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21章
“咔嚓。” “咔嚓——” 两人面面相觑发着愣,便陡然听几声清脆的快门声接连响起。 “很好,非常好,既有眼神交流,情绪也很到位。”摄影师毫不吝啬地笑着道:“吻得虽然矜持,却表现出恰到好处,透着青涩纯粹的感觉——你们可以分开了。当然你们要继续也没人有意见。” 拍摄完毕,工作人员开始整理拍摄道具,陆续朝外面的车上面搬。 蔺荀和穆烨乍一听见摄影师戏谑的话,随即触电般迅速退后。两人遥遥相望,视线一接触便迅疾转移开。 穆烨轻抿着唇,感觉唇又干又涩,隐约又携着其余的温度。 蔺荀已经过去查看底片,表情肃穆看不出任何端倪,还边跟摄影师讨论该怎样精修照片。 唯有舌尖抚过唇边,能让他感觉这处仿佛还带着酥麻的电流。 这天从早拍到晚,夜幕已然降临,沉沉的黑暗笼罩着大地,除璀璨夺目的霓虹灯外,无法窥见丝毫亮光。 坐车回去影楼,蔺荀跟穆烨并排坐的。穆烨又困又累,眼睛都快睁不开,低着脑袋一下又一下地打瞌睡。 蔺荀探究地望穆烨好几眼,理智战胜别扭,托着穆烨脑袋让他枕着自己肩膀睡。 穆烨迷迷糊糊的,确认般看蔺荀一眼,便放心地睡过去。 蔺荀望着穆烨,目光继而转向窗外,心底倏然涌过一道暖流。 今天有好几个刹那,他甚至感觉自己跟穆烨是顺其自然地结婚,他们有感情,爱着彼此,像所有其他的情侣般。 可每次,他这种错觉都会迅速被打消,他能从穆烨眼底看出淡淡的疏离感。甚至蔺荀自己,也没办法确定是否真对穆烨有某种感情。 下车时,蔺荀不得已叫醒穆烨。穆烨脑袋还不清醒,呆萌地望着蔺荀,既不说话也毫无反应。 蔺荀道:“你睡觉还流口水?” “……”穆烨表情尴尬,迅速去擦蔺荀肩膀,却发现衣服洁净毫无唾液痕迹。他顿时怒瞪蔺荀一眼。 “骗你的,但我肩膀真让你睡得发麻。”蔺荀边说边活动着手臂。 穆烨仓促转移视线,不好意思道:“抱歉。” “重新换个词。”蔺荀道。 穆烨微愣,接着反应过来:“谢谢。” “不客气。”蔺荀推开车门,朝车里的穆烨道:“下车,换完衣服送你回家。” 两人尽量避免受到接吻事件的影响,收敛情绪表现出泰然自若的模样。 可始终萦绕于彼此间的无比微妙的窘迫气息,穆烨能感觉到,蔺荀亦能清楚感觉到。 换完衣服卸完妆,走出大厦的时候,穆烨又接到楚枭打来的电话。说他已经赶往自己家,问穆烨还有多久能到。 穆烨报出大致时间,接着又跟楚枭闲聊几句,便倚着靠背继续闭目养神。 还是害怕跟蔺荀这样单独相处会尴尬。 蔺荀多次侧头看穆烨,欲言又止。 下午拍结婚照的时候,楚枭便提前打电话给穆烨,道他即将登机,目的地是北京。还说他今晚就要过来穆烨家,取回他之前让穆烨保管的礼物。 穆烨听楚枭说话的语气,可能他还不知晓自己已经结婚的事,而且这事电话里不方便说,便思忖着等见着楚枭再细谈。 楚枭目前具体干嘛穆烨并不知情,只听楚枭说他忙得跟陀螺有一拼,连跟他们聊天的时间也很难抽出来。聊天时,楚枭的日常基本以吐槽为主,说他如何地累,如何地穷,如何地羡慕穆烨,羡慕吴斐。 这次楚枭回北京,其一因年关将至,其二因吴斐生日即将来临。当然这第二点才最重要,楚枭连送吴斐的礼物都已经准备好了。 穆烨刚接到电话时,考虑着拍完结婚照会很累,还提议让楚枭改天再过来取礼物。 然而楚枭心痒难耐,说自己片刻也等不得,今晚必须要亲眼看见礼物,否则他无法安心。 穆烨无奈,只能答应楚枭,又跟他约好见面时间,道自己大概要晚些才能回去。 结婚的事,穆烨也还要请楚枭帮忙。这儿跟他关系好的朋友就吴斐和楚枭,吴斐已经结婚,伴郎人选便只剩下楚枭。 两人一路无话,车厢里静寂无声。 蔺荀将车停楼下,愕然发现穆烨竟然又睡着了。他脑袋抵着椅背边缘,皱着眉头睡得极不安稳。 蔺荀刚要叫醒穆烨,便突然瞥见后方迅速驶来一辆车,跟他并排停放楼下。 紧接着,旁边这辆车的车门开启,从里面下来道蔺荀倍感熟悉的身影。 他苦思冥想,使劲搜索着记忆库,突然灵光一现,猛地记起这人究竟姓甚名谁,跟自己又有何渊源。 蔺荀边思索着边下车,还没忘把车门关好。 他探究地盯着对方背影,迅速调整着情绪,整个人甚至毛孔里都透露着极不好惹的嚣张跋扈的气焰。 蔺荀勾起唇角:“——楚枭?” 楚枭猛然转头,视线统统落到蔺荀身上。他眉角剧烈抽搐,望向蔺荀的眼神与见鬼无异。 “蔺荀!” “好久不见。”蔺荀字里行间皆夹着挑衅的意味:“最近还好吗?” 楚枭冷笑:“托你的福,还活着。” 楚枭身高一米八几,皮肤被晒出健康均匀的小麦色。他其实体型偏胖,可脸却看着毫不显胖,比较高大结实。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蔺荀跟楚枭面对着彼此,皆是皮笑肉不笑,眼睛里携裹着锋锐冰冷的刀子。 他们这渊源,还得追溯到蔺荀读初三,楚枭读五年级的时候。 当时蔺荀跟楚枭读同一所学校,而楚枭的姐姐楚馨恰好跟蔺荀同班,还偏偏就坐在蔺荀前面。 蔺荀读初中时,基本跟叛逆少年能直接挂钩。 楚馨留着一头长发,最喜欢扎马尾,上课经常撩头发扇蔺荀一脸。蔺荀特烦楚馨,警告她以后别再撩头发,却被楚馨当场怼回来。 蔺荀愤怒至极,一次便悄悄把剪刀带去教室,趁楚馨专心听课的时候,把她头发咔嚓咔嚓给剪落一地。 楚馨下课一摸头发,再看着地上无数散落的头发,又气又急当场便嚎啕大哭起来。 蔺荀当即被叫去办公室,罚站两节课。 可蔺荀有蔺家作后盾,蔺家又有权有势,无人敢得罪。这事便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老师也迅速调走楚馨,让她跟蔺荀隔得远远地。 这事本该就这么罢休,却没料到之后竟会突生变故。 楚枭不知从哪听到他姐被蔺荀欺负的事,于是花钱请不入流的小混混去教训蔺荀。 这些混混把蔺荀盯得很紧,瞅准蔺荀孤立无援的时候方才动手。 蔺荀也是狠角色,下手毫不留情。最终蔺荀把四五个混混给揍进医院,自己同样没能幸免地进了医院。 号称商界霸主的蔺氏企业的独苗被打入院,这事着实不得了。 不说蔺荀,便是蔺荀爸妈,也定然不能放过始作俑者。 楚枭家境其实还不错,虽不敌蔺家,却也是北京城里有头有脸的大企业。 之后楚枭他爸亲自去道歉,还狠揍了楚枭一顿,又将他给发配到乡下姥姥家里。蔺荀爸妈也并非不讲道理,因此便不再追究此事。 蔺荀出院后,还想着找楚枭打回去,结果人早溜不见了。 对楚枭来说,蔺荀简直是他童年的噩梦。要不是蔺荀,他也不会被发配乡下,过着买块蛋糕还要掂量兜里钱的苦日子。 所以这会两人见面,还没动手已经非常克制了。 蔺荀冷眼看楚枭,还记着当年没能亲自动手的事:“你来这干嘛?” “又不是你地盘,我怎么不能来?” “我结婚了。”蔺荀语气夹着威胁道:“我媳妇儿住这里,你要经常出现的话,我可能会控制不住自己。” 楚枭嗤笑道:“巧了,我朋友也住这儿。你要动手的话,我一定奉陪到底。” 蔺荀:“那就滚,要么你滚,要么你朋友滚。” 楚枭:“这多不好,要女士优先。该你媳妇儿滚,有多远滚多远。” 蔺荀狠皱眉头,冲过去揪着楚枭衣领,冷冷道:“你有种再说一遍!” “说就说。”楚枭毫不示弱:“可有些人有种别回家哭鼻子告状。” 蔺荀狠声道:“我没告状,蔺家要知道的事,还用得着告状?你当年要有种,就别花钱找混混,自己跟我单挑。” “怎么,你要秋后算账?” “哼,有这必要?”蔺荀松开手,接着朝后退了退:“又不是十几岁的人。” 楚枭稍稍沉默,接着毫无诚意道:“你结婚了?恭喜啊,但贵夫人怎么没跟你住一块?分居对婚姻可是很不利的,容易导致离婚。”他特意加重后面几个字。 蔺荀不甘示弱:“多谢,可我跟媳妇儿好得如胶似漆,就不劳你费心了。听说你还没有女朋友,也没有男朋友,**苦短,很寂寞?” 楚枭嘴角抽搐:“贵夫人眼瞎吗,竟然会嫁给你,也不知道到底倒的几辈子霉。” “我警告你。”蔺荀盛怒道:“你说我可以,但不能说我媳妇儿,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两人对峙间,便有浓浓的火药味随之喷涌出来。 气氛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你们在干什么?” 突然,穆烨夹着惊愕跟不解的声音响起,蓦地打断蔺荀跟楚枭之间的紧张对峙。 蔺荀意识到穆烨醒了,连迅速调整情绪,望向穆烨时已经恢复平和:“没事,这人有病,你记得别搭理他。” “……”穆烨表情一言难尽,接着迅速转向楚枭。 “怎么回事?”穆烨又问道。 楚枭脑海猛地涌出某个荒唐至极的念头,一脸的表情堪称精彩纷呈,丝毫不逊色于穆烨。 他震惊至极点地指向蔺荀,又难以置信地指着穆烨:“你跟他……” 穆烨是从蔺荀车里出来的,这点楚枭看得清清楚楚,再综合蔺荀之前说的话,楚枭已经猜得**不离十。 蔺荀闻言笑容猝然僵硬,并也顷刻间意识到某种他绝不愿意承认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