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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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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荀白露怀孕之后, 除了胃口差一点,别的倒没有什么问题,产检任何时候都是蔺知宋跟着一起去做的, 绝对不会让她一个人。

    因为她不好好吃饭, 蔺知宋只能想着法子做些她爱吃的, 她喜欢南京菜,他就把南京菜学了个遍, 白露的评价是, 不地道,但很好吃。

    就是这样, 在后来陈嘉央他们那些人过来的时候,都是指名道姓叫蔺知宋做饭, 手艺练出来了, 不用也浪费。

    荀白露怀孕后工作上也依然没有什么变化, 在其位谋其职,她对她的孩子负责,去认真的照顾, 同样的她也会对她的工作负责, 认真做好每一天。

    一直到怀孕四个月的时候, 荀白露显怀了,蔺知宋看着有些怕,觉得自己就接送上下班, 做做饭, 可能也做不到太好的顾全。

    她本来就偏瘦, 这个孩子给了她多大的负担, 蔺知宋不知道, 他只觉得, 在这个时候没有什么是比她们母子更重要的。

    过年那会,下着雪,蔺知宋都已经夸张到连路都不让荀白露走的地步,担心路滑她摔着,就一路背着她走。

    荀白露哭笑不得:“我又不是玻璃人,那么脆弱。”

    可在他眼里就是。

    在蔺家,蔺渊许舒文夫妇对她更是一百个娇惯,以前很喜欢她,有了孩子以后更喜欢,人之常情,他们即将成为爷爷奶奶,这多值得高兴啊。

    那段时间许舒文偶尔会哭,是拉着白露说话的时候,她总一个劲的说他们家对不起白露。

    还是为蔺知玟的事情。

    荀白露仔细想了想,时间过的可真快,那都已经快两年了。

    她又安慰着许舒文,她始终觉得,老天爷对她还是很不错的,年少时缺少的关怀,后来都有人补偿给了她,好比蔺渊和许舒文,真的发生类似于她跟蔺知玟那样的事情,能有几个人做到站在公理的一边。

    可是他们一家都做到了,荀白露非常的感激他们。

    现在的她,也有了敬重的,亲昵的长辈。

    和去年一样,白露和蔺知宋在初一还是去给荀家拜年了。

    一年光景过去,荀何跟莫宛如看上去都苍老了许多,莫宛如一直病着,荀何情况也没有多好,整个荀家,怎么都看不出来新年的热闹劲儿。

    荀时昱跟白露讲,他今年也要结婚了,他真心待白露好,白露也为他感到高兴。

    “到时候我一定会去的。”

    荀时昱又说,荀时程的情况比原来好了点,不会再随便发疯,也不会做一些极端的事情了。

    好与不好,那都已经成为过去,荀白露听罢,也无太深的感触。

    快要走的时候,荀何从家里出来,站在门边叫了叫她。

    “白露啊。”

    荀白露回头,看向他的时候眼里无悲无喜,好像他真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荀何攥着手,第一次在孩子面前感到无措,好像他们真的挽回不了了。

    他唇轻颤了下,问:“现在孩子,有四个月了吧。”

    “嗯。”

    “那生的时候就是五六月份,那时候好,天气不热不冷的,我还记得你小时候怕热,要是再晚点生就不好了。”

    “你,你原来身体也不太好,老爱生病,怀孕的时候有哪不舒服一定要跟家里说,到时候你生的时候,跟我们说一声吧,爸爸去医院陪你。”

    “不用。”荀白露很平淡的拒绝了。

    他说的很对,在她小的时候,怕热,爱生病,很不好养,他经常不在,是她的母亲在她生病的时候寸步不离的照顾着,跟荀何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现在记得又有什么用,她来到那个所谓的家以后,生过几次病他不知道,她被欺负的那么惨他也不知道,所以没有用的。

    错了就是错了,她不想再有这样一个父亲。

    血缘意义上他们的牵绊无法斩断,从私心出发,她并不愿意见到他。

    荀何已经快要六十岁了,年纪不轻了,当着女儿女婿的面,那种涌泪的冲动反复徘徊。

    这个家所有人的不幸皆因他而起,这是他已经意识到许久的事情了。

    自私自利,薄情寡义,都是对他的评价。

    和荀白露离心,荀时程不愿再认他,连荀时昱对他也日渐冷漠,这个家,好像就这么散掉了。

    这些只能怪他自己。

    他已经年迈了,两鬓斑白,风霜刻骨,站在家门口,看着女儿,觉得手足无措。

    这样的场景,荀白露见到,会揪心,可是她无法原谅,她说:“您不必这样。”

    “我的离去其实并不会给你带来太大影响,你的两个儿子会给你养老送终,你们还是一家人,至于我,我从来到这里就是一个错误,现在错误离开了,你们应该好好的生活下去,这样不好吗?”

    “还有,说句内心实话,我并不太爱看您这种追悔莫及的情绪,因为你直到现在,都还不明白你亏欠的到底有哪些人。”

    “仅仅只有你的家人还有我吗?”

    他还是愣怔的,连蔺知宋在一旁都要听不下去了。

    后面的话,他代白露说了下去。

    “白露的母亲当年是被你欺骗,后来知晓实情依然跟着你,到底为什么我相信您也是清楚的,十六年,她跟着你,为你生下女儿,在她走后,您一次都没有去看过她。”

    荀白露微微别开了头,怀孕后情绪本就敏感,蔺知宋这样讲她忍不住鼻子发酸。

    他们都清楚她母亲的错,她是错了,可是她就活该被所有人遗忘,吸血吗。

    以生命付出代价,最终消失在所有人眼里,她知道,她受不了。

    “如果不是我们今天提起,你这一辈子,大概都不会再想起她了。”

    那个温柔美丽又被人指指点点一辈子的女人,到头来什么也没有。

    她的爱情,葬送在了不值得的人手里,她的生命,败于多年的执念。

    荀何被驳的哑口无言,从心底生出了一种心虚和尴尬。

    因为他从来都没有将那个女人真正放在心上过,那不过是他在婚姻之外追求的刺激。

    她离开了,没人提起她,他也就渐渐的忘掉了。

    这么多年,他觉得自己亏欠了很多人,妻子,儿女,却唯独没觉得亏欠她。

    他好像连她葬在哪里都不知道。

    可悲可笑。

    荀白露不想再和他待在一起了,她看向蔺知宋,道:“我们回去吧。”

    “好。”

    唯余荀何怔怔在原地,原来,他的错,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多。

    他一直以来,都是最失败的父亲,最失败的丈夫。

    ……

    荀白露回去后,明显心情是不大好的,许舒文见了,问蔺知宋怎么了。

    蔺知宋说了是因为荀何。

    许舒文现在也不太待见那人了,自己造孽就算了,就之前她还听说荀何信了荀白露和叶池那事,许舒文都觉得很无语,自己亲生女儿不去相信,一个劲的怀疑,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些什么东西。

    “你去哄哄白露,我做饭去了。”

    “好。”

    荀白露就是有一点难过,她早知道荀何不是什么好人,勉强抱有的最后一丝微弱的幻想都被破灭了,她接受的有点慢而已。

    缓一缓就好。

    蔺知宋坐到她身边,哄他不知道怎么说,在亲情这方面,她少时缺少的太多,怎样弥补都觉得不够,所以他索性做些能让她心情变好的事情。

    比如,给她拉琴。

    荀白露以前都不知道他会拉小提琴,还是柏冬至偶然间说出来的。

    “我姨原来看人家小孩拉小提琴,弹钢琴什么的觉得特好,就把蔺知宋也送去学了,这个倒还闹了笑话的,蔺知宋不想学,我姨就逼着他学,两人还吵起来了,那时候蔺知宋都被他妈气哭了,跑去我们家找我妈评理。”

    “我妈那性格,养我都觉得费劲,懒得管他,又给他送回去了。”

    “蔺知宋差点就挨揍了,我姨夫帮着说好话事儿才算完,后面蔺知宋去学了,过了一段时间自己又觉得还挺好,就真的喜欢上了呗,你别看他平时不动那东西,动起来真没几个人比得上的。”

    蔺知宋后来发觉自己的底都快被柏冬至掀完了的时候,恨得牙痒痒又没办法。

    荀白露知道这事,有次就问他能不能拉给她听。

    蔺知宋对她是有求必应,为了听上去更好,他还提前练了几天找找感觉。

    所以荀白露听了一次后就时不时要他拉琴。

    蔺知宋从家里找了琴过来,给白露连弄了三首欢快点的曲子。

    荀白露又怎么会不知道他是在哄她,她也确实开心了一点。

    她叫蔺知宋过来,坐在床边,荀白露按着他手指,问:“你爸妈有吵过架吗?”

    蔺知宋点头:“当然,我妈脾气可不好的,她是我外公最小的女儿,家里面养的好,结婚后也不受气的,她跟我爸也吵,但是都是闹着玩的,不严重。”

    也因为这样,他才会被养的这么好吧,自信,三观正,永远会包容体谅。

    荀白露跟他说:“那我们以后也不要吵架,有什么问题可以沟通,不想让孩子看见我们吵架。”

    她也害怕,害怕万一伤害到孩子怎么办。

    或许是杞人忧天吧,可她自己经历过的,也不想孩子跟她一样。

    蔺知宋知晓她的担忧,他把白露往怀里带了带,轻轻拍着她的背。

    “我们当然不会吵架啊,你说的肯定都是对的,我怎么会跟你吵呢?”他多幸运啊,有一个温柔善良又贤惠明理的妻子,那是他喜欢了多少年的人,他怎么舍得跟她吵架。

    看见她不高兴他都不会高兴,他才不做那个让她难过的人。

    荀白露把头埋在他怀里,声音略显甜糯,“蔺知宋,你怎么这么好啊。”

    蔺知宋自胸腔发出笑意:“好吗?可我觉得这是一个丈夫应该做的啊。”

    那是他深爱的,为他生儿育女的妻子,永远照顾她的感受,他觉得这是一个合格的丈夫应该做的。

    “所以,现在好点了吗?”

    荀白露点了点头。

    “那先去吃饭吧。”

    许舒文和蔺渊在看电视,还是阮明矜演的。

    蔺知宋看见阮明矜就不大舒服,她当他不知道,她一直在白露面前说他坏话吗。

    蔺知宋就爱看她说还说不动的那股气劲。

    上桌前,他把电视给关了。

    荀白露见状,笑笑没说话,他们两个好似天生的仇敌,谁看谁都不顺眼。

    许舒文问她最近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她说没。

    “怀孕了情绪波动比较大,这很正常的,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叫蔺知宋过来给你出气,不用担心他的。”

    “……”

    蔺知宋都懒得理她,越来越过分了。

    “你甩什么脸子啊,你刚拉琴你当我没听见是吧,小时候叫你学你还不学,还跑去你小姨那,有用吗,人家都不肯收留你,怎么样,事实证明还是我说的对吧。”

    “行了行了,你最厉害,好了吧?”蔺知宋都服了他妈了,老说他以前的事。

    他小时候皮就皮了,怎么大了还要说的。

    “懒得理你。”许舒文瞪了他下,又去照顾白露了。

    这样的家庭氛围,荀白露永远都喜欢。

    ……

    那年的四月,草长莺飞,春和景明,天气极为的舒服。

    白露怀孕也有八个月了。

    到那时候她也没有很重,体重只长了一点,还是弱不禁风的样子,家里面人都担心她生产会出什么问题。

    这个谁也没有办法,蔺知宋可着劲的养,也没把人养胖。

    整个孕期,荀白露没有闹过脾气,也没怎么挑食,除了最开始那段时间胃口不大好,后期一直都还稳稳当当的,产检做下来也顺利,可看着她那瘦弱的身躯和圆滚滚的肚子,蔺知宋很担心。

    所以,他正式跟陈嘉央提出了,回家带孩子。

    “你是说你要让我接你的位子,然后你回家带孩子?”

    蔺知宋点点头,等到这个时候才说,也是因为阮明矜生完了,情况比较稳定,陈嘉央能脱身了。

    之前阮明矜要到预产期的时候,公司上上下下都是蔺知宋顶着,现在等于说两个人换了下,暂时的情况是没什么大问题。可是,蔺知宋的意思是,在未来十几年之内,他都是退居幕后的那种状态。

    陈嘉央深吸一口气,问道:“呈原是我们两个一手打拼下来的,你就这么退了,不会觉得遗憾吗?”

    蔺知宋笑了下:“我又不是不回来,什么都不干了,你急什么。”

    他不管明面上的事,在家专心做技术方面的研发,他觉得也挺好的,本来就是科技公司,他们俩创业之初不都是从技术做起的吗,没什么可遗憾的。

    更何况,陈嘉央他很放心。

    蔺知宋跟他说了许多。

    “我和白露到今天,看到身边父母教育失败的例子太多了,蔺知玟,陈嘉禾,荀时程,包括她自己,有了这么多的教训,我跟白露最开始要孩子的时候就说好了,要么不生,生,就要给孩子最好的环境,让他快快乐乐的成长。”

    “但是你知道的,我和她工作都很忙,不可能说把孩子丢给父母带,在爷爷奶奶身边长大和在父母身边是不一样的,我们既然选择要孩子,就一定会对他负责。”

    “所以,一定要有人退让。”

    那为什么非得是你呢,陈嘉央心里问了这么句。

    他是跟荀白露关系也很好,但毕竟和他一起长大的人是蔺知宋,呈原是他这些年的心血,为了家庭就此放弃,多少有些可惜。

    陈嘉央也不是不明白荀白露的难处,叫她去放弃多年的梦想那也很不公平。

    反正,怎么样他都不太舒服。

    蔺知宋一眼就看出来他在想什么了,他道:“你干什么一副苦大仇深的的样子啊。”

    “我自己挺乐意的,又有什么不好。”

    好像很长时间以来,女性生儿育女,然后顺理成章的放弃工作,放弃事业,选择家庭,牺牲所有为了孩子和丈夫,已经成为大家觉得理所应当的事情了。

    可蔺知宋从不觉得这理所应当,没有谁天生就该做什么。

    既然选择了组成一个家庭,那不应该是让大众固有观念的那一方在付出,他是选择了放弃事业,可他依然可以在家做技术,做自己喜欢的事情,照顾孩子,也能够让妻子继续实现梦想。

    有哪里不对吗?

    陈嘉央不得不承认,他说服了他。

    “等你回来。”不管多少年。

    ……

    五月十三号那一天,荀白露正式进产房。

    她很怕疼,那天觉得浑身上下都快被劈开了,泪流个不停,但已经没有力气叫了。

    蔺知宋在产房外,手心都在冒汗。

    他手里还攥着一块平安符。

    本不是个信佛的人的,在荀白露产前,他总觉得害怕,一个人悄悄去佛寺为她请了平安符,只要她平安就好。

    产房外,蔺渊和许舒文都是来回绕圈,蔺知宋贴墙站着,神思就没一刻定过。

    他连呼吸都是紧促的。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差不多两个小时,护士从里面出来,蔺知宋立马冲上去问:“请问我太太怎么样?”

    “我儿媳妇怎么样啊。”许舒文紧跟其后。

    母子平安。

    这个孩子,蔺知宋总觉得他日后会十分的听话懂事。

    在肚子里的时候,基本没有折腾过白露,生产那一日,也是出来的快,没让白露受更多的罪。

    白露被推出来的时候,意识勉强还算清醒,她听见蔺知宋的声音了。

    “白露,你幸苦了。”她好像,听到他在哽咽。

    “我们只要这一个好不好。”

    荀白露轻轻的点了点头。

    她才知道,原来做母亲那么疼。

    在产房里,她想到了自己的母亲,她生自己的时候,比她还疼吧。

    她说过的,生她的时候,是她一个人,在医院疼了六七个小时。

    妈妈,你看到了吗,我不是一个人。

    她终究,要比母亲幸运。

    那天荀何跟荀时昱也来了,在产房外遥遥看了荀白露一眼便离开,总归知道她是平安的。

    那个孩子,荀何未曾见到,他是觉得,孩子大概也不会喜欢他这个外公。

    医院里,一直是蔺知宋在照顾白露,蔺渊同许舒文抱了抱孩子,问他们要取什么名。

    蔺知宋看了眼白露,回答他们说:“叫亭知。”

    亭柯见枯荣,止水知清浑。【1注】

    那是他和荀白露早就商量好的。

    下午时,那几个朋友全部都过来了,一个个围着送礼,但在病房里不会吵闹,也总有几个人会在外面跟长辈聊天,避免太打扰荀白露休息。

    病房内几个女孩子都开始商量谁做干妈了。

    最后柏冬至以未婚这一唯一特性胜出。

    阮明矜顿时就酸了:“早知道我也不结婚了。”

    让陈嘉央给听了个正着。

    “你还后悔了是吧,那离婚啊。”

    “我说你真的是有病,懒得跟你讲。”

    他们俩就不会消停的。

    荀白露看着他们斗嘴,看一看窗外的夕阳,觉得人生真好。

    她好像,已经很圆满了,想要的不多,已经都得到了。

    这一年,她二十九岁,蔺知宋三十岁。【2注】

    他们有了孩子,叫做蔺亭知。

    亭知的百日宴上,来的人挺多的,很热闹,蔺渊和许舒文负责招待宾客。

    荀白露和蔺知宋在后面照顾孩子。

    亭知真的特别的乖,自生下来哭的不多,安安静静的,喜欢窝在妈妈的怀里。

    亭知还小,不大看得出来更像谁,总归是个顶好看的孩子,长辈见了都说是有福气的长相,虽然荀白露不知道长什么样才算是有福气。

    反正是夸亭知就对了。

    那天来的宾客里,大多都是互相熟识的。

    叶池跟陈嘉央站在一块,好好的聊着天,忽然间杨陵就凑过来了。

    杨陵跟他们搭着话,后面就有问:“蔺总真的一心在家带孩子,不管公司的事儿了吗?”

    叶池点头。

    杨陵表情顿时有点微妙了,“这外头都说,蔺总是个妻管严,现在在家带孩子,跟个女人一样。”

    同时激怒陈嘉央跟叶池,只需要说蔺知宋一句坏话。

    “谁说的?”两人异口同声地问。

    杨陵被吓一跳,结结巴巴道:“不,不太清楚,好多人传着呢。”

    叶池气的骂人:“放他娘的狗屁。”

    “在家带孩子怎么了,蔺知宋那叫有责任心,叫顾家,那才是真男人,可不是那种打老婆,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狗东西能比的。”

    叶池跟蔺知宋这么多年兄弟了,平时打闹无所谓,敢欺负到他头上,叶池能把人祖宗十八代都拖出来骂一顿。

    陈嘉央跟叶池气了个仰倒,又跑去给闵粤说这事,闵粤也忍不了。

    “你能揪吗?”

    “我能。”

    “我也能。”

    “那走呗。”

    他们倒是想看看,谁敢这么说蔺知宋。

    这些事情蔺知宋不是没有想过,但他一点都无所谓,从蔺知玟那事以后,他们家受到的非议就不算少了,那又能怎么样,多的是无聊的人说三道四,管不来,也不想管。

    没什么比过好自己的日子更重要的了。

    蔺知宋看着妻子和孩子,觉得这就是自己想要的日子。

    百日宴办的很热闹,来来往往宾客都来夸了夸亭知,亭知逢人便笑,也是个和气的性子。

    待到晚上回家时,夜风凉,圆月明,庭院中竹影横在地上,摇摇曳曳,颇有情调。

    荀白露在院中支了张躺椅,蔺知宋过去坐了会,仰着面赏月。

    多安静啊,什么都是好好的。

    荀白露抱着亭知出来,就见他双手枕在脑后,阖着眼,岁月静好的样子。

    她慢慢走过去,弯了弯腰身,让亭知离他近一些。

    “亭知,叫爸爸。”

    这么小的孩子,哪会这个,荀白露也是难得起了心思逗人。

    蔺知宋闻言,轻笑了声,坐起来一些将亭知抱在怀里。

    “我们亭知这么乖,第一次开口会叫什么呢,我猜是妈妈。”

    荀白露眉眼弯弯,看亭知挥舞着小手,就去牵了下。

    小孩子浑身上下哪里都是软的,揉捏着很舒服但又舍不得使劲,倒是他捏别人捏厉害。

    他抓住白露的手不放了,乌黑眼睛转了转,又开始张嘴吐泡泡。

    荀白露看着他,心都要化开了。

    在这样一个平静的夜晚了,一家三口坐在庭院里纳凉。

    到了要睡的时候,荀白露先将亭知哄好放进婴儿床里,过了会,蔺知宋拿了乳膏过来。

    荀白露也会有妊娠纹,一条条的纹路,布在身上,她也会觉得丑陋。

    蔺知宋不会,因为这些,是荀白露受过的苦,他只会觉得心疼。

    蔺知宋将她上衣掀开,将乳膏涂抹在手上,然后轻轻按摩着她腹部。

    “会不舒服吗?”

    白露摇头。

    蔺知宋做这些的时候很认真,但也会跟白露讲一些以前的事情。

    “我听我爸说,他原来有过一个朋友,那个朋友和妻子很相爱,后来他妻子怀孕,生子,因为家人都把注意力放在了孩子身上,丈夫也因孩子分了心,没有关注到妻子的情绪,妻子患上了产后抑郁症。”

    “她病的很严重,时常伴有幻想,渐渐的,她讨厌自己深爱的丈夫,讨厌自己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孩子,情绪很不稳定,家里人不知道她怎么了,还在一直责怪她。”

    “直到有一天,妻子拿着刀,砍伤了自己的孩子,去了医院检查,才知道她患上了重度产后抑郁,可是她病的已经很重了,在偶然的清醒下,她也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后来,我父亲的那位朋友接受不了妻子离世,也跟着一起走了,那个孩子被爷爷奶奶带大,沉默寡言,很害怕和外人接触,直到现在都没有自己独立生活过,也没有结婚或者谈恋爱,他很孤僻。”

    蔺知宋说罢,沉默了很久,他不要那样的结局。

    “白露,无论有什么问题,你都可以告诉我的。”

    荀白露莞尔,她撑起身子,抱住蔺知宋。

    “我很好,你也很好,我们会好好在一起的。”

    无论有什么问题,他们都会一起面对。

    ……

    亭知满一岁的时候,开口说了第一句话,爸爸妈妈。

    端水端的很稳,谁也没落下。

    蔺知宋天天在家带他,偶尔也会觉得烦,这样的小孩子,多少还是会有一些调皮的,每次搞破坏搞的蔺知宋头都大了,他又不会骂孩子,最多就是让亭知坐在床上,义正词严的教训他,跟他讲道理。

    也不管他听不听得懂了,讲还是要讲的。

    再大一点,几家的孩子都聚在一起了。

    闵粤和姚舒想过二人世界,把孩子丢给蔺知宋,陈嘉央出差阮明矜拍戏,也把孩子丢给蔺知宋。

    他们家有段时间都快成托儿所了。

    每每那两个小姑娘来了,蔺知宋都会更喜欢自己儿子一点。

    原因无他,那两个太能闹腾了,能把家里的花揪的乱七八糟,还是他们亭知更听话。

    蔺知宋实在招架不住了,就把叶池也给找来,叶池不喜欢孩子,带孩子跟放羊一样,还得蔺知宋看着他才行。

    有次荀白露也在家的时候,叶池过来,家里面三个孩子。

    叶池抱陈嘉央女儿要多一点,抱着抱着,那小姑娘含含糊糊的冲着他叫了句爸爸。

    把叶池吓的差点把人给丢出去,“不是不是不是这可不能乱叫啊,你爸回来要跟我拼命的!”

    小姑娘被他凶的有点怕,瘪瘪嘴就开始哭,叶池又急了,“你叫我干爸也行啊,祖宗?”

    陈嘉央出一趟差回来,自家孩子就多了个干爹。

    就因为这样,荀白露还和蔺知宋商量了,在家里专门辟个儿童房出来,叫他们在里面玩,多铺点软垫什么的,省的摔着。

    这一弄,那几个孩子丢的就更顺手了。

    后面蔺知宋气的不行,还跟白露抱怨讲:“一个两个把我当什么了,怎么也没见他们给我开工资。”

    荀白露就坐在一边笑,适时的安慰他一下。

    翌日早晨,白露出去上班,蔺知宋继续每日叮嘱。

    那一天是情人节,白露走的时候,主动亲了蔺知宋下。

    亭知被放在沙发上,遥遥看见后,不太明白为什么爸爸妈妈每天都要拥抱亲吻,后来长大了他就知道了。

    因为他的父母,非常相爱。

    作者有话说:

    【1注】出自权德舆《晨坐寓兴》。

    【2注】小宋比白露大几个月,他过了生日是三十,白露没过所以是二十九。

    ps:大概明天就正文完结啦!

    是不是还有人以为白露姓苟啊,我们白露姓荀xu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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