分别是一箱蟠桃,两箱沙棘汁,一箱原味的,一箱无糖的。

    “给我送无糖的干嘛?”她嘀咕了一句,站起身来。

    无糖饮料虽然健康,但是不好喝,她并不喜欢。

    “我去换个衣服。”她说道,走向卧室。

    几分钟后,换了身宽松舒适的家居服出来,坐在茶几边:“唔,很丰盛啊。”

    薄晋言也坐下来,递筷子给她:“尝尝看。”

    韶音没想到他现在都会给人递筷子了。接过来后,玩笑着问了句:“上了男德培训班?”

    男德培训班?他会去学男德?薄晋言感到自己被侮.辱了,抬眼淡淡说道:“吃吧,快凉了。”

    脾气是真的好了很多啊!

    韶音惊讶地看了他一眼,跟小灰说道:“我以为他进门就会说一些傻【哔——】发言。”

    在薄晋言刚刚找到她时,她以为他会跟从前一样,傲慢自大,张口就是讨打的话。

    比如:“女人,看你往哪里逃。”

    “我终于找到你了!”

    “跟我走,立刻!”

    小灰说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变成这样,一定有阴谋。”

    什么阴谋?她身上有什么值得他算计的?钱?不好意思,没有他的零头多。

    吃过饭,薄晋言去刷碗。

    哗哗水声,伴随着碗碟碰撞的声音。

    “我走了。”十分钟后,他走出来,“明天早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带。”

    如果她说出想吃的早饭,就等于允许他再来。韶音没拆穿他的小伎俩,说道:“油条,豆腐脑。”

    “好。”男人点点头,拿起西装外套,打开门走出去。

    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韶音提了瓶原味沙棘汁,走到电脑桌前,打开电脑,开始干活。

    “我明天早上起不来,你不用来了。”凌晨两点,她上床之前给薄晋言发了条短信。

    打了个哈欠,倒头睡了。

    “音音,你醒啦?”次日,韶音睁开眼睛,还没来得及看手机,就听到小灰神神秘秘的声音,“出事啦!”

    韶音精神了一点,拿起手机,先看了眼时间,已经十一点了。她放下手机,坐起来:“出什么事了?”

    “你起床。”小灰神神秘秘地道,“等下开门你就知道了。”

    韶音挑挑眉,没着急收拾,先去洗了个澡,吹了个头发,又往脸上仔细涂抹几层。

    做完这些,已经是半个小时后。

    她收拾完毕,打开门。

    嚯!

    只见门外整整齐齐站着三个男人,分别是提着一塑料袋菜的薄晋言,两只手各拎一颗纹路清晰的翠皮西瓜的蒋达,还有抱着一束花站得稍靠边的赵思言。

    难怪小灰神神秘秘的。

    “进来吧。”她打量三人一眼,转身进门。

    薄晋言和蒋达都想第一个进门,两人甚至较上劲了,鞋子抵在一起,你不让我,我不让你。

    被挤在角落里安安静静不出头的赵思言,客客气气地道:“不如,我先进去?”

    说完,同时挨了薄晋言和蒋达的瞪视。

    “两位挡在这里不合适。”赵思言没退缩,很是客气地说道:“音姐会为难的。”

    薄晋言收回视线,冷冷看着蒋达。

    但蒋达也没有退让,锋利的眸光射回去。

    韶音坐在沙发上,半天不见人进来,走到门口一看,无语住了。

    “猜拳吧。”她没劝架,“谁赢了谁先进。”

    薄晋言不想动手,不然早就跟蒋达打起来了。闻言,他将右手拎着的塑料袋换到左手上,冷冷道:“来吧。”

    蒋达将右手提着的西瓜交到左手上,抿住唇,跟他猜拳。

    “剪刀石头布。”赵思言在两人身后小声说道。

    话落,顿时挨了两人的瞪视。

    不过,这次薄晋言发话了:“重新喊。”

    “哦。”赵思言清了清嗓子,喊道:“剪刀石头布!”

    唰。

    两人同时出招,薄晋言是剪刀,蒋达也是剪刀。

    赵思言不用两人提醒,连忙又喊道:“剪刀石头布!”

    唰。

    薄晋言是石头,蒋达也是石头。

    赵思言瞪大眼睛,飞快喊道:“剪刀石头布!”

    唰。

    薄晋言是石头,蒋达是剪刀。

    “我赢了。”薄晋言眉头微挑,撞开蒋达,率先进门。

    蒋达提着两颗西瓜,随后进门。

    赵思言抱着一束花,最后进门。

    “怎么想到买花?”韶音等赵思言进门后,关上门。

    赵思言脸不红心不跳地道:“有个攒零花钱的小姑娘卖花,我看着挺好看,就买了一束。”

    “嗯,是挺好看。”韶音说道,接过花,准备插瓶。

    蒋达把特意搜寻来,品种不多见,又甜又脆的两颗瓜放在地上,说道:“兰兰让我送来的。”

    “谢谢。”韶音忙着剪花插瓶,没有回头就道。

    薄晋言脱下外套,丢在沙发上,穿着雪白衬衣和笔挺西裤,提着一塑料袋菜走进厨房里,不用任何人说,就戴上围裙,开始做午饭。

    作者有话说:

    二更晚一点,吃完晚饭来看吧,啾~

    71  强取豪夺28

    回答我,为什么?

    三人一起来到韶音家里, 是个意外,又不算意外。

    薄晋言昨天就说好了要来,蒋达和蒋依兰在他之前已经来到H市, 会再次出现在韶音家门口不奇怪。只不过, 今天来的是蒋达而非蒋依兰, 倒是有些让人意外。

    至于赵思言,他昨天送水果时见到了薄晋言,想打听打听这是谁,于是今天抽了时间上门。

    巧的是, 三人都挤在上午来了。

    “兰兰昨天回去了。”蒋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韶音回头, 身材健硕, 气质冷硬的男人抱臂站在客厅里, 脸上没有多少表情。心里奇怪蒋依兰怎么会把他留下来说服她,这个人明显没什么口才。

    “坐吧,别客气。”她说道, 视线一扫,“小赵,去洗水果。”

    赵思言刚把鲜花的包装收拾好, 闻言立刻道:“好嘞。”

    放水果的地方他知道, 因为是他放的嘛。

    洗了一盘子苹果, 一盘子蟠桃,放在茶几上,热情地对蒋达说道:“来, 尝尝看,我们公司自己的产品, 是我们自己跑了很多个地方, 挑的口感最好的。”

    蒋达点点头:“谢谢。”

    他不怎么爱吃水果, 看到旁边有一盘松子,抓了一把在手里,说道:“你走了半年,兰兰很想你。”

    韶音刚刚插好花,抱起来准备放卧室去,闻言嘴角抽了抽:“哦。”

    这真不是个做说客的料,连话题都不会找。

    她将花瓶放在电脑桌上,摆好位置,走出来,搬了小凳子坐在茶几边。

    “她那天说的话都是真的。”蒋达又道。

    蒋依兰那天说了什么话?仍然想用她,之前的事不会再发生,她会得到重用和尊重。

    “我那天说的话也是真的。”韶音在苹果和蟠桃之间,选了蟠桃,一口咬下去。

    不跟他们玩了。

    伺候不起。

    蒋达捏着松子,单手捏爆了壳,发出“啪”的一声。

    “哥们儿,力气可以啊!”一旁,赵思言惊讶地看过去,“练过啊?”

    蒋达看他一眼,没说话。

    他混墨道的,身上气质跟一般人不一样,透着一股凶气。而且,眉峰上一道刀疤,更让他看起来不好相与。

    赵思言仿佛没察觉一样,笑着从茶几下面的小格子里拿出一个小碗,说道:“来,多捏点,音姐喜欢吃松子。”

    说完,他自己也抓了一把松子,拿钳子一个个夹。

    蒋达眼里闪过什么,眉头皱起。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跟赵思言比起来,他真的很不会聊天。

    其实他今天来,不是来当说客的,至少不仅仅是当说客。蒋依兰之前说的,让他追求韶音,他听进去了。

    她的确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城府深归城府深,她是很可爱的,是这么多年来少有的让他记忆深刻,有好感,想试着追一下的女孩子。

    那天看到她吃西瓜,吃得那么欢,他特意让人弄来最好的瓜,今天上门时提过来。

    “我蒸几份米饭?”厨房里,薄晋言探身看过来。

    这是个好问题。

    说得好像蒋达、赵思言要留下来,他就愿意做他们的饭似的。

    “加我一份。”蒋达率先抬头说道。

    他和薄晋言是竞争者,两种意义上的。现在薄晋言在这里,他怎么能不在?

    赵思言看看厨房方向,又看看蒋达,最后看向韶音。见她没有逐客的意思,于是也道:“那就麻烦了。”

    能不走,为什么要走?他还没摸清这两个人的来头,以及韶音跟他们的关系。

    令人大跌眼镜的,听了两人的回答,薄晋言收回身体,忙碌起来。

    “他有阴谋!大阴谋!”小灰说道。

    看看他,人设崩得太厉害了!愿意给韶音做饭就算了,居然还愿意伺候蒋达这个对头,和赵思言这个看不上眼的小孩子?

    韶音也很意外:“他变了很多。”

    比从前沉得住气了。

    沉得住气的薄晋言,此刻一个人待在厨房里忙碌,冷峻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心里也没有其他情绪。

    除了一开始的气愤之外。

    她现在不爱他,也不想跟他走,甚至招惹了毛头小孩子。他就让她看看,谁值得她爱,也让外面那个毛头小孩子看看,谁才是最配得上她的人。

    至于蒋达,他完全没想过。

    饭菜做好之后,四个人坐下吃饭,薄晋言朝对面的蒋达看去一眼,说道:“蒋依兰让你提西瓜上门?看不起谁?”

    “朋友之间,不必客气。”蒋达回答。

    薄晋言嗤笑一声,一边给韶音夹菜,一边说道:“朋友?拿枪指着脑袋的朋友?”

    蒋达的身体绷紧了一瞬,慢慢转过头,看向韶音。

    当初的情形,他现在回想起来,虽然知道自己没有错,但仍然懊恼不已。

    “小赵,吃菜。”韶音仿佛没听见两人的针锋相对,招呼赵思言,“薄总的厨艺很好,花钱都买不到的,多吃点。”

    赵思言这才知道一身贵气的男人姓薄,连忙道:“谢谢音姐,谢谢薄哥。”

    薄晋言沉沉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给韶音盛了一碗汤,放在她面前,然后低头动筷子。

    蒋达不是多话的人,薄晋言也不是。

    两人的眼神不时交锋,筷子也经常打架,无形的硝烟弥漫在餐桌上。

    赵思言一开始装作看不见,试图活跃气氛,后来慢慢不做声了。等到吃完饭,赵思言找机会对韶音使了个眼色,两人走到阳台上。

    “音姐,”赵思言用余光往里面瞥了一眼,“那两个是什么人?”

    他脸上有些担忧,因为刚才无意中看到蒋达脖子后面延伸出一道深深的刀疤。加上他的气势,联想到那句“拿枪指着脑袋”,他怀疑起蒋达的身份。

    “旧识。”韶音简单答道。

    赵思言抿了抿唇,脸上的担忧更明显了,低声道:“来找你麻烦?”

    “那倒不是。”韶音笑起来道,“别担心,他们有求于我,不会对我做什么。”

    不等赵思言开口,就道:“时候不早了,你先回去吧。”

    赵思言不放心离开,但韶音的眼神很坚决,他只得道:“那我回去了,音姐有事给我打电话。”

    “好。”韶音点点头,送他到门口。

    家里就剩下他们三个了。

    “你回去吧。”她最先对蒋达开口,“之前说的事,我暂时不考虑。”

    她会这么回答,蒋达一点都不意外。他低头看着她,心跳有点快。

    之前没生出那种想法时,只觉得她漂亮、可爱。现在有了那种想法,再看着她,只觉得她眼珠漆黑明亮,整个人充满别样的吸引力。

    抓了抓坚硬的短发,他张口想说什么,察觉到薄晋言就在一旁,他瞪过去道:“我有话跟她说。”

    薄晋言看他一眼,收回视线,坐在沙发上,低头用手机回复邮件。

    “我不是为了昨天那件事。”见他不肯走开,蒋达不作纠缠,低头看着韶音,声音有些异样:“我是为了……为了你。”

    最后三个字,他说的声音不大,韶音没太听清:“为了什么?”

    而沙发上坐着的薄晋言,咻的抬起头。

    “为了你。”这一次,蒋达的声音大了一些,已经说出口了,后面的就不那么难了,“我想追求你。”

    不等韶音说什么,薄晋言猛地站起身,抓过韶音往身后塞,然后挥起拳头就朝蒋达砸过去:“你找死!”

    跟他抢女人?当着他的面?

    蒋达的身手不输给他,抬掌握住他的拳头,反击回去:“她不是你的谁!”

    在蒋达的眼里,韶音并不爱薄晋言,之前跟他在一起,是走投无路,为了给妈妈治病。后来,有了机会,立刻离开了他。

    她可爱,聪明,漂亮,是薄晋言这种人渣能配得上的吗?

    “你一个拿枪指着她脑袋的人,配说这句话?”薄晋言冷笑出声。

    蒋达的动作僵了一下,顿时被薄晋言找到时机,一拳打在他的脸上。

    “要打出去打。”蓦地,一杯冷水泼向两人,在两人的脸上都留下水渍。

    正在打斗的两人,动作停滞了。

    “对不起。”蒋达抹了把脸,转过头看向韶音,“之前拿枪指着你,对不起。”

    韶音神色淡淡地看着他:“立场不同,没必要道歉。”将空杯子放在茶几上,“你走吧。”

    “我追求你,不是因为蒋家。”看出她误会了,蒋达解释道:“是为了我自己。”

    他喜欢她,才追求她。

    但是现在说这个,可信度不是很高。

    “不要怀疑你自己的魅力。”他声音轻柔了一些,对她微微点头,“我还会再来。”

    转身走向门口。

    开门,关门。

    屋里只剩下韶音和薄晋言。

    “你也回去吧。”她说道,抬脚走向卧室,“我要忙了。”

    薄晋言一把拉住她的手臂。

    “还有事?”韶音回头,微皱眉头。

    薄晋言很想问她,把他当什么了?不要钱的钟点工叔叔吗?只是给她做饭的?

    他脑子里一阵阵的火气上涌,仅有的一丝理智在尖叫,不能功亏一篑。

    他已经做了那么多,甚至还做饭给蒋达吃,如果现在发火就白白忍受那些了。

    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他垂眼看着她,说道:“刚吃完饭,不要立刻工作。”

    这样对肠胃不好,因为血液会从肠胃涌向大脑,不利于消化吸收。

    “行吧,那我睡一会儿。”韶音很痛快地接受了他的建议,“你回去吧,谢谢你来给我做饭。”

    他付出了两个小时的劳动,就换来她一句“谢谢你来给我做饭”。

    无数情绪在胸口翻涌,薄晋言硬生生压住了,启唇问道:“晚上想吃什么?”

    他如此卑微,让韶音简直不敢相信,困意都消散几分:“你打的什么主意,薄晋言?”

    薄晋言能打什么主意?

    “想让你接受我。”他回答得很直白。

    如果不说,怕她揣着明白装糊涂。况且,那个恶心的蒋家义子也要追求她,这让打算过段时间再坦白的薄晋言,提前说了。

    “我知道你现在还不能接受。”他声音沉着,口吻坚定,“我会继续努力。”

    韶音仰头看着他,内心不太平静,问道:“你要多努力?”

    “到你肯接受我为止。”薄晋言回答。

    “还掐我脖子吗?”韶音挑眉。

    薄晋言瞳仁微紧,一抹狼狈与难堪在眼底划过,抿了抿唇:“不会。”

    “还威胁我吗?”韶音又问。

    薄晋言摇头:“不会。”

    “还强迫我吗?”韶音盯着他的眼睛问。

    这简直是撕开薄晋言的伤口,往上面撒盐,并且使劲践踏。

    “不会!”他加重语气,“我不会再像从前一样。”

    韶音就问:“为什么?”

    这哪有为什么?薄晋言简直被她问得,耐心失守,无数情绪控制不住地涌上来。

    “为什么?”见他不答,韶音又问道。

    作者有话说:

    二更~宝子们节日快乐,菇刚反应过来今天是六一,给宝子们送红包哦!

    72  强取豪夺29

    尘埃落定。

    他为什么不像从前那样了?

    因为从前那样令他失去爱情, 失去爱人。

    薄晋言知道吗?知道。但他说不出口,因为一旦他回答了,她还有一个“为什么”在等着他。

    ——为什么他从前那样?

    答案, 薄晋言也知道。

    “回答我。”见他抿唇不语, 韶音却没有就此罢休, “如果你不回答,以后就不要再来找我。”

    他想糊弄过去,用行动替代语言,韶音不接受。

    如果他不说清楚, 她连他做的饭也不会吃了。想给她做饭的人, 不止他一个。

    “因为……”对上她坚持的神情, 薄晋言攥着拳头, 面上充满挣扎。

    因为他傲慢自大,不认为她有资格拒绝,也不在乎她内心的感受。

    这怎么能说?说出口, 她怎么还会再爱他?

    “因为什么?”韶音问,并不给他磨蹭的时间。

    薄晋言被她逼到极限,情绪迫切需要一个发泄口, 于是他豁出去道:“因为我傲慢!自大!不尊重你!”

    他都已经做了那么多。如果现在矜持, 什么也不说, 那他之前做的努力都白费了。错过这次,她不一定还会给他机会。

    经历了那么多,无法挽回的伤残, 背叛,升温, 甜蜜, 又一次背叛, 她的消失,他满世界寻找,那些孤独、愤怒、说不出口的思念、害怕再也找不到她的茫然……

    她在他身上刻下深深的痕迹,而他还没有读懂她,冰山一角已经很甜,让他在失去她的半年中反复回味,如果冰山全都融化呢?

    “对不起,是我的错。”他低头看着她,胸口发热,声音微颤:“再给我一次机会。”

    韶音上下打量他,双手抱臂,说道:“仅仅因为那些吗?没有别的了?”

    薄晋言一怔,问道:“还有什么?”

    他或许是装傻,或许是真的没意识到,韶音懒得追究,直接说道:“还因为你自卑,不自信!你害怕一旦表露出爱意,就会被我捏在手心里,变成爱情的奴隶!”

    当初,从夜总会把她带回来后,他什么都不说。因为喜欢她,所以不想她落在那群人手里吃苦,他不说。说出口的是:“想想你妈妈。”

    他要挟她,让她乖乖听话。因为这样,他就不用追求她,还可以获得她的匍匐,他高高在上,占据绝对的主权,想对她怎么样就怎么样。

    薄晋言从没想过这个角度,登时如被大锤狠狠敲击,心中最隐秘的地方被戳破,又羞又窘,又恼又怒,简直无地自容。

    “我……”他下意识想说,他不是,他没有。但是看着她清澈的,仿佛看透了他的眼神,后面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一时间,他想拂袖而去。不就是一个女人?没有她,他就不能活了吗?

    他眼里透露出恼恨,恨她不留情面,仗着他爱她,扒他的皮。

    “你什么?”韶音抱着手臂,仰头看着他道:“你没有?你想说这个吗?”

    咄咄逼人!她太咄咄逼人了!

    她在羞辱他!她是故意的!

    薄晋言想扭头就走,再也不受她的羞辱。她会扒掉他所有不堪的皮,露出真实的,跟普通人没什么区别的,不强大,也不有力,胆小又笨拙的模样。

    谁会爱上那样的他?她只会更有理由不跟他回去,才不会跟他冰释前嫌!

    他什么都得不到,留下来只会自取其辱!

    “你——”他想掐住她的脖子,冷冷地盯着她的双眼,对她说:“你太嚣张了!你得意忘形了!你所依仗的,不过是我对你的舍不得!”

    敢对他如此不客气,她真是胆子比天大!

    薄晋言非常想把对付其他人的手段,用到她身上。但是,想到之前的种种,他内心生出一丝无力。

    不是他舍不得将手段用在她身上,而是他会失败。他已经失败过了,她借蒋家的力,出其不意,背叛他,对付他。

    “都是我的错。”一丝丝的无奈、不甘、不舍,压过了汹涌澎湃的气怒和恼恨,薄晋言没有拔脚就走,“我以后改。”

    韶音就这样放过他了吗?

    “那你再说说看,”她放下手臂,转身走到沙发前,坐下来,为自己倒了杯水,“你是怎么意识到自己的错误的?”

    之前怎么没意识到?为什么现在意识到了?是什么给了他启发?

    她小口喝着水,清亮的眼眸朝他看过来,简直是在嘲讽。

    嘲讽他被她狠狠扒了皮,还舍不得走。

    “你不要太过分!”薄晋言再也受不了,瞳仁黑沉,盯着她。

    韶音慢慢喝完一杯水,低头把玩着空杯子,说道:“你应该知道,你所求的是多么难得的东西。”

    为了珍贵而难得的宝贝,他受点委屈,遭点罪,不是很正常?

    况且,只是让他放下脸面,剖析一下内心,受点精神上的打击,他堂堂霸总,难道扛不住吗?

    薄晋言扛得住,但他不想扛,也没必要扛,不过是一个女人而已,不过是一份爱情而已,他难道不能孤独一生吗?

    他最终还是没走。

    “都是我的错,我仗势欺人,从前那样对你,是我不对!”

    他破罐子破摔,豁出去脸面不要了:“我已经知道错了,我愿意改,以后尊重你的想法,绝不强迫你,给你做饭,卡随便你花……”

    这是网上随便搜一搜就知道的教程,韶音不往心里去,看他一眼道:“你还没说,怎么发现错误的?”

    薄晋言一僵。

    这是一丁点儿面子都不给他留了。

    他一瞬间想掐死她,让她彻底闭嘴,从此乖乖躺在小罐子里,陪在他身边,再也不气他。

    “因为我贱!”不就是承认吗?有什么大不了。薄晋言彻底豁出去,反而觉得一身轻,脸皮不烧了,心里不堵了,“失去你,我很后悔。”

    那次争吵,她说不爱他的时候,他已经慌了。但是自尊心作祟,他选择打压她。结果,令他后悔莫及的事情发生了,他永远失去了身体的一部分。

    “我很后悔。”他说道,一点都没留情,把自己的底细扒了个干净,说她离开他时,不在他身边时,他做了怎样的噩梦,夜里辗转反侧,日子如何难过。

    说到最后,他嗓子已经哑了,声音变得低而轻:“对不起。”

    那么多错误,每一个都是可以不犯的,可以有不同的结局。

    当初他明明可以把她接到身边,对她好,用尊重和耐心打动她,收获真正的爱情。

    “对不起。”他抬起头,深邃的眸中流淌着苦涩。

    他对不起她,伤害了她。也对不起自己,一份美好的爱情摆在他面前,被他糟蹋得面目全非。

    “你怎么回来了?”蒋依兰抬起头,看着推门进来的义兄,“你不是去追程思音了吗?”

    说到这里,她表情揶揄。之前还死不承认,结果还不是去追人家了?

    “干嘛不说话?”见他走到沙发前坐下,表情颓然,蒋依兰愣了一下,“不顺利?”

    蒋达不说话。仰头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睛。

    “这才过去半个月,你这就放弃了,也太没诚意了。”蒋依兰撇嘴道,“追女孩子要有耐心,你追了半个月就放弃,这不是等着天上掉馅饼呢?”

    蒋达睁眼看过去:“薄晋言驻扎在H市了。”

    蒋依兰一愣,脑子里转了几圈,然后说道:“你怕他?”随即,她一拍桌子,“你怕他干什么?带点人过去,让他知道厉害!”

    他们手底下没人吗?至于怕薄晋言?

    “他天天过去给她做饭。”蒋达又说道。

    一天三顿,没有中断过。就连H市前几天下暴雨,他也开着车,拎着一袋子菜,打着伞去她家。

    “你也学啊!”蒋依兰忍下心里的不是滋味,说道:“他会做饭,你就学甜点!把他比下去!”

    输给谁都行,但是不能输给薄晋言!

    蒋达沉默。

    他也想过,但他实在不是做饭那块料,在酒店里差点把房间给烧了。

    “那你就做烧烤!”蒋依兰的脑洞开得很大,“多烧几次,就能烧好吃了!”

    蒋达:“……”

    他脑子里仿佛被灌进了一股清流,站起身,精神振奋了一些:“我这就去。”

    “快去快去!”蒋依兰对他摆摆手。

    等人走了,她的脸色阴沉下来。

    薄晋言。

    他也有卑躬屈膝的一面?

    想挽回韶音的心,想重新获得爱情,也要看他配不配!

    自从上次赎回蒋闻志,那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蒋闻志的身体渐渐不好了,让蒋依兰恨他入骨。

    还有那次下跪,蒋依兰这辈子都不可能忘记他给她的耻辱。

    “喂,郑叔,有件事交给你做。”她很快拿起手机,开始打电话。

    薄晋言被爱情冲昏头脑,将办公地点搬到H市,这对蒋依兰来说是一个机会。

    她有蒋闻志的指导,有天生的聪明狠辣,有历练出来的不成熟却已有雏形的手腕。

    三个月后。

    “薄晋言,落在我手里,你有什么话说?”光线昏暗的房间里,蒋依兰居高临下地看着被绑着手脚的男人。

    她和薄晋言斗法,互有胜负。但因为蒋依兰全心全意投入复仇当中,而薄晋言被爱分了心,所以是蒋依兰胜的多,薄晋言输的多。

    蒋依兰年轻气盛,认为自己已经赢了他,于是要找回当初他逼她下跪的场子了。

    “有种你就杀了我。”薄晋言虽然手脚被绑,不得不蜷着身子躺在地上,但他沉稳高傲一如既往,丝毫没有低头的意思。

    蒋依兰冷笑一声,抬起了脚,将自己最得意的一双高跟鞋展示给他看:“我不用杀了你。”

    她只需要让他疯。

    说完,鞋跟狠狠冲着他的某个地方踩下!

    “不——”薄晋言瞳孔剧震,刚要阻拦,但蒋依兰根本没给他机会。

    她狠狠踩下,然后碾动!

    薄晋言惨叫一声,随即昏死过去。

    “讨厌。”蒋依兰抬起脚,看着染血的鞋跟,红唇撅起,不知道该嫌弃它,还是封它为战靴。

    考虑了一会儿,她脱下鞋子,决定封它为战靴,用水晶盒子装起来,束之高阁。

    “来人。”她赤着脚,走出昏暗的房间,“检查一下。”

    她是大小姐,怎么可能亲自检查他是不是废了?

    “是。”很快有人走进来。

    过了一会儿,人出来了:“已经废了。”

    看着蒋依兰的眼神,既害怕,又有一点别的什么。

    “你要说什么?”蒋依兰看出来了,挑眉问道。

    那人犹豫了下,说道:“他,就只有一颗。”

    蒋依兰愣了一下,有些没听清:“什么?”

    “他只有一颗。”

    蒋依兰的眼睛慢慢睁大,渐渐睁得猫儿似的滚圆。

    “是真的。”那人说道,“我检查了三次,只有一颗。”

    蒋依兰心头巨震,失声道:“一颗?他?薄晋言?堂堂薄爷,只有一颗?!”

    那么帅的男人?身居高位,无数女人爱慕,但是他从来不屑一顾的薄晋言?

    差点跟她订婚,玩弄了她的感情,令她大失颜面的薄晋言?

    他就只有一颗?!

    “哈哈哈哈!”又气,又怒,又可笑,又离奇,蒋依兰简直不知道要拿什么心情面对这事。

    “难怪。”她冷笑一声,想起韶音曾经说,他有缺陷。

    想来就是这件事了。

    蒋依兰有些后悔,觉得过去的一切都荒唐,根本没有必要。早知道他是个残缺的男人,谁还看他一眼,谁要为他疯狂?!

    她还觉得委屈。就为了这么一个残缺的男人,她放着好好的大小姐不当,而是做了少当家,天天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

    想想韶音,现在H市过着自由、随意、无拘无束的快乐生活,她羡慕不已。

    只是,羡慕归羡慕,她已经不打算再当大小姐了。尝到了权力的滋味,她回不去了。

    作者有话说:

    更啦~

    73  强取豪夺30

    本篇完。

    韶音从小灰那里得到了消息。

    发生这么激烈的战况, 小灰当然忍不住要跟她说。

    “没了。”它唏嘘道,“一颗都没了。”

    过去的三个多月,薄晋言天天上门来做饭, 表现得非常上道, 小灰还想着, 他那一颗是不是保住了?万万没想到,落在了蒋依兰的手里。

    “蒋依兰抬起脚的一瞬间,薄晋言的情绪值飙升了五百八十七倍!”它感叹道。

    失去过,才知道有多痛。薄晋言失去过一颗, 这是他仅剩的一颗, 他一万个不愿意再失去。

    可是蒋依兰落脚的速度快若闪电, 根本没给他谈判的机会。

    那一瞬间, 薄晋言的世界遭到重重撞击,本就残缺了一块的天地,彻底瓦解。

    他晕过去了。

    不是受伤所带来的疼痛, 而是精神遭到重创,他接受不了,身体自我保护机制启动。

    晕过去的薄晋言, 被蒋依兰命人送去了医院。但是去医院也没用, 只能保证他不至于失血而死, 已经失去的,再也回不来了。

    韶音正在码字,视线往右下角瞥了一眼, 说道:“今天的午饭赶不上了。”

    已经11:50了,薄晋言在买菜的路上被蒋依兰抓走, 她中午只能吃外卖了。

    “嘟嘟嘟——”

    拨打薄晋言的手机, 没有人接通。

    当然没有人接, 他现在人在急救室。于是,韶音给他发短信:“你人呢?”

    “去哪儿了?电话也打不通?”

    发完两条短信,她打开外卖软件,点了一份麻辣烫。

    “你可真是……”小灰啧了一声。

    韶音放下手机,双手重新放在键盘上,一边敲字,一边说道:“我又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她不该知道的。

    薄晋言在手术两个小时后醒来了。

    他怔怔地感受着某处传来的疼痛,脑子里划过一个个念头。

    他废了。

    他不是男人了。

    即便他拥有那么多,是寻常人的千倍、百倍,但是他却不如他们,他们都有的,他没有了。

    他空有财富、容貌、地位、权势,却连一副健全的身躯都没有。

    他是个可怜的废人。

    一股尖锐的疼痛从心底升起,令他瞬间红了眼眶,双手紧紧攥成拳头,薄唇抿紧。

    他是个废人了,还怎么追回她?

    就算令她回心转意,又爱上他,可是等到……的时候,她发现他是个废人,难道还会跟他在一起吗?

    一颗心直直坠落,坠向深不见底的深渊。

    薄晋言想起过去的三个月,他风雨无阻地买菜,去为她做饭。眼看着她的态度开始松动,会跟他笑着说话了,偶尔跟他开玩笑,家门的钥匙也给他了,有一次他甚至跟她出门遛弯,帮她提西瓜。

    一股毁天灭地的恨意升起来,都是蒋依兰这个女人!不报此仇,誓不为人!

    漫天的恨意过去,他眼睑颤了颤,终于敢打开手机。

    一串未接电话和未读短信,他从中挑选着,当看到“你人呢”“去哪儿了?电话也打不通?”,他心头一颤,酸苦的滋味漫上来。

    闭上眼睛,他忍着剧烈的心痛,删了她的号码。

    既然不可能,那就放开。

    “他还没疯到极点。”小灰说道。

    如果是那种纯血疯批,到死都会拉着爱人一起,别说仅仅是少了二两肉。

    “给他加分?”韶音说道。

    小灰竟然点点头:“加。”

    反正就算给他加,那也是不及格,它大大方方地给他加了九千分,把他的分数提到了59分。

    重伤住院的薄晋言,没有再出现在韶音的小区里,也没有再上门给她做饭。

    韶音给他发了两回短信,没得到回应,就放开了。最后给他发了一条短信,内容只有四个字:“我知道了。”

    她知道了什么?医院里,薄晋言握紧手机,盯着这个没有备注的电话号码发来的短信,脸色铁青。

    一想到她知道他成为废人,薄晋言就恨不得杀了蒋依兰。

    这是个误会。韶音想表达的是,她知道他放弃了,不会再打扰他。但薄晋言正处在最敏感的时期,误会她知道他是个废人了。

    她怎么知道的?肯定是蒋依兰!

    蒋依兰如果知道后,会表示冤枉。她怎么会对韶音说这个?没必要啊!当初告诉她薄晋言有缺陷的人,就是韶音。少一颗和少两颗,有什么区别吗?

    不过,她知道薄晋言一定会打击报复,外出小心了很多。

    蒋达本来在韶音的小区附近开烧烤店。见情况紧急,他神情怔了一下,叹了口气。

    把员工全都遣散,食材都让他们带走,只剩下一条小羊腿。他围上围裙,悉心烤着这只羊腿,烤了一个多小时,烤得外焦里嫩,洒上调料。

    “叮咚。”门铃被按响。

    韶音打开门,就见蒋达站在门外,见到她第一句话就是:“我要走了。“

    脑子里划过最近发生的事,韶音点点头:“嗯,保重。”

    他是蒋闻志的义子,蒋家跟薄晋言现在斗得厉害,他要回归本行了。

    “有机会……我会回来的。”蒋达将包好的烤羊腿递过去,“离别礼物。”

    韶音接过来,说道:“等下,我也有离别礼物给你。”

    过去的三个多月,蒋达经常给她发消息,把烤好的各种食材拍成照片给她看,问她想吃什么?

    只要她想吃,他立刻送上门,并且在她坚持要给钱时,给她打8折。

    她眼看着他烧烤的手艺提升,拍照的技术也提升,眉宇间属于墨道的凶气都褪去两分。可是现在,他又要回去了。

    “给你。”她拿着一个本子出来,“本想下个月送给你。”

    下个月是他的生日。蒋依兰提前两个月就告诉她了,隔三差五提醒她别忘记。

    蒋达也想到了。心潮起伏,接过礼物,说道:“谢谢。”

    打开一看,愣住。

    是一本漫画。

    他怔怔地看着肖似他的漫画主人公,发现主人公的名字就叫“小达”。

    “你画的?”

    “我画的。”

    声音同时响起。

    蒋达嘴唇嚅动,手指不自觉紧紧捏着本子,心潮剧烈起伏。从来没有人,送他这样的礼物,以他为主角,画了一部热血漫。

    “我会好好收藏。”最终,他说道。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去。

    韶音关上门。

    伸了个懒腰:“结束了。”

    剧情走到这里,就相当于结局了——因为,BE了嘛!

    男女主没有在一起,不是BE又是什么?

    大结局了。

    她又干了三天,把在写的大长篇仙侠小说结束,然后开始找团队,改编成剧本,拍成电影。

    她又不是没有钱,不需要卖出去,她自己出钱自己拍!

    只不过,得知消息后,打得天昏地暗的薄晋言和蒋依兰纷纷出资,要求入股。

    有了他们的钱,剧可以拍得更精致些,韶音接受了他们的投资。

    “叮。”

    “本世界判定,成绩优秀。”

    从小世界出来时,小灰热烈地撒花欢迎她。

    多狗血啊!

    多虐啊!

    她很好地演绎了狗血剧本的精髓,小灰用漫天的花瓣投影为她做出“优秀”的特效。

    韶音笑了笑:“离不开灰神的支持。”

    在最后,她创办了影视公司,不仅拍自己的剧,还签约了不少影视演员,买了不少优秀的作品,拍出很多大爆的影视剧。

    在创办公司的期间,筛选人员,资源整合,很多复杂又琐碎的工作,都是小灰搞定的。

    “不客气!”小灰骄傲地说,“我说了会罩着你!”

    想到她最后成名,身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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