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能遇见你,真是太好了
贺玥异常震惊。
准确的说,是三观都被颠覆了。
她的死仇,暗戳戳地提过亲?
“你还真是……”
“我怎么?”西陵墨脸皮厚的很,眼神蕴含着侵略性,大庭广众之下,竟然就这么放肆地上下打量着她,“我行得端坐得直,不像你那个死鬼前夫,阴险狡诈。”
最让他不服气的是——他到底哪点比不上死皇帝了?
贺玥宁愿嫁给那个肥猪,也不接受自己。
他比死皇帝年轻,比死皇帝好看,比死皇帝身体好。
他虽然不是一国之君,但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而且只要她想,他也随时能把西潭国龙椅上坐着的那个赶下来,取而代之!
死皇帝三宫六院,他可连个摄政王妃都没有。
遭到拒婚之后,西潭国君也给他介绍了好几个家世背景相貌不错的女人,但他硬是看谁都不得劲儿,看谁都不如贺玥。
可能男人就是犯贱,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甚至于。
这次吃了败仗,西潭根本不赎他,他跟着贺玥来贺家了,给她当看门的护卫,还觉得这种日子挺有意思。压根忘了自己还是个西潭摄政王。
“哦,你还向先皇提过亲,想娶阿玥。”
贺莲充满兴致的声音,从身后响起,这位素日里极为正经的大将军、忠勇公,眼睛里竟然也罕见地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贺玥顿时尴尬了:“兄长……”
有一种被雷霹得外焦里嫩的感觉。
尼玛的。
还被兄长听见了!
莫名羞耻。
西陵墨就很刚;“对啊,想娶啊。真搞不懂你们贺家,那种死皇帝有什么可忠的,他让你们干什么你们就干什么。”
贺莲怼了回去:“你是不是傻?你跟先皇提亲干什么?跟我提啊!阿玥父亲走的早,我是她兄长,长兄如父。”
西陵墨:“……”
一瞬间,无言以对。
贺莲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嫌弃地上下扫了西潭摄政王两圈,继续怼他:“你十年前,如果是跟我提,我说不定真的会好好考虑这门婚事,无论如何也不会让阿玥进宫嫁给一个比她大十几岁妻妾成群的男人。”
贺家是忠心爱国。
不过,他还是会优先考虑妹妹的终生幸福的。
西陵墨再度沉默,他甚至开始反思自己……贺莲说得,似乎是有这么点道理。
就算东陵的死皇帝蓄意算计贺家,可若是自己事先和贺莲通了气,里应外合,未必不能防患于未然,内外一起施压,总有不让贺玥入宫为妃的办法。
“喂,你们问过我同意了没?”贺玥看着这两个大男人,尴尬地能用脚指头把先帝的陵寝给掀翻。
“为什么不同意?”
“为什么不同意?”
贺莲和西陵墨,竟一瞬间,诡异地异口同声了。
贺莲→_→
西陵墨←_←
贺玥有些气恼,转身离开。
贺莲:“你看,你把她气跑了。”
西陵墨:“大舅哥说的是。”
贺莲拍了拍西陵墨的肩膀,叹了口气:“她受了十年的苦,我也对这个长兄也有责任。能不能让她放下心中芥蒂,还是要靠你自己。”
他们两个,可是老对手了。
打了十多年的仗。
贺莲是认可西陵墨的实力的。
*。*。*
贺玥跑回来之后,脑子里还是乱乱的。
在宅院里发了会儿呆。
她的住处,叫揽月阁。
嫁到宫里之后,兄长还一直给她留着,定期打扫,现在不是贵妃了,她又搬回来住了。
揽月阁的门响了。
某个负责看门护院扫地的摄政王,走了进来:“阿玥。”
贺玥一看到他,立刻起身:“我去找卿念!”
西陵墨:“……”
怎么像是炸了毛的猫。
碰不得。
也靠近不得。
揽月阁距离夕颜阁并不远。
贺玥来云卿念这里避难,正好,云卿念刚从云宅回来,泡了一壶茶,正在喝。
“姑姑来的正好,来尝尝佛露茶。这茶叶,是生长在菩提树下的佛露草,晒干了,用菩提子炒后晾干,提炼出来的。有温养精神域的功效,亦可清心净气。”
“那我真是来巧了。”
贺玥道了谢,饮了一杯。
茶香清冽。
似有佛之檀香,萦绕于唇齿口鼻之间,乱糟糟的心绪,不自觉地就沉淀、平静了下来。
云卿念啜饮了一口:“姑姑看上去似有烦恼。”
贺玥点了点头,把西陵墨的事儿,跟她叙述了一遍。
云卿念听罢,唇角微微扬起:“原来如此。”
贺玥握紧了茶杯,神色略显迷茫:“现在可该如何是好?”
云卿念道:“姑姑曾经视西陵墨为死敌,认为他毁了你的金丹,你才会从战场退下入宫为妃,认为他毁了你半生;可真相却是,毁了你半生的是先帝,阴差阳错,你恨错了人。”
贺玥心中一震。
被说到点子上了。
云卿念继续劝慰道:“西陵墨比姑姑大五岁,已经三十五岁了,至今未曾娶妻。西潭国战败,他随着你来了东陵,做了你的护卫,以他的能力,想回去不过是一句话的事,西潭国有多少旧部在等着他,他只是想待在这里而已。”
贺玥尴尬道:“四月生辰之后,我就三十岁了,嫁过人,也孕育过孩子,实在是……”
云卿念打断她:“三十岁怎么了?姑姑乃是巾帼英雄,镇国大将军,被男权那些条条框框束缚住,不是很可笑么?你知道东陵国,有多少女子羡慕你、视你为榜样么?你只要做你自己就足够了,活得随心洒脱。”
贺玥的眼神,逐渐清明起来。
迷雾散开。
拨云见日。
“当然,你若不喜欢他,直接赶走便是了,姑姑这样的女子根本无需委屈自己。”
“我倒是活糊涂了,都三十岁了,竟然还不如你一个十六岁的小姑娘通透。”
贺玥释然地笑了,“谢谢你,卿念,能遇见你,真是太好了。”
回到揽月阁之后。
并没有见到西陵墨。
迈入正厅。
只见桌子上的花瓶内,插着一束晶莹欲滴的冰棱花,漂亮且坚韧。
贺玥微微挑眉:“原来那日在青州,是你送的冰棱花。”
唇角的弧度,压不住了。
那是她这辈子,第一次被送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