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下班时间早已过了, 明氏传媒大楼的灯光依次熄灭,徒留一盏最顶层的灯光还亮着。
明妫靠在椅子里看着窗外灯火通明的夜晚,在去医院和不去之间犹豫。
把周明锴拉黑后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但她的心却依然不能彻底平静。
贺隐车祸不严重,但明妫依然后怕。
想想也真是好笑,怎么这辈子净是和车祸过不去。
一个因为车祸躺在医院长达数年丝毫不见有醒过来的迹象,不久前自己车祸住院养了很久才渐渐恢复。
现在又是贺隐。
这个梦魇是要跟随她多久才能彻底滚出她的生活。
明妫重重叹了口气,感觉特别无力和疲惫。
门被敲响, 助理探头进来,“明总, 还不下班么?”
明妫没回头,淡淡说了句,“你先下班吧。”
助理察觉到明妫似乎有心事, 但没敢过多询问, 应了声便关门离开。
良久之后, 明妫才从椅子上起身。
本来是想回公寓的, 但是车子或许有自己的想法, 不知不觉便临时改了路线,停在了医院门口。
明妫抿了抿唇,坐在车里看着偌大的医院名字, 有些自嘲的笑了笑。
你完了,明妫。
明妫放弃挣扎,把车子停到地下车库,乘电梯前往贺隐的病房。
只是明妫没想到, 在走廊还能遇见熟人。
说是熟人也不准确, 只能说是见过几次面的人, 而且每次见面还都挺不愉快的。
碍于身份原因, 林顾思包裹的很严实,口罩帽子墨镜,一应俱全。
但不知道是两人气场不和还是其他原因,即使林顾思打扮成这样,明妫还是一眼便认出她了。
相比林顾思的小心翼翼,明妫就随意多了。
简单的薄款毛衣,修身的牛仔裤,配上长筒马丁靴,外面一件长款外套。
长卷发随意披散在背后,脸上的妆容也很淡。
明妫长相偏明艳,平时的妆感都是淡淡的,只有参加晚宴才会化的稍微浓艳点。
但即使不施粉黛,明妫那张脸也依然漂亮的不像话。
林顾思觉得明妫不进娱乐圈真的有点可惜了。
一直以内娱颜值天花板艳压其他一众女明星,被粉丝称为“行走的美貌凶|器”的那位,在明妫面前,也有点不够看了。
有时候女人比男人更爱看美女,所以在林顾思的视线一直落在明妫脸上没移开的时候,明妫才慢慢停下脚步。
“林小姐有话跟我说么?”明妫站在原地,看向林顾思。
这里是私人医院,私密性很高,很多艺人生病都会来这里。
但明妫知道林顾思不是来看病的,是来探病的。
顶层VIP病房也就住了一位病人。
两人距离不远不近,明妫比林顾思稍微高一点,气场又凌厉强大。
林顾思在娱乐圈的人设是清纯小白花,跟明妫这朵艳丽的玫瑰站一起,多少有点自愧不如。
林顾思努力让自己不至于太过被压制,一双眼眸看向明妫,“他是因为你才受伤住院的。”
一上来就指责,多少有点来者不善了,但明妫完全无所谓的样子,“贺隐告诉你的?说是因为我所以受伤住院了?”
林顾思被堵的哑口无言,“你知道他不会这样告诉我的,周明锴说的。”
明妫笑了笑,她当然知道贺隐不会这样说,“所以呢?林小姐这是心疼了,所以来责怪我?”
脸上的笑意不减,言语也堪称温和,但林顾思就是能感觉到明妫身上的那种无形压迫感。
她无所谓的姿态让林顾思为贺隐很不值,“你不应该感到抱歉么?”
“我抱歉什么,他自己开车不规范,我难道还要手把手教他行车规范么?”明妫觉得有点好笑,当事人都没说什么,这位倒是先着急了。
“你……”林顾思神情僵滞,被明妫说的有些不知怎么反驳,“明小姐,我说不过你。但有些事还是提醒一下你,阿隐他不会一直留在国内,而你,很快就会和莫家那位结婚了吧,你和阿隐不会有结果的,何必为了没有未来的一段感情浪费时间和精力呢,分开对你对他都好。”
明妫万万没想到有一天这种狗血劝分手的场景会出现在她身上。
就差拿一张支|票让自己跟贺隐分开了吧。
其实都不用那么费劲,只要贺隐肯放手,自己绝不可能会死缠烂打的。
现在的问题不在她身上啊。
“这话你别跟我说,去跟阿隐说,”明妫唇角勾着笑,阿隐喊得亲密,神情颇有点苦恼,“现在不是我缠着他,是他,不愿意放手。”
林顾思从小跟贺隐一起长大,知道他从没对哪个女生动过心。
在意大利酒吧那次,她看的分明,贺隐的确很喜欢明妫。
她羡慕的同时也有点嫉妒明妫,凭什么一个才出现不到半年的女人,就能让贺隐爱上。
明明滥情不够专一,可贺隐就是喜欢她。
感情真的是丝毫不讲道理。
林顾思有些惨然地笑了下,“看来他真的很喜欢你,贺伯父打过很多电话,干妈、也就是贺隐的母亲,也劝过他几次,但他就是不愿意回去。那边可能不知道原因,但我清楚,他是因为你才不愿意回意大利的。”
这口锅明妫不背,“我没那么大魅力,你跟我说这些都没用,我不会去劝他回意大利。”
话落,明妫抬步往病房走去。
“明妫,你爱他么?”
明妫脚步微顿,“这个好像跟你没关系。”
林顾思了然地笑了笑,语气变得笃定,“你不爱他,否则你早就跟莫家那位取消联姻了。”
明妫耸了耸肩,不甚在意回了句:“或许是吧。”
走廊安静空旷,没有病人,偶尔会有护士经过,看一眼病房前的人,很快便收回视线,忙自己的去了。
要说林顾思的那番话对明妫完全没影响是不可能的,她有句话的确没说错,贺隐是因为要给她打电话才出事的。
察觉到这点,明妫有些讶然和烦躁。
这件事怪不到她,但明妫却觉得有点难受。
她向来不是个会管他人死活的性格,以前有个小情人为了不跟明妫分手闹自杀,明妫看都没看他,让他随意。
最后那个男人还是因为害怕死亡而崩溃大哭,大骂明妫心狠,是个没感情的怪物。
但如今,她竟然会因为贺隐住院而感到自责,这一转变让她觉得自己真的快完了。
而后来发生的某件事,让明妫终于意识到,自己真的喜欢上贺隐了。
是不掺杂任何目的,绝对单纯的喜欢。喜欢他这个人,想跟他在一起。
明妫现在心情有点乱,不怎么想见到贺隐,把手里的保温盒放到门口的地面上,刚想转身离开,门从里面打开。
“来都来了,不进来看看我么?”贺隐头靠在门框上,深色的眼眸落在明妫的脸上。
语气还有点委屈,明妫都以为自己听错了,这是那个高冷不搭理人冰山脸的贺老师?
明妫撇了撇嘴,无情地说道:“反正死不了,有什么好看的。”
贺隐轻啧一声,“你怎么那么狠心?”
看到门口的保温盒,脸上浮现笑意,明知故问道:“给我带的?”
明妫微垂眼眸看了眼保温盒,否认,“不是,给狗。”
贺隐毫不害臊的学了两声狗叫,“我不就是。”
贺隐弯腰提起保温盒,想去牵明妫的手,但奈何一只手残了,一只手拎着保温盒。
明妫看他的样子有些好笑,心情也好了很多,把保温盒拎过来,然后主动牵住贺隐的手。
门刚关上,明妫都没来得及把饭盒放到桌子上,就被贺隐单手拽住按在门板上,然后炙热的吻落下。
距离上次亲热似乎是好久之前的事了,久旱逢甘露,两人一碰到一起,便像燎原的星火,一点即燃。
在门口纠缠了一会,贺隐把明妫手里的保温盒拿下来放到桌子上,然后回身,单手搂着她的腰,把人抱起来放到病床上。
虽说伤了一条手臂,但明妫太轻了,贺隐很轻易就能将她抱起来。
现在不是个亲热的好时候,贺隐还伤着,但明妫被他亲的有些意乱情迷,连阻止的力气都没有。
等她反应过来,脖子上猛地一疼,这才拉回明妫的理智。
抬手想推开贺隐,却忘记了他手臂还打着石膏。
不轻的力道,贺隐闷哼一声。
明妫吓了一跳,手定格在半空,不上不下,“我是不是碰到你伤口了,先起来。”
贺隐埋在明妫的脖颈间,声音有些闷,带着隐忍,“没事,还能忍,继续。”
“贺隐,手臂断了就老实点,起来。”明妫推了推他的肩膀,暗骂他的不知轻重,都伤成这样,脑子里还装着些有的没的。
贺隐无奈轻叹,在明妫脖子上亲了下,依然不死心,搂着明妫的腰把她抱到自己身上。
两人位置颠倒,贺隐唇角带笑,躺在床上一副予取予求的模样,“我伤了,你不是好好的,要不你来?”
明妫被他气笑了,起了点逗弄他的心思,手指从贺隐脸上慢慢滑到喉结,在那里停留很久。
注意到贺隐眼底猩红,欲念无处可逃。
明妫目的达到,唇落在贺隐的喉结上亲了下,嗓音轻柔,说出口的话却无限冰冷,“想得美。”
然后潇洒起身,不去管贺隐死活。
“撩起火又不管我?阿妫,你玩我呢?”贺隐用没受伤的手撑在床上直起身。
“是啊,玩你呢。”明妫眉梢轻挑,幸灾乐祸地笑,“过来把粥喝了。”
贺隐垂下眼眸扫了眼自己的某个地方,然后又看向明妫,颇为无奈,“你觉得我这样喝的下去粥?”
明妫指了指左手边,好心提醒,“浴室在那,自行处理。”
“阿妫,我手伤了,自己处理不了。”贺隐走到明妫面前蹲下来,模样看上去难受又有点可怜。
但明妫不为所动,下巴点了点贺隐另一只完好无损的手臂,“伤了一只而已,那不还有一只。”
贺隐伸手过去捏了捏明妫的指尖,还在软磨硬泡,“自己的手没感觉。”
明妫笑了笑,单手托着腮看他,美人眼里藏着狡黠,故意装不懂,“那怎么办呢?”
“你帮我。”贺隐亲了亲明妫的指尖,嗓音低哑暗沉,带着祈求。
明妫切了声,抽回自己的手,相当绝情,“想都别想,不弄就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