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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求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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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銮殿中寂静异常, 不知过了多久,才听得一句淡淡的:

    “凤位。”

    上首的帝王微微垂眸,浩瀚的威势刹时于殿内荡开, 凌厉得仿佛叫人恨不得连心都给剜出来,“若朕不允呢?”

    正使叩在地上, 看不清神情, 砖石上的血迹却扎眼的很。

    “若, 若不如此, 大雍日后...”他缓了好一会儿,方才好似寻回一星半点气声:“恐有血流成河之难。”

    众臣心思陡转,面上却屏着息,生怕引得人半分注意。

    这时,一声分不出喜怒的轻笑落入他们耳中。

    “朕倒有几分好奇, 正使口中的血流成河, 该是何等景象。”

    在大脑尚还未曾反应过来之时,朝臣们腿一软, 已是先跪了下去:“圣上息怒。”

    立后一事被即刻打回并不在臣子们意料范围之外,若是雍渊帝答应了他们才会觉得惊惧呢, 难道之前数年他们就盲了瞎了,看不到后宫主位空置?

    自不是如此。

    别说其余妃嫔, 单论赢面最大的四妃,谁敢说自己没有入主中宫的念头?又有哪个氏族, 不想自己族中出一位皇后?

    一旦事成, 便是百年荣光。

    可这是他们想想, 便能成的么?

    想起那些被全然遮掩下的宫中密辛, 一些年事已高的老臣不由打了个寒颤。

    当今从来不是良善之辈, 想要从君王手底谋求什么, 便要做好抵命的准备。

    与其为了那些虚无缥缈的荣宠赌上整个家族的命,还倒不如静观其变,免得到头来为旁人做了嫁衣。

    可现在...

    金銮殿砖面冰冷寒凉,纯色官服下,有的人的心却一点点染上了热意。

    强埋心底的贪欲被人挖开一角,便再难压下。

    天赐良机。

    众臣虽是叩首,眉眼官司却是仍存,底下乌压压一片跪着,不知是谁颤声道了句:

    “此事关乎国运,望圣上...三思。”

    就像楼高欲坠,最中心那根圆柱却遭人倏地抽走,广厦将倾,不过瞬息。

    朝臣先后一叩首,谨声言道:

    “还望圣上三思——”

    姜淮掩在人群里,一时也有些摸不清此事的底细了,只余心底越发浓烈的不安。

    姜大人今日的谋算到最后也没能成。

    安远侯快步追上神情恍惚的尚书大人,下意识压低声道:“尚书放心,不过暂且耽搁一阵罢,等观星监卜出那位吉星,我们两府的婚事便可继续了,没甚妨碍的。”

    朝野上下为着后位一事翻了天,群臣跪谏,终是让圣上退了半步。

    说是退也不尽然,只是因着观星监正使说自己力有不及,还需一段时日方能卜出星象所示的具体人选,圣上借以此为由,将其押后再议了。

    此事总算是还留有几分转圜的余地——

    虽然很难说得清这其中有没有正使想要以命染金銮的缘故。

    不过因着此事,大雍女子婚嫁均需缓上一缓,京中尤甚。

    在观星监作出论断之前,那关乎国运之人到底是何人,谁又可知呢?

    那就都先压着罢。

    那时朝上吵吵嚷嚷的,究竟是哪位官员提出的此策安远侯不大清楚,但是老侯爷觉得这话听着确是有些许道理。

    虽然大家对吉星的人选都心知肚明,总逃不开宫中那几位去,但明面上该做的还是不能落下。今上择后,你府中却忙嫁娶,是何用意?

    终究只是等上几日罢了,不妨事不妨事。安远侯这么想着,嘴上也就这么说了,甚至不忘宽慰几分脚步虚浮的亲家公。

    其实看着这样的姜淮,老侯爷心中还是有些难言的欣喜的。

    原来尚书府比他们家还要在意这门婚事些。自觉面上无光的侯爷倏地多了几分底气。

    迎着安远侯老大怀慰的目光,姜淮的面色更复杂了。

    他怕耽搁着耽搁着,他女儿就要没了啊。

    朝会上所发生的事情很快就被姜大人带回了府中,虞舒姣好的面容上满是严肃。

    “朝中多少年未曾提过立后之事,怎么偏偏这时冒出来个什么劳什子吉星,还偏生就在今日!”

    看着怒气冲冲的自家夫人,也曾舌战群儒的尚书大人顾不上理自己发皱的官服,小心翼翼地搭话道:“或,或许是几位皇子渐长,哪位娘娘买通了观星监正使,想借此搏——”

    “夫君可莫要再开口了,”姜淮话还未落,便被虞舒拿起桌上的糖葫芦一把塞进了他嘴里,堵得严严实实的:“要是此事当真是四妃冲着后位去的,我就在佛前给她们铸个金身,日夜祝祷,也算还了她们此番大恩。”

    “可夫君你仔细想想,这世间之事,哪有如此凑巧的?”

    姜大人不说话了。

    他此刻心里也虚的慌。

    可这事奇就奇怪在,皇座上的那位除了惯常般将人驳了回去之外,什么也没有做。如今的局面...

    似乎是众臣一起使力的结果。

    为着自家的利益,朝中众人的立场自是不可能相同的,立场不同偏向定然便不相同,能走出什么样的局势又有谁能知道呢?

    姜淮咬着口中的糖葫芦,只觉酸到他心里去了,还有些涩。

    “圣上...”

    “砰!”

    紧闭的房门外,倏地传来道细微的撞击声。夫妇二人间的谈话蓦地一止。

    “谁?”更靠近门沿的姜大人将手一伸,却是与一只试图藏起的兔兔对了个正着。

    他涌到喉边的质问顿时堵住了:“岁,岁岁...”

    眼见被逮住,在门外偷听了好一会儿的人儿也不再躲了。

    “爹爹,”姜岁绵抿了抿唇,没有提及之前的事,而是对着那厢正怔着的父母,软软道了句:“我出府一趟。”

    说完,小姑娘也不待人反应,转身就径直往府门外走。

    姜大人愣了几瞬,方才回过神来抬脚想追。虞舒意识到什么,把他推到一侧,对着女儿纤细的背影柔声哄道:

    “岁岁,入宫需递帖,我们先等一等可好?”

    少女急促的步子稍顿,却在见到门外停着的一辆马车时神情微晃。

    她没多犹豫,提裙便走了上去。

    追来的虞氏看着那辆淡墨色的马车,皱眉看向守门的小厮,问:“这马车什么时候停这的,为何既不赶走,也不着人来通报?”

    小厮垂着头,有些心虚:

    “马车停了有一阵子了,小人见夫人和老爷正忙着,没敢上前搅扰。赶,赶走...”

    他紧张地咽了咽口水,犹豫着道:“夫人只说宫侍一律挡回,奴等了半日,也没瞧见那位眼熟的嬷嬷...”

    唯有一个赶马的车夫。

    此时那位“车夫”见二人赶来,恭敬地微弓起身,朝两人颔了颔首,这才猛一扬鞭。

    骏马扬起前蹄,清亮的嘶鸣声中,一人一马很快便消失在青石街道里。

    虞舒闭了闭眼,几年前的记忆翻涌在她脑中,她垂在身侧的手一点点攥紧了。

    那个侍卫...她曾见过的。

    “老爷...”

    姜淮被她唤的一愣,下意识应了一声:“夫人?”

    虞舒缓缓吐出一口气,叹道:“老爷若得空,一同来想想岁岁的嫁妆罢。”

    立后...

    他们府上怕是招不了赘了。

    这是小姑娘近些日子以来第一次单独出府,在这段并不算太近的路程里,少女头一回连半分睡意都无。

    她看着车帘下微晃着的珠花,清凌的目光有些涣散。

    似是在想些什么。

    大半个时辰后,小姑娘抬头望着那熟悉的匾额,长睫颤了颤,方才抬起腿,沉默地走了进去。

    养心殿里,帝王正在如常般批着奏章。

    后头的大太监甫一瞧见她,嘴角处便绽出一抹慈爱至极的笑来,“姑娘——”

    但他这厢刚一开口,却见门边的小兔子并未像往日一样自顾自地找个位置坐下,而是站在那方御案之前,屈了屈膝。

    雍渊帝手中的朱笔霎时停住了。

    原想行礼的姜岁绵跪到一半,却是换了个姿势,直接坐了下来。

    还有些凉。

    小姑娘抿住唇,抬眸直勾勾望向那朝自己看来的君王,问:“那什么星象...是圣上的属意吗?”

    正急忙想扶的曹公公心尖颤了颤,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动了,僵在那进退两难。

    雍渊帝垂着眼,迎着少女盈盈如水的瞳眸,并未迟疑什么,答了个“是”字。

    得到答案的姜岁绵轻眨了下眼,再开口时却不再是朝中之事。

    她随意地坐在阶下,低低唤了句:“圣上。”

    小姑娘唤完这一声,并不等人回应,只是稍顿了顿,就继续道:

    “我要招赘了,圣上历来宠我,给我道招赘的圣旨罢。”

    “啪嗒。”曹陌手里的拂尘落了。

    他慌忙地抬眼看向那上首之人,竟是连规矩体统都顾不上。

    熏炉里的冷香一点点燃着,帝王眼眸深邃,恍有暗色在其中荡开。

    “不可。”他道。

    细数起来,这或许是这么多年,姜岁绵第一次被他拒绝。

    之前哪怕是不许她饮冰,雍渊帝的言语也总是温和的。

    从未如此直白过。

    可此时的小姑娘并不想就此放弃。

    “为何不可?”她扬起白皙的小脸,脆生生道:“是圣上亲口说,我若有想要之物,不必求神佛。”

    “君无戏言。”

    她落地有声,帝王从椅上站起,一步步走了下来。

    看着逐渐逼近的雍渊帝,少女不知为何,不自觉地后挪了挪。

    雍渊帝微俯下身,稍凉的指腹掐在人腰间,将试图逃离的小刺猬一把抱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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