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娘亲，你摸摸我的头
云卿念非常惊讶。
她一直以为，被镇压在这归墟海底深处的蚩尤，是一个阴暗邪恶的恐怖怪物。
阴暗邪恶是真的。
偏激极端也是真的。
但是。
蚩尤做这一切的原因，竟然只是为了向无始神报复！
而且这孩子，一直念念不忘的娘亲，竟然就是身为金邪神的自己。
“娘亲，你为什么不说话？”
蚩尤抬起头，红色的魔瞳里面，都是孩子般的无邪和委屈，“你是不是不要我了？我是不是做了你不开心的事情？还是说你有别的崽了？我已经不重要了吗？”
云卿念一声叹息。
这可怎么办才好？
认还是不认？
“娘亲，你摸摸我的头，就像以前那样。”
蚩尤靠近。
他个子很矮。
七八岁，很瘦弱，也就到娘亲腰部左右。
这个身高是正常的，因为他以前，很小的时候受尽虐待，吃不饱穿不暖发育不良，还浑身是伤，根本就长不高。
后来可以长高了，娘亲又陨落了，他不想长大，他就想保持这个样子，靠着昔日和娘亲的美好回忆，继续在这个黑暗的世间行走。
“你摸摸我的头，还和以前一样柔软。”
蚩尤把自己的小脑袋，凑到娘亲垂下的手边上。
抓着娘亲的手腕。
摸自己的头。
虽然是在梦境中，但还是感觉很柔软，孩子毛茸茸的脑袋，很好摸。
“嗯，崽的脑袋是挺柔软的。”
云卿念说话了。
蚩尤的脸上浮现出惊喜之色：“太好了，娘亲你又搭理我了，你又叫我崽了。”
云卿念的额角划过一滴冷汗。
心想：我上辈子究竟有多少个崽崽。
这还只是出现在人间界的，就已经有这么多了。
感觉这个债欠的有点儿多。
压力有些大。
还不完了。
“上辈子的事情，我很多都不记得，不好意思。”念念只能说抱歉。
“没有关系，我不介意，娘亲肯定还没有觉醒完整的神格，不记得我是正常的。我只要再看到娘亲好好活着，就已经感到很幸福了。”
蚩尤的脸颊上浮起一抹淡淡的红晕，挨着云卿念的手心蹭啊蹭，像是在撒娇一样。
念念有些心软。
这孩子还真是……
“以前，在神界的时候，我是作为一个耻辱出身的，他们都唾弃我，狠狠的殴打我，那些所谓高高在上的神仙，那些自以为高傲的天人们，都对我露出了最丑恶的嘴脸，各种欺负我，会用泥土混着面做出来的馒头砸我，后让我像狗一样在地上爬，才给我吃……”
蚩尤可怜兮兮的瞅着娘亲。
“他们还以打我为乐，我的身上都是血，骨头总是断着十来根，可疼了。是无始那个混蛋，让他们欺负我的，可坏可坏了，他还说我是狗杂种，呜呜呜……”
说着说着。
红色的眼睛就变得水汪汪的了。
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后来，有一次，他们把我的手脚骨头全部踩碎了，让我像蛆一样的在地上爬，去抓那用泥土做出来的黑馒头，雪下的好大呀，好冷啊，我流出来的血，都结成了冰，和雪混在了一起。
云卿念不由得皱眉。
越发觉得这孩子可怜。
蚩尤继续道：“我就是在那一天碰到了娘亲，您像一个真正的天神一样，从天而降，你救了我，抱着我回到您的神殿里，给我治疗。那天，我吃到了人生中第一个白馒头，好香啊，那种美味我一辈子都不可能忘记。”
云卿念仿佛看到了那个场景。
这个崽是真的惨。
只是吃了一个很普通的白馒头，就一直惦记了数万年直到现在。
“从那开始，我每一顿饭都要吃一个白馒头，这样我就永远不会忘记娘亲。”
蚩尤的声音，充满了童真和温柔。
和那个屠杀无数天人，无数人类的那个魔物，简直判若两人。
“那么，你是怎么被镇压在归墟深处的？”
“是无始那个混蛋，他派了无数天人大军来镇压我，结果，我创造的深渊魔物，反而把他的天人大军给污染了，娘亲，你以前就夸我是个很聪明很有创造力的崽，我怎么会让你失望呢，嘻嘻。”
“现在这些在归墟里哭嚎着的深渊魔物，都是曾经被感染了的天人，哦，还有一些信奉无始的无知人类，他们成了最低等的深渊魔物，我让那些低等的东西，互相厮杀吞噬融合，成了更高级的魔物，然后把他们全部变成我的部下。娘亲，我不要带着这些东西，去给你报仇！谁都不能伤害你！”
蚩尤越说越激动。
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诡异。
苍白的面颊上浮起一层淡淡的红色，微微歪着头，莫名的显得病态。
云卿念下意识的收回了手。
崽崽这副疯魔的样子，应该才是原本的常态。
“为什么要把那些信奉无始的人类，都屠杀了大半个大陆？”
屠杀天人，可以理解。
那些天人定然是，无始的部下，而且极有可能，都是曾经虐待殴打过蚩尤的。
这顶多算是因果报应。
但是这片大陆上的人类，就不好说了，人类信奉一个神明的时候，信仰，往往是可以被引导的。
比如一个国家，国王要求民众信奉什么，往往民众就会跟着信奉什么，你能说这些民众也是有罪的吗？
不能。
他们顶多是被愚弄了，罪不至死。
而且，蚩尤不仅仅是把这些人杀死而已，是他把他们变成了深渊低等魔物，相当于灵魂都不能超生，投胎转世的机会都没了，低等的魔物互相厮杀吞噬，连恢复成原本的灵魂形态都不能。
这也算是一项极大的罪孽了。
云卿念还是比较理智的。
她不会盲目的感动，不会觉得，这都是崽崽为了自己这个娘亲，倾情的付出。
不管用怎样的理由美化，大规模的虐杀无辜，都是不能够被轻易原谅的。
“崽。”
“在的娘亲。”
“你屠杀了多少人类？”
“不记得了，几千万上亿是有的，有八成以上，都是隔壁神弃大陆上的，那片大陆，都疯狂的崇拜无始。还有两成左右，是这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