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林未眠背靠着门, 对屋子里飘着的几个小鬼选择视而不见, 抬手摸摸脸, 火辣辣的。可能跑得太急了, 心跳也不太对。拿手摁住胸口,小声说了句:“这才是活见鬼了吧。”
事实证明做人不可以太过纵情任性, 还是要佛系和淡定。那是谁呀,谢佳期!一个可以做辟邪神器的人, 自然气场也很诡异的了。沾上她不发生点奇怪的事情都对不起她的属性。
以后注意不要往她身上呼。
有个小鬼冷不防和她对视上了, 堪堪飘过来, 请求:“陪我们玩躲猫猫”,林未眠寒毛直竖, 转身又奔回客厅。
见到谢佳期, 忽然想起来自己刚说的是“去洗手间”,只失措了两秒钟,目无表情转身, 去了一趟洗手间,再若无其事回来。谢佳期全程看着她, 带着点玩味的表情, 也并没有说什么。
晚间顾婕回家, 饭桌上问林未眠最近有没有跟妈妈联系。
林未眠戳着碗里的饭,心里有些惊疑不定,“阿姨,是我妈那边出什么事了吗?”
“那倒没有。”顾婕淡淡然微笑,“没事, 阿姨就是白问问,你偶尔也要和妈妈打打电话,别因为她忙,你就太体谅她,一点都不缠着她了。你看我这么忙,还是尽量给佳期做做饭,就是怕有朝一日她长大了,喜欢上什么傻小子,我想提个意见,她忽然一句话给我堵回来:‘我小时候你又没管过我,现在有什么资格来管这管那。’”说完朝谢佳期瞥了一眼。
林未眠慌忙打圆场:“不,不会的,佳期这么懂事,从小到大都没有让您和叔叔操过心,以后肯定也会选择你们满意的乘龙快婿啦。”
谢佳期夹菜的手顿了一顿,在半空停了两秒,方才继续往那盘西兰花进发。
顾婕笑了笑:“那样就最好了。”眨眨眼睛,“我们小眠懂得真多呢,就这么把乘龙快婿的话题提上日程了?”
林未眠被汤呛了一下,捂着嘴,狂摆手,“我胡扯的。”
“但是妈妈不在身边,阿姨有义务要提醒你,现在最要紧的是学习,等你以后上了大学,你不找朋友,阿姨也会给你介绍的。”
林未眠面红耳赤,对这话题说不出的抗拒,擦擦嘴,正色说:“阿姨,我不会早恋的。您放心。”
顾婕满意地点点头,对谢佳期再看了一眼,“你也顺道监督一下谢佳期。”
“好啊。”林未眠随口应道。
吃完饭,谢佳期就被顾婕叫进书房里去了。
林未眠靠在离书房不远的墙壁上,皱着眉给云筱打电话。奈何次次都是不在服务区。只得收线,戳进她的朋友圈去寻找蛛丝马迹。最近旅游照发得少了,倒是变得居家了起来。研读了半天,最近一条大概是“银川分部是一个温馨的大家庭”,下边配图是n多只涂着各色丹寇的纤纤玉手,玉手们在一起比V,连成一个多角星,相当于全家福了。
很多时候,林未眠震惊于老妈怎么能发出这样子虚伪气息与哲学思辨并存的状态,从小听她抱怨,多数是:同事是同事,朋友是朋友,怎么有那么多人那么大脸,总拿这些事来烦我,我跟你很熟吗——诸如此类的。林未眠的父亲不是那种体贴型的丈夫,常年忙于自己的业务也就罢了,偶尔听到妻子做这样的抱怨,也不懂得宽慰,反而直愣愣地说:“你不喜欢就撕破脸,别又要做好人,又满腔不情愿,你累不累?”原本这也没说错,可是在那种气头上,无疑就是火上浇油了。一场争吵在所难免。彼此指责对方无情冷漠无理取闹。林未眠听得耳朵起茧子。离异之后妈妈的性子反倒变随和了,偶尔还会发这样的“love&&peace”的票圈。
再往下翻,就越发诡异了,连文字都没有,一两个emoji表情,配图是或是中餐或是西餐,看得出来是两个人在共进晚餐。
林未眠心里有个念头动了动,不过没过多久又立刻将它压下去,摇头道:“不,我想多了。”
书房里顾婕的声音提高了一点,以至于传到了林未眠的耳朵里:“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动用公司资源是多么不理智的行为?上行下效,上梁不正下梁歪。以后其他的公司高层,其他的股东,甚至小员工,也学你的样儿,动用技术团队里的骨干去报私仇,你觉得怎么样?那是个什么人,啊?由得你胡闹吗?你这不是辜负我和你爸对你的信任吗?给你的权限是让你玩的?”
还是头一次见顾阿姨这么咄咄逼人。也是头一次听她对谢佳期说重话。
林未眠还以为,谢佳期在她父母心目中接近完美,从来没有挨过排揎呢。这样看来,顾阿姨也很熟练的样子。
她小心翼翼把耳朵贴在书房的门上,顾阿姨的声音又压下去了,演了半天窃听风云,最后只听到一句总结陈词:“谢佳期,你不说我也不多问了,我只希望这样的事情没有下一次,希望你能够好好反思。等你爸爸回来,你自己和他交代。”
林未眠还来不及全身而退,谢佳期已经从里边打开了门,见她险些往前一栽,抬手扶住,带着她一起往房间去了。林未眠觑着眼偷看谢佳期,她的脸色谈不上愉悦,可是也没有露出什么不快的端倪,就是平静无波的一张脸。
林未眠已经洗过澡,谢佳期拿了衣服去沐浴时,她巴巴儿地跟到浴室附近,悄摸摸地挠墙,思忖着刚刚那场争端与自己的关系。
不多时谢佳期出来了,林未眠主动拿了电吹风,替她吹头发。
佳期倒是全然不在意的模样,整理好了就钻进被窝,打开睡前故事。
林未眠有点忐忑,坐在床沿,搭讪着问:“这么早就睡呀?”隐隐感到自己给别人带来了麻烦,她的气场不自觉就不再嚣张,整个人软了三分。
谢佳期点点头,“明天要上学了,记得么。”
“没忘。”
“所以要早点休息。”谢佳期淡淡的,“明天开始,正式的高中二年级生。”
林未眠点头,安然坐在她身边,开始像往常一样做阅读训练。只是无论她怎么集中精神,还是难以定下心神,最终索性打断谢佳期,“你停下。”
“嗯?”
“我问你一个事情。”林未眠深觉头疼,揉着太阳穴,“再假装若无其事,我就要爆炸了。”
谢佳期点点头,施施然合上了书,“你说。”
“谢佳期,我问你啊,是不是我连累你了?”林未眠偏过脸看着她,“你是不是,因为劳动了郭淮的原因,被阿姨训了?”
谢佳期摇摇头,再点点头。
林未眠脸一黑:“你几个意思?”
“是因为郭淮,但不是被你连累了。”谢佳期解释。
林未眠呵呵笑了笑:“这还不是?要不是我要你帮孟凝芷报仇,你也不会做那些事了。归根结底就是被我连累了呗。”
“不。”佳期摇摇头,转过脸认真说:“即使你不提,我也会做,只是不会那么急,可能形式上,会更隐蔽一点。”
林未眠歪着头想了想,忽然打通任督二脉,“就是计划提前了。”
“对。”谢佳期欣慰脸,拍拍她的头,“所以和你无关。”
林未眠不知怎么松了口气。说实在的,当天听到谢佳期告诫她“不要以卵击石”的时候,她心底里涌出来一股强烈的失望,在她的印象中,谢佳期不是那种路见不平却装作没看见绕路的人。也许谢佳期出风头的时候她很讨厌她。但假如谢佳期有朝一日变成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冷漠大人,她不一定会怪罪她,但是一定不会再喜欢她了。
——嗯?喜欢她?
林未眠的思维卡壳了一下。转瞬那个卡住的齿轮又开始顺利运转,哦,是了,作为办事给力的谢佳期,是很讨人喜欢的。
谢佳期见她低着头满怀心事的样子,轻轻揪了揪她耳朵,“继续。”说着摊开故事书。
“谢佳期。”林未眠抬起湿漉漉的眸子看着她。
谢佳期视线躲了一下,“嗯。”
“这次总归还是有我的原因在里边。要不是我太急躁,被仇恨冲昏了头脑,你也不用那样子大张旗鼓了。”林未眠态度十分端正,“你说一件我能做到的事情吧。我来补偿你。”
谢佳期往后靠在床头,想了会儿,眸光一亮,“有了。”
“什么?”林未眠有点紧张,说实在的,自从上次谢佳期让她叫姐姐以后,她就知道了,谢佳期这人,肚子里也揣着坏水呢,捉弄起人来大概也是擅长的,平时只是选择了善良。
谢佳期点点头:“以后,课上假如老师抽到你,别逃避。迎难而上。”
林未眠有点想笑。就这么简单?还是学习?老干部就是老干部。她点点头,做出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那好吧。”
也许是心结解开了缘故,接下来的阅读训练进行得比较顺利,《爱丽丝梦游仙境》已经读了大半,还剩30%的样子。到了时间,谢佳期就合上书,让她躺下睡觉。而她自己则靠在床头,继续用那个碎了屏的阅读器看书。
林未眠躺在一旁,转个身背对着她,依旧迟迟没有睡着,心里盘算了一会儿,扭过脸说:“谢佳期,你的阅读器……我那天看了下价格,目前我手里没那么多钱,等我过年拿到压岁钱就赔给你。”
谢佳期没理她。
林未眠对着手指,默默地努力入睡,直到谢佳期都躺下了,她还是清醒得要命,也不知挂怀些什么。过了会儿,她试探性地喊了一声“佳期。”
没成想谢佳期居然应了。
“……”
“怎么了。”
“你是怎么想到要去调查那个人挪用拨款之类的事情啊,换作我,只会就事论事。”
谢佳期不答,只说:“快睡觉。”
林未眠翻个身,“我睡不着,你告诉我。”
“真想知道?”
“你能不废话么?”
“过来。”
“……”
虽然觉得有点怪怪的,迫于某种炽热的好奇心,林未眠静了三秒钟,还是缓缓缓缓地移了过去,凑到了谢佳期近前。佳期伸手揽着她的肩,将她整个更带过去了半寸,低下头在她耳边轻轻说:“我喜欢,全面了解。而人的贪婪,是没有止境的。”
林未眠听了半懂不懂——谢佳期此刻像个古代禅师。为了不显得自己无知,也就没有再往下细问,更何况她又有了新的难题——谢佳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靠那么近,呼吸熏得她右耳滚烫。她揉了揉那只着火的耳朵,深觉此地不宜久留,火速滚回原来的地盘,脸埋在枕头里俯卧,心中还在默默腹诽。谢佳期,你装什么逼呀。
就这样闹了半宿,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次日清早顾婕又恢复了温柔好妈妈的形象,做了银丝面,还说了许多祝两个人高中二年级一鸣惊人之类的祝福语。林未眠表示不同意,笑嘻嘻地回了一句:“谢佳期已经够惊人的了。”
到教室之后,谢佳期放下书包,去学生会带干事们开新学期的第一次早会。临走之前问林未眠:“你要不要一起去?”
林未眠呵呵了两声:“我干嘛跑过去自讨没趣。我又不是那里的。”
谢佳期点头若有所思:“不用辟邪么。”
林未眠瞪她一眼,扭过头拿了本书,装模作样地看,心里还是腹诽绵绵,这个人怎么就这么欠扁呢,她摆明了还是根本不信她能看见鬼,却时时要拿“辟邪神器”当作一个梗来玩,真是可恨。
昨天对她的愧疚之情都快要抵消得差不多了。
谢佳期微微一笑,转身出了教室。
“林未眠。”
突兀的一声呼唤让林未眠从纷乱的思绪里解脱出来,循着声源的方向看过去,骆新凉正坐在谢佳期的位子上对她恬淡地微笑。
先前几次见惨绿少年,他都是一副愁云惨雾的样子,特别苦大仇深,今天却显得轻松了不少,周身那种阴柔的气质也为之一扫而空,整个鬼显得十分清朗。
他再次出现,林未眠倒也有几分诧异。毕竟先前的那些魂体,假如完成了心愿,就很少再正面出现在她跟前了,林未眠知道那是一种默契,他们也知道,她对于自己能够见鬼这件事感觉并不很好,所以适时地神隐。
“你怎么来啦。”林未眠将书本放下。
“来向你辞行。”骆新凉脸上是温然的笑意。
“转世吗。”
“对。”骆新凉凝视窗外,“再不抓紧,此生就追不上她了。”
林未眠嗤地一笑:“你得了吧,你转世也只能赶得上做孟凝芷的孩子了,二十几岁的年龄差,我觉得她不会同意的。”
“我会让她同意。”骆新凉成竹在胸的模样。
林未眠也不想打击有情人,随意挥挥手,“好吧,祝你一路顺风。”
“她今天已经出院了,去了神内,跟新的导师。”
林未眠挑眉:“神内?神经内科?”
“对。”骆新凉点点头,“这件事真的感谢你。”
“别谢我,我什么都没做。”林未眠不敢居功,“要谢就谢谢佳期。”
“呵,是了。”骆新凉着眼在谢佳期的课本上,“她真的很聪明。很有手段。”
林未眠不置可否,咳嗽一声,捡起自己的书。
“林未眠,你要小心啊。”骆新凉忽然郑重其事起来。
林未眠好奇:“我小心什么?”
“小心谢佳期。”骆新凉说话的腔调凉凉的,“据我所知,今早又有一批内|幕资料送过去了。那匹人形禽兽再也翻不了身,只怕要判无期。林未眠,你以后不要得罪谢佳期。”
林未眠脊背没来由一寒,但是面上却还是倔强得要命:“笑话,我怕她干嘛,我身正不怕影子斜。”
“总之你脾气改一改,不要惹她生气。”骆新凉谆谆告诫,“这样的人不要与她为敌,你还是,抱紧他的大腿为妙。”
“你管我呢。”林未眠额角的青筋一跳一跳。
骆新凉荡悠悠地从座位上离开,幽幽道:“我也是为了你好。注意了,对她好,也就是对你自己好,记住了?”
林未眠目送惨绿少年离开,气得将书往座位上一摔。这什么世道啊。连一只鬼都教她做人。还是教她抱大腿。抱的还不是别人,还是谢佳期这大以巴狼。
余夏半个早自习没好好上,只密切注意着隔壁桌的事情。只见谢佳期走后,林未眠就对着她的空座位絮絮叨叨,念了好一阵子,好像还带思考,假装是与谢佳期对话一样,末了忽然生气,将书摔在桌子上。
林泉从旁边卷了书往他脑袋上一敲:“不专心啊。一天之计在于晨。”
余夏咂摸着说:“班长,您是不知道。我以前觉着,是团座爱得比较多一点。今天看来,并不是这样。咱们的未眠同学,也爱得很深了。”
林泉简直要被他爱来爱去的激出一身的鸡皮疙瘩,但是他知道余夏这厮,一旦有什么话憋在心里没说畅快,一整天都会像长了虱子那般,在座位上扭来扭去长吁短叹,为了自己免遭荼毒,故而强忍着揍他一顿的冲动,选择了长痛不如短痛,斜了斜眼睛问:“何以见得啊。”
余夏说:“这团座呢,只是替林未眠挡挡阳光,带她吃吃饭给她买买早餐什么的,至少精神状态正常啊。可咱们未眠同学,团座离开才三分钟,她就犯了相思病,对着团座的位子那是一出大戏啊,完了还生气,埋怨她不能时刻在自己身边。你说,这得是多么深厚的感情,才能搞得精神都不咋正常了啊。”
林泉呵呵冷笑收住,指指垂头在桌上奋笔疾书着什么的林未眠,“我看她挺好。你才不正常了吧,一大清早盯着人姑娘看。变态吗。”
余夏:“哈哈哈眼角的余光瞥见的。”
佳期在办公室带各位小干事开了会,言简意赅安排了近期的各项任务,包括社团管理和各项赛事承办,一起一起的分派下去,分工明确,杜绝了潦草塞责的可能性。
散会之后,其他小干事都走了,只有阚珊珊留下来,在水彩盘里调颜料,似乎是要给海报上色。
佳期已经到了门口,半晌又退回来,略一迟疑,款款问:“阚珊珊,我有点事请教。”
阚珊珊抬头,额上有晶莹的小汗珠,“谢主席?你说。”
“你,”佳期抱着双臂,大拇指压在嘴唇上,斟酌了会儿才说:“如果用左手画这张海报,效果会不会更好?”
阚珊珊吃了一惊,将拿着水彩盘的手藏至身后,吞了吞口水问:“你怎么知道?谁告诉你的?”皱了皱眉,“不应该啊。”仰脸求证:“我什么时候露出破绽了?我明明一直……”
谢佳期摆摆手:“别紧张。我只是了解一下。”说着转身,到了门口又转身道:“阚珊珊。”
“主席还有事吗。”阚珊珊明显心情有点复杂。
“其实,左利手里边有更多天才。”
——这当然是她没有考证过的结论。
谢佳期走在回教室的路上,眉头深锁。
林未眠不知怎的又生了气,一整节课都不理她,鼓着腮帮子看着讲台,一副目不斜视、不容侵犯的傲然神态。
又是哪里得罪了她?不应该啊,都不在场,也能做错事?谢佳期轻微蹙眉。
正犹豫间,徐伟良点了林未眠的名,让她把《过秦论》通读一遍。
林未眠本能地想说我不会我不知道,不期然瞥见谢佳期在侧,猛然想起昨晚已经答应了她,要“迎难而上”。
答应过的,都要做到。
所谓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她豁朗推开椅子站起来,翻开书,有些手忙脚乱,谢佳期见了,替她翻到那一页,
林未眠开口慢慢读:““秦、秦孝公据函崤之……固……拥地雍州……”
侧边一阵哄笑。
徐伟良一敲桌子,“林未眠,你给我严肃点。开什么玩笑。”
林未眠皱着眉头,低头鼓了股腮帮子,谢佳期在一旁轻声说:“这样。”指尖点着字,示意她跟着念。
死马当作活马医,林未眠一字一字慢慢跟着念:“秦孝公据崤函之固,拥雍州之地,君臣固守以窥周室,有席卷天下,包举宇内,囊括四海之意,并吞八荒之心。当是时也,商君佐……”
这次虽然没再出错,语速却还是出奇地慢,同学们隐约都感到她不是故意的,真的有在认真朗读,于是都仔细竖起耳朵来听,徐伟良也察觉了,问了一句:“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林未眠停下,咳嗽了一声:“我,我阅读……”顿了顿,“我没有预习好。”
徐伟良皱皱眉头,扶扶眼镜,也没有多说什么,“好了,坐下,尤小诗,你来。”
作者有话要说: 九月快乐(*^▽^*)
看到好几位高三的大宝宝,大家要以学习为重呀,还有要早点睡,加油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