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周三的夜晚, 雁城大学论坛因为沈越的一条回复炸开了锅，水军见势有利，更是直接在评论区开嘲。
[沈越这话是什么意思, 有哪位文字工作者能出来解释解释吗？]
[有什么好解释的, 摆明了就是沈越不陪cy和lha玩了]
[笑死，这什么大反转？我都要为cy喊冤了, 结果nm告诉我全都错了。]
[我没理解错吧？sy是锤了cy脚踏两条船？]
[早上还恩恩爱, 这明显就是因爱生恨了。]
[石锤了，这一天的瓜实在是太多了，我都吃撑了。]
……
半小时前。
暮色四合，沈家。
沈父沈母不在家, 沈家只剩下一个女佣看家，看见周黎进来后, 连忙迎了上去，“周少爷，你怎么来了？是来找小少爷的吗？”
周黎扫了一眼客厅, 说：“沈越在家吗？”
女佣点了点头, 说：“小少爷在房间, 周少爷你要找小少爷的话，我现在就去把小少爷叫下来。”
房间？
“不用。我去找他。”周黎皱了皱眉, 径直上楼。
女佣见状也没再说什么。
周黎和沈越的关系很好, 平日里就常来串门，周黎今晚的行动并没有引起她的怀疑。
沈越的房间在二楼，上了二楼直走第二间房就是他的卧室。
第一间房是林淮安的卧室, 房门大开, 里面漆黑一片。
周黎不是第一次来沈家, 但却是第一次去沈越的卧室, 不知怎么的竟然有些紧张。
周黎：艹！
“叩叩——”
“沈越。”周黎说，“是我，周黎，你把门开开。”
屋内寂静无声。
周黎知道沈越听到了，沈越的睡眠质量一直不好，一丁点声响都能把他惊醒。
他敲门的声音这么大，除非睡死了，不然就是沈越故意装作没听见。
周黎站在卧室外面，慢慢垂下了手臂。
“沈越，我知道你听得见。你看一看校园论坛，褚鸢被人挂了。”
周黎靠在一旁的墙上，对着卧室里的沈越说：“林淮安已经发言替褚鸢澄清了，你要是不想被他比下去就赶紧跟上替褚鸢说话。”
“多好的一个刷好感的机会，你可别傻了吧唧的错过。”
卧室里依旧没有任何动静，等待良久周黎终于感觉到了不对劲。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他没说错啊？提到的人确实是褚鸢，怎么连她的名字都不好使了呢？
沈越那么喜欢褚鸢，怎么还不出来帮忙呢？
周黎露出了不解的目光，就在他准备再次敲门时，林淮安说的话在他的脑海里一闪而过。
——“沈越……他不一定会帮忙。”
周黎隐约察觉到了一丝不妙，或许林淮安并不是瞎说的。
今天早上褚鸢和林淮安来找沈越的事情，周黎也有所耳闻。
当时他正巧被导师给绊住了，错过了见到褚鸢的机会。事后在现场朋友和他讲了他看到的场面，说到沈越自愿和褚鸢离开时，周黎还想沈越终于开窍了。
明明早上两人的关系还好好，这才过去了几个小时，沈越怎么就不理会褚鸢了呢？
“沈越，我不知道你现在在想什么，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出面发声，我不希望你以后后悔。
屋内依旧沉默。
周黎本该转身离开了，这件事本就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他做到这个份上已经很算很义气了。
脚步往楼梯口移了半分，周黎心里低低咒骂了一声，转身敲响了卧室的门。
周黎：怪就怪他多管闲事！
“沈越！我知道你听得见！”
“你们就算有误会也先放放，先把眼前的麻烦解决了！”
周黎猛敲了两下门，响声之大惊动了楼下休息的女佣。
女佣在楼下仰望，惊诧道：“周少爷，发生什么事了？”
周黎扭头，表情平静道：“没事，你去忙吧。”
女佣不明所以，嘀咕着准备离开。
周黎突然想到什么，叫住了女佣：“卧室有备用钥匙吗？”
女佣点了点头，问：“周少爷是想要小少爷卧房的钥匙吗？”
周黎微笑应声：“我和他闹了点矛盾，想和他道歉来着。”
女佣闻言拿出了备用钥匙交给周黎，絮絮叨叨：“小少爷回来的时候脸色就不好，我还在猜怎么了，原来是闹矛盾了……”
周黎抓住了重点，心想褚鸢、沈越和林淮安三个人果然发生了什么事。
拿了钥匙，周黎对女佣道谢，等她离开后拿钥匙打开了卧室门。
一声锁扣轻响，随着卧房门打开，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
卧室没开灯，很黑。
周黎摸索着打开了灯，灯光亮起来，眼前看到的一切令他倒抽了一口凉气。
十几个空酒瓶凌乱地躺在地板上，酒水洒了一地，浸湿了地毯。
沈越半曲着腿坐在地上，一只手搭在地上，另一只手握着酒瓶，酒水不断从指缝间流淌下来，滴落在地。
……酗酒。
周黎睁大了双眼，脚步一跨走到沈越身前，劈手就把酒瓶给夺了下来。
这tm都是什么事！！？
周黎把酒瓶往地上一放，对着沈越低斥：“你在做什么？你快把自己喝死了知不知道？”
十几瓶酒啊！
他老爹都没这沈越这么能喝！
周黎惊恐地看着沈越。
明亮的灯光照在沈越的脸上，他微微抬头，疑惑地望向周黎。
似乎不明白他是怎么进来的。
周黎：这一看就是喝大了。
沈越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轻飘飘地瞥了周黎一眼后，伸手欲拿回被夺走的酒。
周黎见状连忙把酒放远了些。
想了想还是不放心，起身把酒放到了门外。
周黎：嘿嘿！这下总拿不到了吧！
沈越：……
周黎拿走的是沈越的最后一瓶酒，沈越皱了皱眉，什么也没说，只是把眼睛闭上，一副谁来也打扰不到他的模样。
周黎感受到了沈越身上的颓废，试探道：“沈越……你和褚鸢吵架了？”除了吵架他想不到其他原因了。
沈越狠狠皱了皱眉。
……褚鸢。
为什么他又听到了这个名字？
他分明已经离开她了，为什么就是摆脱不了她？
沈越没有回答周黎的问题。
说实话他和褚鸢算不上吵架。从相见到分别，他们连话都没说上几句，平静地亲吻然后平静地离开。
那不是吵架，却是比吵架还要严厉的惩罚。
“我和她已经没有关系了，以后别在我面前提她。”
沈越一句话把他和褚鸢的关系撇得干干净净。
“为什么……不是，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周黎不明白了，白天还爱的死去活来，怎么到了晚上就变成老死不相往来的样子了？
现在人谈恋爱都这么儿戏的吗？
闪恋？
周黎把手机打开往沈越眼前一放，“你好好看看，褚鸢被人挂论坛了，网友骂得那么难听，你就一点也不难受吗？”
就算闪恋闪离，也不至于连个忙都不肯帮褚鸢。
周黎把手机怼到了沈越眼前，逼着他看。
“沈越——”周黎呵斥。
沈越睁开了眼睛，看见了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字。
评论区群魔乱舞，越来越多的人辱骂褚鸢，说她下jian，出卖身体。
污言秽语不堪入目，路人看一眼都生出了火气，更别说是处在风暴中的正主。
“褚鸢该有多难过……”
周黎的一句低喃惊醒了沈越。
沈越讶异于自己竟然还会心疼褚鸢，他怎么能自甘堕落？
“你走吧。”
沈越推开了手机。
周黎惊喜道：“你愿意帮忙？”
沈越摇了摇头，起身站了起来。
“我不想和褚鸢、林淮安扯上任何关系了。”
什么意思？
他劝了半天劝了个寂寞？
周黎差点给气笑了。
“难怪褚鸢不选择你，我要是她也看不上你！”
沈越的神情淡了下来，他看向周黎，在他的眼眸中看到了熊熊燃烧的怒火。
心里感到了意外，很快又觉得果然如此。
沈越垂下了眼眸，淡淡打断了周黎的控诉：“你喜欢褚鸢？”
“你——”
听到沈越的话，周黎像是被踩到了尾巴，脸涨得通红。
沈越心下一沉，暗想：果然。
褚鸢可真是厉害，不仅把他和林淮安耍得团团转，就连周黎都喜欢上了她。
真是会给他惊喜——
看着周黎不断闪躲的视线，沈越心里升起了细微的恼怒。
他竟然被这种骗子……骗了这么久！
褚鸢每次见他时，是不是会想世界上竟然有他这么愚蠢的人？
不——
他确实蠢。
沈越按捺住心底的怒火，咬下舌尖，淡淡的铁锈味在口腔中蔓延开来。
“周黎，我们都被骗了。”
周黎从羞恼中回神，看到沈越露出一个古怪的表情，接下来他说的话更是把他惊得不得动弹。
沈越退后，转身推开了窗户，周黎听到他说：“你又怎么能笃定帖子里写的都是假的呢？”
周黎哑然，细细思索着这句话，很快想到了什么，浑身的血液都冷了下来。
“什么意思？难道……”周黎震惊地看着沈越。
沈越点头，神色极淡：“就是你想的那样，褚鸢把我们都骗了。”
“我——”不信。
周黎看着沈越冷淡的双眸，最后两个字硬是再也说不出口了。
“你走吧。”
沈越半晌开口，下了逐客令。
周黎兀自混乱，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
若是沈越没骗他，那这件事就棘手了。
不过，褚鸢是什么人啊？
这么牛！
周黎离开卧室。
他已经从沈越的表情里看出来了他颓废的原因，怕不是就是因为知道了褚鸢的真面目。
还有沈越脸上的伤……褚鸢没这能耐，那就是林淮安打的了。
看来沈越不仅知道被骗了，情场也失意了。
沈越心气高，被这么搞怕不是想杀人的心都有了。
周黎越想越觉得这事复杂，一脸懊恼，有些后悔掺和进这三人的事情里了。
他也不是那么喜欢褚鸢，就一点点心动……
“唉——”
女佣听到下楼声，看到周黎愁眉苦脸地下楼，道：“周少爷，小少爷没原谅你吗？”
周黎苦逼道：“你去看看你家少爷吧，他快喝死了。”
女佣：！！！
周黎不过随口开了一句玩笑，谁知还没等他走出大门，就听到了女佣的惊呼声。
“小少爷！”
周黎往回跑，一把推开房门，看到了倒在地上浑身泛红的沈越。
周黎看了一眼，对女佣说：“应该是酒精过敏，你赶紧打120。”
女佣第一次遇到这种事，一时间愣住了，听到周黎发话才反应过来，哆哆嗦嗦拿出手机打急救电话。
周黎扶着沈越，低头吩咐：“来不及了，你帮我把沈越抬出去，我开车把人送到医院。”
周黎和女佣合力把沈越扶到了车后座，周黎坐上副驾驶，车如离弦之箭冲进了夜色中。
……
市医院。
周黎站在急救室外，一脸着急地等待。
都怪他，怎么没能早点发现沈越的异样呢？
还有沈越！不能喝酒别喝！
周黎烦躁地挠头，想到了刚才和沈父沈母的通话。
把沈越送到医院他就给沈父沈母打了电话，至于林淮安，周黎没有通知他。
兄弟俩的关系这么差，想来沈越也不想见到林淮安。
沈父沈母的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周黎把沈越酒精中毒昏迷的事情告诉了沈父沈母，急切道：“你们回来看看沈越吧，他现在很不好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
半晌后沈父道：“我们有事抽不开身……”
周黎把电话给挂了。
接下来的话都不用听了，反正也不会是什么好话。
“有这么做父母的……”周黎喃喃。
想到林淮安，周黎忍不住为沈越叫屈。
沈家原本只有一个少爷，但冒领事情出来后，沈家就多了一位少爷。
沈父沈母和林淮安感情深厚，不舍得林淮安离开，再加上沈越对他们多有排斥，两人商量后便把林淮安留下来了。
林淮安比沈越大，是大少爷，沈越这个真牌少爷反倒阴差阳错变成了小少爷。
当年周黎知道这件事情后，觉得特别离谱，不理解沈父沈母为什么不把林淮安送回去。
明明错的是林淮安，为什么吃亏的却是沈越？
也因为这个原因，周黎后来格外关注沈越，渐渐的和沈越成为了朋友。
这么多年过去，周黎还以为沈家几人的关系已经有所缓和，现在想来就是他在做梦。
急救室的灯砰的暗下去，沈越被推了出来。
周黎走上去，着急道：“病人怎么样了？”
医生拦住周黎：“病人已经没事了，留院观察几天后没事就能离开。”
闻言，周黎猛地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
周黎跟着护士，看着她们把沈越推进了病房。
手机突然嗡嗡响了两下。
周黎拿出手机一看，是室友给他发的语音消息。
一共两条，点开。
“周黎！你是不是去找沈越了？卧槽！难道帖子上面说的都是真的？”
“听到了回个消息，我好吃第一手瓜。”
周黎皱了皱眉：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放松下来后，周黎登上了论坛，想知道事情发展到什么地步了。
哪知情况比他想的要糟糕多了。
——[知道，但与我无关。]
看着沈越昏迷前发的评论，周黎张了张嘴最后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这是沈越做出的决定，他无权干涉。
劝也劝过了，只盼他以后不会后悔。
周黎透过观窗深深看了一眼沈越，转身离开。
……
六一把监视到的男主动向转告给了褚鸢，并问：【接下来你要做什么？】
褚鸢曲起手指，敲了敲桌面，淡淡道：“温若雪在做什么？”
六一快速查了查：【她想把事情闹大，想让你彻底抬不起头，进而社会性死亡。】
褚鸢笑了笑：“她倒是心狠。”
六一冷漠道：【女主的人设已经彻底崩坏了。】
褚鸢：“我倒是觉得这才是温若雪的真实性格。”
六一沉默了一会，说：【主角崩坏，我可以帮你清除她。】
褚鸢怔了怔，眼角缓缓溢出了温柔的笑意，她道：“不必冒险，不要为了我消耗能量。”
六一没吭声，心里却是有些许委屈。
他就是看不过这些人骂褚鸢，他对付不了网友，难道还没法惩罚一个崩坏的NPC吗？
他只是想……替褚鸢出气。
六一的情绪有些低落。
系统和宿主的情绪是共享的，六一的情绪在一定程度上也会传达到褚鸢心里，她感受着心底莫名的情绪，涌出了淡淡的难过。
一双手轻轻托起了六一的手。
六一虽然能幻化出虚幻的人体，但幻化所需的能量实在太庞大，幻化出来后根本坚持不了几分钟。
六一只幻化出了一双手，淡蓝色的手掌上覆上了一双白皙的手，轻轻捏了捏他的手。
轻柔的触感，还有六一从未感受到过的温暖。
淡蓝色的双手抖了抖，能量迅速破碎又极快的凝聚，细碎的蓝光在空间内渐渐消湮。
六一空洞的眼珠里划过一丝光亮，他懊恼地低下了头。
他好蠢！
练了这么久，怎么还学不会凝聚能量？
刚才差一点就在褚鸢面前出丑了。
六一心里暗骂自己，表面上不动声色回握住了褚鸢的手。
褚鸢不知道六一想什么，她低下了头，摸了摸六一的机械脑袋：“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我们是一体的，你为了我生气，我也会因为你为我消耗能量而伤心。”
“别再为了我做傻事了。”
六一愣愣地看着褚鸢，不知为何总觉得她的眼神是那么难过。
就好像在透过他看另外一个人。
难道在他之前还有人为褚鸢做了……傻事吗？
湛蓝色的能量海里，褚鸢收回了双手，点开了任务面板。
第一个和第三个任务已经完成，进度条变成绿色后就重新上锁了，现在唯有第二个进度条还亮着红光，昭示着任务还在进行中。
六一的视线落在了第四个任务上，40%的进度真的太扎眼了。
就如同褚鸢所说的，说不定在最后一个任务开始前，第四个任务自己就走完了进度。
六一挺希望这是真的，这样的话褚鸢的任务就能提前完成，他们也能提早回家了。
湛蓝色的海域里一个人影倏地坠落，静静躺在旋涡中。
六一知道褚鸢的意识又离开了，这个空间里又只剩下了他。
往常六一会看小说，看电视剧打发时间，但不知怎么的，他今天对那些东西提不起一丝兴趣。
眼前时常闪过褚鸢悲伤的眼眸，六一的情绪激荡，身后渐渐凝结出了虚幻的身体。
六一站直了身体，无意识地朝第四个任务伸出了手。
淡蓝色的手臂穿过了任务面板，六一看到了自己透明的双手被灰色的锁链一分为二。
没有疼痛，无知无觉。
失去手臂并不会对六一造成多大的伤害，手臂是能量幻化出来的，失去了一只他还能再幻化出来一只。
六一收回手，看着自己的断肢化作了细碎的蓝色粉尘，渐渐朝四周逸散出去。
一部分能量融入了能量海，还有一部分融入了灰色锁链。
六一不知道，他转过了身，准备去守着褚鸢的意识体。
他的身后，蓝色的能量和灰色的能量交融，灰色的锁链不断滑动，发出了吱呀的声音。
有那么一瞬间六一并没有反应过来，他听到了一声脆响。
——那是锁链断掉的声音。
……
市医院，住院部
走廊上护士搭着伴边走边笑，讨论着新来的病人。
“这几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帅哥一个个往住院部跑。”
“你别说有几个我看了都心动。”
“真有这么帅？我怎么一个都没见到？”
女护士在一间加护病房前停下，推了推同事，道：“我到了，不是我开玩笑，病人是真的帅。”
“帅有什么用？能泡到才算你厉害！”
另一个女护士笑着点头，调侃了一番然后走远。
周黎听到了她们的对话，护士把病人夸得太帅了，他也忍不好奇。
真的有这么帅？
总不会比沈越还帅吧？
路过加护病房，周黎忍不住往里看了一眼。
护士正在查房，把人挡的严严实实。
周黎往墙上看了一眼，那里写着病人的名字。
“徐之北。”周黎喃喃。
好熟悉的名字。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7-24 00:03:57~2022-07-24 23:59:5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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