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那种古怪的感觉又出现了。
就好像褚鸢知道他所有的行动, 他只是在她布置的轨道上行走。
可……怎么可能呢?
夏渊看着洋洋得意的褚鸢,没有否决她的话。
褚鸢说的没错,他是不会要一本掉在地上的书的。
“送你了。”夏渊没有犹豫地把书给了出去。
褚鸢满意地笑了笑, 把书拍了拍然后抱在了怀里。
“谢谢了。今晚我一定……能做个好梦。”
夏渊没有将褚鸢的呓语放在心上, 他从来只相信自己,而从不认为一本书就能使人的心静下来。
就算能, 那也只起到了心理作用。
夏渊坐回沙发, 面无表情地翻开桌上的杂志。
顶层住的病人身份贵重,医院把东西送上来之前都会进行消毒,他手上的杂志也是如此。
虽然比不上他自己消毒,但勉强能用。
夏渊忍下心里的不适, 慢慢翻看杂志里的内容,看了几眼, 他微微皱了皱眉。
医院知道病人是女性,送上来解乏的杂志都是些时尚和娱乐八卦杂志,他看了几眼就觉得眼疼。
夏渊随意翻看了两眼, 正当他准备合上时, 一页内容引起了他的注意。
杂志内页有一栏名人采访, 主持人采访的明星很眼熟。
黑色的西装,向上梳起的大背头, 还有那越发凌厉的五官和气势, 都在告诉看得人此人不好惹。
以商界新秀的身份上娱乐杂志?
夏渊的手指一顿,来了点兴趣。
……邵晔吗?
作为雁城顶级豪门陆家的首席管家,夏渊知道的事情可不比一些大家族继承人知道的少, 由于他职业的特殊性, 他甚至还知道很多豪门辛秘, 就比如……邵家。
邵家的大少爷不喜欢做生意, 从小就喜欢演戏,为了进入娱乐圈和邵文华闹得很不愉快,可近几个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邵晔那个未婚妻死了,邵晔也因为去世的未婚妻退出了娱乐圈。
夏渊觉得有意思。
虽说豪门圈子和娱乐圈有壁,但做生意免不了和娱乐圈打交道,所以夏渊知道的关于邵晔的事情还真不少。
他知道邵晔有个当演员的女朋友,还知道邵晔把她当宝贝一样对待。
但夏渊只觉得……蠢。
在某次外出工作中,夏渊曾短暂和梁白月见了几面,但他第一眼就看出了梁白月心思不纯。
那天在场的有很多企业家,觥筹交错间梁白月就像是一只嗅到蜜的花蝴蝶,在人群中不断采撷。
事后他还了解到当天梁白月是随一个中型企业的副董来的,而那个副董也曾来巴结过他。
他见过副董,是一个中年男人,还是有妻子孩子的那类人。
梁白月也想上来敬他的酒,但被他婉拒。
每当夏渊想起这件事,就觉得邵晔被邵文华给养坏了,才会如此天真。
不过……听说邵晔现在正在夺邵文华的权,试图赶他下台?
夏渊倒不是担心邵文华。
邵文华和他们不一样,他是真真正正从商场的刀光剑影中走过来的人,是凭借一己之力把快要衰败的邵家经营成了现在的豪门巨鳄。
雏鸟哪里能比得上雄鹰?
邵文华的心计和手段非常人能比,就算邵晔真的开窍了,也撼动不了他的地位。
夏渊比较在意的是邵晔为何突然有了这么大的转变。
有人说是因为梁白月把邵晔绿了,邵晔受了刺激才开始奋发图强。也有人说是因为邵文华把邵晔在娱乐圈的路给断了,邵晔走投无路只能回家,待他夺权后还是会回去继续拍戏的。
结合现在的情况,似乎第二种可能比较有说服力。
但夏渊察觉到了异样。
——没有人提起过邵晔那位车祸去世的未婚妻。
这很反常。
同为一个圈子里的人,为何在流言中找不到那个女人的踪迹?
除非有人刻意隐瞒,不想让其他人知道她的存在。
能做到这个地步的只有邵文华,而他大费周章的唯一理由就只有一个——那就是邵晔。
夏渊有预感,那位未婚妻才是导致邵晔变化的的原因。
室内昏暗,月光洒进的清辉照在了病床上,寂静且无端的寒冷。
不过才须臾时间,闹腾不休的人就陷入了沉睡,呼吸平稳、均匀。
夏渊的目光从杂志转移到病床上,最终落在了女孩静谧的睡颜上。
女孩已经睡着了,她的眉眼耷拉了下来,平添了几分柔和的意味。
原来她不闹的时候是这个样子的。
夏渊心里想着,思绪不知飘到了何处。
他在想褚鸢以前是什么样子的?
但有关褚鸢的记忆实在是太少了,他只能想起零星几个模糊的影子,而这几个画面根本就拼凑不齐她的模样。
“不要……”
床上传来了呓语声。
夏渊屏住了呼吸听到了褚鸢的声音。
“……不……不要送我走……我不要去……”
“我不要……我要回家……”
断断续续的呓语,拼凑出了一个被家人出卖却依旧思念家人的小可怜的形象。
夏渊无声地嘲弄,对褚鸢的警惕却是消散了。
她还是那么愚蠢,毫无危险性。
……
深夜,重症病房。
陆时礼靠在病房外的墙上,拿出了一根烟咬在嘴里。
刚想要点燃烟头,却想起这里是医院,禁止吸烟。
陆时礼无奈只好放下打火机,咬着烟玩。
陆老太太的年纪大了,在病房外等了一会身体就吃不消了,就吩咐陆时礼把她扶到休息室休息。
陆时礼把陆老太太安顿好,又嘱咐她不要忘了吃药后,就一个人回来看着陆时聿。
想到这,陆时礼狠狠吸了一口假烟。
陆老太太可真放心他,就不怕他和那几个亲戚一样利欲熏心,拔了陆时聿的氧气罐吗?
要知道没了陆时聿,陆氏集团就是他的了。
陆时礼转身往病房里看了一眼,只见陆时聿躺在病床上,虚弱得不成样子。
看着陆时聿了无生息的模样,陆时礼皱了皱眉,烟也咬不下去了。
陆老太太把陆时聿交给他看管,这个决定她做对了。
陆时礼是绝对不会让任何人来打扰陆时聿的,因为他是最不想陆时聿出事的人。
那些亲戚,或许还有陆老太太都对他不是绝对放心,都觉得他狼子野心,但陆时礼很清楚他对陆家没有什么企图,更不想接管陆氏。
陆时聿和他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弟,他从小是陆时聿拉扯大的,两人胜似一母同胞的兄弟。
陆时礼对做生意没什么兴趣,他只想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游历各国的名胜古迹。
陆时礼知道他的自由都是陆时聿换来的,是陆时聿在陆父死后陆氏风雨飘摇之际担负起了陆家掌权人的担子,把陆氏经营了下去,给他提供了胡闹的底气。
陆时礼很感激陆时聿,也正是如此,才痛恨伤了陆时聿的人。
“哥,你放心,我一定把伤你的人抓到,让他们付出代价。”
陆时礼喃喃自语,余光却是看见了一条起伏不定的红线。
那是……心电图?
陆时礼睁大了眼睛,很快反应过来拿出手机拨通了主治医师的电话。
“我哥……不,陆时聿他有反应了!”
……
翌日清晨,第一缕阳光照在病床上,热得褚鸢睁开了眼睛。
“你醒了。”
褚鸢听到了低沉的男声,下意识回了一句:“嗯,醒了。”
“醒了就起来。现在是早上六点半,你有二十分钟解决早餐。”
褚鸢彻底清醒了,听到被安排的明明白白的吃饭时间,嘴角一抽。
“我还要洗漱,二十分钟来不及的。”褚鸢说。
她光洗漱都要花十五分钟,剩下五分钟哪里解决的了早餐?
夏渊无视她的抗议,冷酷道:“你还有十九分钟。”
褚鸢:“……”
骂骂咧咧下床,褚鸢朝前伸出了手。
夏渊看了她一眼,一句话没说。
褚鸢不耐烦道:“我不知道卫生间在哪里,你带我过去。”
夏渊终于想起来褚鸢眼睛有异,是个找不到路的盲人。
窸窸窣窣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不用六一提醒,褚鸢也知道夏渊在做什么了。
“他哪来那么多手套?难道他趁我睡着回了一趟家?”褚鸢忍不住对六一吐槽。
六一:【没有。他去买了一大包医用手套和一瓶消毒水。】
褚鸢:“……”好的,确定夏渊把她当病毒了。
“对了,你在看什么?还是狗血小说?”趁夏渊消毒之际,褚鸢关心地问六一。
六一动作一顿,抬头严肃道:【不,我已经把狗血小说给戒掉了,以后绝对不看了。】
“那你在看什么?”褚鸢好奇道。
六一:【系统手札,一本囊括所有系统心路历程和升级情况的百科全书。】
褚鸢看了一眼,估摸着手札大约有半米厚,够六一看好几个月了。
“怎么突然想起来看手札了?”褚鸢问。
六一腼腆地笑了笑:【我……想找一个前辈。】
褚鸢:?
“前辈叫什么名字,跟我说说,指不定我知道。”褚鸢脑中快速闪过几个认识的高级系统。
六一更不好意思了:【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褚鸢讶异道:“你不知道怎么找?”
六一不说话了,一个劲地低着头。
褚鸢还是第一次看见六一这幅模样,心里不禁泛起了嘀咕:怕不是听说了哪位前辈的英勇事迹,崇拜上了前辈。
褚鸢嘀咕归嘀咕,却也没有追问。
人都有隐私,系统也该有。
“我带你过去。”
指尖触及冰凉,褚鸢打了一个哆嗦。
夏渊是在手上喷了多少消毒水?
“你还有十六分钟。”待褚鸢进入卫生间,夏渊很贴心地提醒了她。
褚鸢脚步一顿,面无表情地拍上了门,把夏渊关在了门外。
终于看不到夏渊那张讨人厌的脸了。
卫生间里,褚鸢悄悄放出连自己的意识体,通过镜子看到了这具身体的样貌。
一张标准的鹅蛋脸,样貌和前几具躯体有五六分相似,不同的地方在于这张脸……很幼。
无关年龄的幼,是一种惹人恋爱的萌态。
褚鸢万万没想到最后一个任务的躯体,居然是个萌妹子!
上手掐了掐颊边的婴儿肉,手感很好,一掐就停不下来了。
褚鸢对着镜子眨了眨眼,镜子里的她也眨了眨眼,那双眼睛空洞无神。
她的狐狸眼倒是保留了,但也比之前看着大了不少。
“对着这张脸,陆时聿是怎么下得了手的?”褚鸢痛心疾首。
六一提醒:【他喝醉了。】
褚鸢:“酒后乱不了性,陆时聿就是个禽兽!”
六一:【……】超出他的知识范围了。
“好了,不聊了。”褚鸢开了手龙头,掬了一捧水,“我还赶着吃早餐,你信不信我迟到一秒,夏渊都会把我的早餐给撤了……”
剩下的话消失在水声中。
十分钟后,褚鸢坐到了病床上,吃起了营养均衡的早餐。
夏渊一改常态,不站在门外,而是选择坐在沙发上看褚鸢吃早餐。
说实话,被人盯着吃饭的感觉真不能说是愉快的。
褚鸢五分钟解决了早餐,还留了一分钟消化。
“我还没问你,昨天让你买的海鲜粥去哪了?”褚鸢懒懒道。
闻言,夏渊的眸色一闪,温声道;“拿去喂小猫了。”
“小猫?”褚鸢高声道:“你有没有仔细检查过,万一里面有小猫不能吃的东西呢?”
夏渊语气不变:“那只猫并不领情,尝到没尝一口就走了。”
“然后呢?”褚鸢问。
“丢了。”
夏渊收拾好碗筷,提着垃圾出去了。
门刚一合上,六一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六一:【他撒谎,他根本就没见过猫。】
“我知道。”
褚鸢当然知道夏渊在撒谎。
一个有严重洁癖,活得像个修行者的利己主义者,怎么可能好心到把粥拿去喂猫?
六一:【他说的……】
“是我。”
褚鸢冷笑了一声,道:“不愧是任务世界,目中无人的人还真不少。”
六一:【……】不敢说话。
夏渊很快就回来了,他走近的时候褚鸢嗅到了比离开时更浓的消毒水气味。
褚鸢:她敢肯定这货又换手套了。
夏渊回来后却不是想昨晚一样让褚鸢自娱自乐,而是给她带来了一个消息。
“昨天晚上……大少爷醒了。”
褚鸢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口中的大少爷是陆时聿,听到男主醒了后,她淡淡道:“哦,那挺好的。”
夏渊眼中诧异一闪而过。
他倒是没想到褚鸢的反应会这么平淡。
陆时聿再怎么说也是她的丈夫,她一点也不关心他的生死吗?
想到这里,夏渊突然意识到褚鸢自醒来后也从未问过他一句陆时聿的事。
态度极其漠然,就像是把陆时聿当成了陌生人。
“你就不担心他吗?”夏渊走到了窗边。
褚鸢闻声看向了他,摇了摇头:“我为什么要担心他?”
“嫌他还不赶紧来挖我的肾吗?”褚鸢道,“我脑子又没进水,还想多活几年。”
别说担心陆时聿了,褚鸢恨不得他永远别醒,要醒也等她拜托女主的身份后再醒。
她不想做独肾大侠!
褚鸢脸上的嫌弃太过明显,夏渊觉得有意思极了,不禁弯了弯嘴角。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夏渊说。
褚鸢想也不想道:“好消息。”
“为什么?”
“通常给出这种情景,坏消息的可能性永远比好消息大,而再好的消息在听过坏消息后,喜悦都会大打折扣。”褚鸢说,“既然都要听,我为什么不先听好消息让自己乐呵乐呵。”
夏渊:……还挺有道理。
“好消息就是大少爷只醒来了片刻,很快就又失去了意识。”夏渊似笑非笑,“你的肾暂时是保住了。”
褚鸢舒心地笑了笑。
“坏消息就是大少爷醒来后说了一句话。”夏渊意味深长道,“指名道姓要你负责他的日常护理。”
褚鸢:“我是孕妇,头三个月需要静养。”
夏渊只负责传话,“没人敢违抗大少爷的命令,再说了老夫人不会真的让你劳累的。”
陆时聿指名要褚鸢照顾他,褚鸢就得去。
至于真照顾还是糊弄糊弄,就不是他们需要考虑的事情了。
陆家还是请得起看护的,不至于让褚鸢真的动手照顾陆时聿。
“陆老太太觉得大少爷恢复意识很大的可能是因为你,所以你哪怕求到老夫人那去,她也会让你去照顾的。”夏渊解释道。
说白了就是当吉祥物,希望褚鸢的存在能加速陆时聿伤愈。
褚鸢:“……”
陆老太太真不再考虑下吗?
让她天天守在陆时聿身边,真不怕她把男主气死吗?、
说实在的,她挺怀疑陆时聿是被她气醒的。
“老太太还挺迷信。”褚鸢说。
“上了年纪都喜欢信点什么,就当找个寄托。”夏渊淡淡道。
这倒是。
褚鸢点头。
时刻管理局里好几个上了年纪的任务者也很迷信,说是拜拜诸天大神能提高任务成功率。
褚鸢也曾被怂恿找个信仰,但是她拒绝了。
她做任务本就是百分百成功率,无需再借助虚无缥缈的外力。
“你说这话,是要我现在就上岗吗?”褚鸢微笑道。
夏渊伸出了手,弯下了腰,恭敬道:“走吧。”
褚鸢搭上了夏渊的手,被他牵着走出了病房,然后进电梯下楼。
电梯门“叮”的一声开启,褚鸢被带到了重症病房前。
一个、两个……加上夏渊,褚鸢一共看到了三团黑影。
不出意外矮一点的那个就是陆老夫人了。
“老夫人好。”夏渊低头对陆老夫人说完,往后退了一步。
陆老夫人点了点头,目光投向了褚鸢。
“听说你的眼睛看不见了。”陆老夫人自然也注意到了褚鸢眼里的空茫,但出于谨慎她还是多问了一句。
褚鸢愣了愣,慌乱道:“对……是,我看不见了。”
说完咬了咬下唇,眼眶里挤出了一滴泪水。
夏渊眉梢微挑,什么也没说。
陆老夫人见褚鸢这幅模样,对她的怀疑也散了不少,又想起褚鸢肚子里还有陆时聿的骨肉,便软了语气道:“可叫医生检查过了?别担心,你也是有福气的孩子,一定会没事的。”
褚鸢点了点头,泫泪欲滴道:“眼睛看不见了,我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又怎么照顾时聿呢?”
陆老夫人听到陆时聿的名字,心里难过,对褚鸢肚子里的曾孙就更关心了。
“过来。”陆老夫人说,“让我好好看看你。”
褚鸢扑了过去,被陆老夫人一把抓住。
“小心点,冒冒失失的。”
褚鸢点了点头,“是我没用。”
陆老夫人无声地叹了口气。
褚鸢不仅模样长得嫩,年纪也小,要不是为了家里那个病秧子,她今年应该还在上大学。
还是个孩子。
看着褚鸢稚嫩的脸,陆老夫人也觉得派她去照顾陆时聿不太妥当。
就算有护工在一旁帮衬,但褚鸢自己都毛手毛脚的,哪能照顾的过来呢?
可……也不能不听时聿的话。
陆老太太犯了难。
就在陆老太太为难之际,褚鸢开口了。
褚鸢说:“老太太,我不怕辛苦,但就是担心照顾不好时聿和肚子里的孩子。”
陆老太太摸了摸褚鸢含泪的眼角,柔声道:“那我多派几个佣人帮你。”
“不需要。”褚鸢摇了摇头,说,“人太多不利于时聿身体的恢复,只需要给我派一个人就够了。”
褚鸢这话的意思,陆老太太听懂了。
“看来你心里已经有了人选。”陆老太太说,“是谁?”
褚鸢偏了偏脸,抬手一指:“我觉得夏管家就很好。”
此言一出,夏渊垂下的指尖一顿。
“夏渊?”陆老太太应和道,“他确实不错……”
褚鸢打断了她的话,“可他是时聿的人,我不好麻烦他。”
陆老太太本来挺不满说话被打断的,但一听到褚鸢越来越轻的声音,也不忍心责骂她了。
“夏渊,你愿不愿意照顾夫人?”陆老太太抬头看向了夏渊。
夏渊抬起了头,恭敬道:“是。”
陆老夫人满意地笑了,然后低头看向了伏在她膝盖上的褚鸢,“夏渊做事稳妥,把你交给他照顾我也能放心。”
褚鸢附和点头。
女孩眼角的泪水早就被蒸发掉了,她正伏在陆家现在权力最大的人膝头,把人逗地眉开眼笑。
夏渊想,原来他的感觉并没有出错。
褚鸢真的有两面。
一面看见的是木讷,反过来看到的就是狡诈。
“好了,你也别在这站着了,收拾收拾和我们一起回家。”陆老夫人拍了拍褚鸢的手。
褚鸢疑惑道:“这就回去了?时聿他……”
陆老太太扶着陆时礼的手,对她说:“家里也有医生,时聿这个情况在医院和在家都没什么差别。”
褚鸢往后退了几步,陆老太太和陆时礼从她身边走过。
身后传来了脚步声,褚鸢转身望向了一团黑影。
“夏管家,我们也该回去了。”
夏渊看着悬在身前的细腕,半晌后握住了褚鸢的手。
仍是握住了指尖,但指尖滑不溜秋地钻进了指缝,两手十指相扣。
夏渊眼神一滞,落到褚鸢脸上的眼神很是不善。
褚鸢感受到了,但她不在意。
现在她有陆老太太的保护,能名正言顺地使唤夏渊。
她是陆时聿写在户口本上的妻子,是陆家的夫人。
夏渊……算什么东西!
“夏管家,走吧。”褚鸢回以微笑,“我看不见,就麻烦你帮我收拾了。”
“对了,我早上没吃饱,也要麻烦你帮我准备吃的了。”
嘴角勾起的弧度像是在嘲笑他的身份,被这般嚣张的言辞羞辱,夏渊却不觉得愤怒和难堪。
只有他知道她的两面。
夏渊想着,心里一颤,毫无波澜的眼瞳里也渐渐生出了灼人的火焰。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7-31 23:21:16~2022-08-01 23:55:4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长乐未央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白桃 23瓶;躺着真舒服 14瓶;林糯华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