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你那么想我吗?”
也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心力交瘁导致过度疲劳, 陆戈两眼一闭睡得雷打不动。
齐箐狂轰乱炸了五六通电话,终于在快要放弃时把人给叫醒了。
陆戈在趴在枕头上,拿着手机说话时还没清醒:“喂?”
“你怎么还睡着?”齐箐的声音从话筒那边传过来,“那女人都把池朝带走了!”
陆戈断了路的大脑缓慢开机重启,最后反应过来:“什么?!”
池朝跟舒宜走了,千真万确。
对方直接把车子开到辅导机构楼下,跟抢人似的闷头把池朝兜走了。
等到齐箐收到池朝的电话时, 池朝都已经出了渝州市的地界。
「哎, 没事儿」陆戈又重新把脸闷进枕头里,“我让他去的。”
昨晚上才跟这小崽子唠过,今中午就跟人走了, 陆戈都不知道是不是该夸池朝办事利索。
他们不可能真就把别人亲儿子扣身边上,池朝到底也是个十七八岁的人了, 得学着自己拿主意。
就是齐箐特别不满意陆戈这个决定,一看到他就叨叨几句。
陆戈倒是一点不在意,心想着池朝也就过去看看,差不多隔天就回来了。
嗯,今天走, 明天回。
然而让他有点意外的是, 池朝跟舒宜一连走了两天,跟吃了定心丸似的, 愣是没个要回来的意思。
直到第三天,陆戈有点坐不住了。
今天医院比较闲, 下班前半小时没什么事, 他把手上的东西处理完, 往椅子上一靠开始划拉手机。
和池朝的对话还停在昨天的晚安, 陆戈本来想问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但是纠结到最后也没把信息发出去。
就跟多盼着似的。
虽然的确是在盼着。
他莫名想到以前自己在英国的时候,小崽子那信息发的,嗖嗖嗖,隔着七个小时的时差,路上遇见一条狗都能给他拍张照片过来。
但是现在,除了几句必须应答的话,根本就没以前那个热乎劲了。
一天到晚,也不知道在忙活什么。
中午下了班,陆戈直接去了老妈那。
因为一场高烧他被家里堪比保护动物似的守着,最近几天都被要求回家吃饭。
而陆戈的嘴也被池朝给养叼了,真要订外卖他还不一定吃得下去。
饭桌上一家五口子人热热闹闹,陆晨咬着筷子,告诉陆戈今天下午池朝就要回来了。
陆戈略微惊讶:“我怎么不知道?”
“我问的小哥呀!”陆晨说,“他说回来。”
陆戈「哦」了一声,没问其他。
只是心里已经开始不爽,甚至还有点郁闷。
问就说,不问就不说了?
有个归期不应该立刻提前告诉他吗?真跟他较上劲了。
个兔崽子。
陆戈磨了磨后槽牙。
当天下午,陆戈卡着点下班就走,路上还排队买了盒米糕回来。
本以为回家就能看见池朝窝客厅里逗猫,结果空荡荡的屋子就阳阳在那嚷嚷着开饭。
陆戈随手把米糕放桌上,走到猫窝边上舀了点猫粮。
“我都没得吃。”他忍不住吐槽一句,拍了把猫头洗澡去了。
从五点、到八点、到十一点。
陆戈搂着阳阳看完了两部电影,都没等到池朝回来。
身边的手机亮了亮,拿起来看是明天暴雨预警。
陆戈又把手机摔回去了。
拉倒,他忍不住想,养不熟的狗崽子。
米糕陆戈吃了几块,放凉之后就没有刚出锅时的筋道,味道总差了那么一点。
剩下的就塞进冰箱,他估摸着过完一夜也不会再吃了。
沙发旁边搁着前几天舒宜硬塞到池朝手里的那几个纸袋,陆戈随便看了几眼,就是市场上比较流行的几个牌子。
几件衣服,一双鞋子,自己当初带池朝在商场里溜一圈买的东西都比这贵。
也不知道看不起谁呢。
关上客厅的灯,阳阳绿油油的眼睛在一片漆黑中看得瘆人。
陆戈站在卧室门边,视线越过客厅定在池朝的房门,不过几秒,便重新收了回来。
愁了一天,倒床上刚睡迷糊,突然又来了个电话。
陆戈皱着眉拿过来看,是陆晨。
“哥哥生日快乐!”
陆戈眯缝着眼睛看屏幕,时间已经过了十二点。
他「哎!」了一声,听对面絮叨一阵。
屋外似乎开始下雨,淅淅沥沥的,不开空调都能感受到丝丝缕缕的凉意逐渐蔓延。
也不知道池朝那儿有没有下雨。
“哥哥,”陆晨说了半天没有得到回应,忍不住问道,“你有在听吗?”
他抓到对话中的停顿,问陆晨:“你小哥今天怎么没回来?”
“有事耽搁了,”陆晨说,“小哥没告诉你吗?”
陆戈沉默了片刻:“他告诉你了?”
“下午告诉的啊,”陆晨也挺奇怪的,“你们都不说话吗?”
陆戈长叹了口气,有点不自在地翻了个身:“行了,睡。”
挂了电话,陆戈仰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的呆。
他不是一个特别有仪式感的人,再说都快三十的人了,也没那么在意。
只不过今天让他想起了当初刚见到池朝的时候。
也是晚上,雨夜,打开门的那一瞬间,陆戈还以为见着了鬼。
不过也就一年时间,池朝就跟换了个人似的,和以前的小瘦猴对不上号了。
时间过得真快,快到一切历历在目,仿佛发生于昨天。
可时间却又好像很慢,慢到和池朝生活都成了习惯,稍微离开几天就想得慌。
真就有点想了。
——
生日还得上班,中午回家吃了个蛋糕,该干嘛还得干嘛。
陆晨明显比他高兴多了,蛋糕吃得也多,甚至还要打包带一份出去。
“我怀疑这小丫头就是谈恋爱了,”齐箐戳戳陆戈的手臂,“你去问问。”
“我问什么?”陆戈诧异道,“不太合适。”
他根本不用问,他直接就知道。
陆晨还特地打扮了一番,十有八九是要去找秦铄的小舅子。
也懒得管了。
齐箐继续跟他抱怨一通,最后又换了个话题:“小朝那边怎么说?”
陆戈冷不丁被提到的名字刺了一下:“啊?”
“你啊什么啊?”齐箐拍他一巴掌,“都几天了,还没回来呢?!”
陆戈听着就想跑,被齐箐拉着胳膊又拽了回来:“他不会就留在那了?”
“哎…”陆戈无奈地叹了口气,“应该不会。”
“什么就应该不会?”齐箐眉毛都快上火了,“别是他妈把他扣下来了。”
陆戈有点懵:“扣他干什么?”
池朝一个一穷二白的穷学生,除了腰上的两个肾值点钱,也没什么用处了。
再说就池朝那性子,那体格,谁能就这么没点动静地扣住他?
“你不知道啊?”齐箐愣了愣,“你个当哥的,心怎么这么大啊?!”
“嗯?”陆戈抬起头,“知道什么?”
他最近被池朝搅得心不在焉,脑子乱七八糟都跟不上趟了。
池朝跟舒宜走的时候他没多在意,之后就一直在默默地较劲不说话,现在想想真挺无语的。
“我问问他。”陆戈说着就要拿手机。
“问什么问,还不如问你老娘,”齐箐按下陆戈的手,“池朝姥爷家是做餐饮生意,挺有钱的,正好你爸有个朋友也是搞这一类的,我就托人打听了一下,舒家的老爷子要不行了,膝下四个女儿正在争遗产呢。”
陆戈听完懵了许久:“那…”
所以舒宜是想把池朝带回去争遗产的?
“不然呢?”齐箐恨铁不成钢道,“你还真就坐得住?”
陆戈缓过神来,才明白事情可能没他想的那么简单:“我没想着池朝会跟她走。”
在陆戈看来,这个舒宜就和池敬一样,虽然有血缘关系但是池朝一定不会跟她离开。
对付这种人左右不过钱的事,他懒得去打听,就只等着对方提要求。
但是却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
陆戈划拉到池朝的电话,站起身就往阳台去:“我给他打个电话。”
他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真的有点迷糊,纠结小心思纠结得反而把正事都给耽搁了。
都二十七八的人了,还能跟陆晨似的一天到晚找不着北。
“喂?”陆戈握着手机,压了压自己的声音,“什么时候回来?”
电话那头的池朝顿了顿:“今天就回去。”
“你妈让你回来吗?”陆戈又问,“不行我去那接你?”
“不用,”池朝说,“我自己坐高铁就行。”
“嗯,”陆戈放心了些,“大概什么时候到?”
“还没买票。”池朝说。
“都几点了还没买票?”陆戈皱了皱眉,点开购票软件,“我帮你买,就下午两点的。”
“哥,”池朝拖着声音,“两点我到不了车站。”
“那就三点的,”陆戈指尖点进那个车次,“四点半我去车站接你。”
“你下午不上班吗?”池朝问。
陆戈点了购票:“可以提前走。”
“哥,”池朝又喊了他一声,“我下午有点事。”
“什么事?”
“我妈这有事。”
“票都给你买了,”陆戈不悦道,“不说今天回来吗,还有什么事?”
“哥,”池朝顿了顿,“你想我了吗?”
陆戈太阳穴一个突突,连带着嘴角都跟着一抽:“赶紧给我滚回来!”
“哥,”池朝得话里带了点笑,“你想我了。”
上一句还是疑问句,下一句就变肯定句了。
有病这小兔崽子。
陆戈直接把电话给挂了。
与此同时,另一边。
池朝站在医院走廊的窗口,听电话里突然传来的忙音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也不知道陆戈是受了什么刺激突然给他打了通电话,但是对方现在的表情肯定非常精彩。
屏幕退出到桌面,池朝看着日期,心想自己应该在挂电话前加一句生日快乐。
离开三天了,他有点想陆戈。
深吸一口气,能闻到空气中的消毒水的味道。
有点儿重,和陆戈身上的味道还是有那么些微的不同。
还是回去。
他在网上看了票,发现陆戈还真给他订过了。
下午三点半的车次,跟赶鸭子上架似的,催着他回去。
他哥也想他了。
池朝心情不错,准备离开前还跟舒宜打了声招呼。
“你要走了?”舒宜明显不悦,“你外公还没醒。”
“等三天了,”池朝把书包拉链拉上,“醒了再叫我。”
“这么多人都在这守着,你要走?”舒宜拦住他,“你得第一时间让你外公见着。”
“没那么多时间,”池朝排了辆网约车,“反正鉴定结果也下来了,不差这个。”
他感觉这老爷子压根就醒不过来了。
舒宜还想拦他,被等在病房外的一众亲戚笑着调侃。
“想走就走嘛,这里不缺人看着。”
“是啊,人好好的不来见,快走了反而守床边,那一眼可真重要!”
他所谓的大姨二姨你来我往冷嘲热讽,明里暗里没给池朝过好脸色。
池朝抬眼扫过这一家子魑魅魍魉,就跟勾魂夺命的厉鬼似的,脸上关切担心,其实心里各怀鬼胎,指不定想着里面的老爷子赶紧死了,好少这么一家子分钱。
当然,他的确也不是什么善人。
被嘲一顿那也不亏。
可舒宜咽不下这口,紧跟着她们的话呛回去。
池朝倒是不在意,轻笑一声后转身离开。
——
陆戈自从中午给池朝打完电话之后就没搭理他。
直到下午四点,对方也没给个音信。
上没上车,回没回来,倒是吱上一声,跟个王八似的装哑巴,怎么就这么不成熟。
陆戈想了想,给陆晨发了条信息,旁敲侧击问池朝的事情。
结果不光是那个小崽子,就连这个小丫头都不回陆戈的信息了。
就离谱。
陆戈直接给陆晨打了电话过去。
可没想到的是,电话被接通之后陆戈都还没来得及吱声,就只听陆晨一嗓子哭出来:“哥哥——”
陆戈提前下班,但不是为了接池朝,而是去接了陆晨。
屋外的天上堆着黄云,把天压得暗上不少。
陆戈想到昨晚的天气预警,心道晚一些怕是要有一场大暴雨。
到了地方,小姑娘穿着连衣裙站在路边等他,眼睛都哭肿了。
路口不能停车,陆戈把人接到车上就立刻往前行驶:“怎么了?”
陆晨手里还抱着她中午装走的那块蛋糕,两眼无神地盯着前方:“没怎么。”
刚才还在电话里哭鼻子呢,现在又咬着牙不说话了。
什么事陆戈心里多少有点谱,准备找个时间问问秦铄,再问问池朝。
把陆晨送回家后已经五点多了,陆戈也顾不得那么多乱七八糟地,直接给池朝打了通电话。
对方接是接了,就是没说几点回来。
“今天不回来就别回来了。”陆戈给他下了最后通牒。
“今天一定回来。”池朝也给出了保证。
“信了你的邪。”陆戈说着就要挂电话。
“哥,”池朝及时叫住他,想补上一句生日快乐,但是话到嘴边又临时改了主意,“我想你了。”
陆戈后槽牙一酸,刚想骂点什么,就听见话筒那边传来一声模糊的女声:“先生,您要的…”
背景音有点嘈杂,和中午那通电话所在的环境好像不太一样。
“那哥,我先挂了。”
“你现在在哪?”陆戈问。
池朝答非所问:“一会儿就回去了。”
“你回渝州了?”陆戈大胆猜测。
“我现在…”池朝顿了顿,“哥。”
陆戈把脑子里的青蛙赶走:“有话说话。”
池朝浅浅地叹了口气:“你那么想我吗?”
作者有话说:
陆戈:滚,快滚。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