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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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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佳树趁着浴缸里的水放满的空档儿, 回房间拿衣服, 冷不防见姐姐从阳台抱着一堆衣物进来, 不由抓抓脑袋, 咦了一声,“姐, 你一直在家?”

    佳期点点头,抱着衣服往房间走。

    身后佳树说:“那糟了。”

    “什么糟了?”佳期进房门之前问。

    佳树颠儿颠儿地跟了过去, 倚着门框拨弄自己湿漉漉的头发, 弄得地上一片水渍, 他压低了声音问:“姐,你俩是不是吵架了?你在家眠姐居然都不知道, 她满屋子找了你一遍没找着, 出去找你去了。”

    佳期愣了一愣,看一眼窗外滂沱的大雨,问:“带伞了吗?”

    佳树两根手指叉开贴着下巴, 做福尔摩斯沉思状,“带是带了, 妈给她的, 但是我看她精神状态很成问题, 你是不是欺负她了?我觉得她,好像哭过诶。”

    这雨开始只是下着求人表扬似的,带着点试探的态度,大概真有些人夸它下得好吧,它得了脸, 就越下越欢实了。天地间白茫茫的一片,雨点又急又重地洗涮着街边亮绿的小灌木。

    佳期走得快,撑着一把伞不多时就看到了林未眠的背影,不由得又惊又气,她带了伞也白搭,竟然笨到拿在手里,步子拖拖拉拉,早淋得跟落汤鸡似的,平时那一头蓬松长发此时紧贴在后背,化作形状扭曲的失去生命的黑色海藻,这雨地里本都是步履匆匆急着往家赶的人,与她迎面相逢时却都诧异得驻足,也有一两个搭讪的,奈何林未眠理都不理就路过了。

    佳期腿长,不多时就快追上她,差不多只剩三五米的时候,看得她时不时弯曲了手臂,想来是擦脸,胡乱扫一扫,又耷拉在身侧,再近一点,还能听到她在说话。竖着耳朵听真切了,叫的是“谢佳期……”

    林未眠断乎想不到她信步往学校走,阴差阳错成了一出苦肉计。她一身被冷雨冻了个通透,脸上的眼泪被雨水切割得支离破碎,不但破碎,还越擦越多。她实在有一点恨佳期为什么要点醒她,为什么告诉她,杜兰喜欢她。这让她凭空多了许多猜想。虽然清醒的意识拼命拒绝承认这件事,潜意识却还是起了疑心,诸多细节都凑过来集体做说客。

    既然杜兰思想感情这么复杂,那她所说所做的一切,背后动机都值得商榷,她的话真实性自然大打折扣。这实在叫她害怕,自己的心安理得都是别人的成全,实在害怕,她和佳期这一段甜蜜是偷来的。就为着这些幽微的猜想,暗地里和谢佳期生了气。她完全不必对她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但谢佳期偏总这么要命地讲道理:“你有选择的权利。”

    她不要选择的权利。她不要选择题。

    吵架本该就事论事,可往往生气的是一回事,嘴上说出来却扯上另一件事。无欲则刚,以前那个什么都不在乎的林未眠自然天不怕地不怕,现在忽然多了一个软肋,多了一样巨大的贪心,随之而来也就多了畏惧。

    两个人之间的差距也是她恐惧的源头之一。

    可即使满心惶恐,也不该成为伤害佳期的理由。

    那天她发过誓的。

    那天,在图书室听到佳期和她爸爸的对质,她在心里下过决心,她要做佳期的暖宝宝,不对她说过分的话,别人不爱她猜忌她不懂她都没关系,她会好好对她。

    但是这才过了多久呢。

    今天和佳期说那些,她林未眠与谢沐其实又有什么分别?不都是仗着某种身份大放厥词吗?不都是恃爱行凶?谢佳期是有多不幸运,才会遇到这样奇葩的爹和女朋友?

    她的誓言根本一钱不值。

    尤其谢佳期又没有透视眼,不能洞悉她心里的弯弯绕绕,在她看来,她根本就是突然发难无理取闹,青天白日晴空万里突然下刀子。也难怪她不愿意再和她待在一个屋檐下,冒雨跑了出来。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张嘴大放悲声:“佳期啊……”

    痛哭了没两声,忽然头顶阴了,周身没那么冷了,头脸上雨点恶狠狠的带着钝痛的敲击也停了下来,无边无际的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浅灰的干燥柔软的衣料。额头靠着那个肩膀蹭了蹭,鼻尖是阳光的味道,掺一点某个人特有的馨香。后背也有一道带着温度的力道箍了过来。

    这是被抱了啊。她怀疑自己被雨淋出了幻想症,但一抬头是谢佳期失却了淡定气急败坏的脸:“你是傻的吗?带着伞为什么不打?”

    佳树洗完澡,又吹了个头,从房间出来,吓得卧槽一声又退回了半步,对玄关那俩形象颠覆到不敢相认的女孩子打个唿哨,试探性地伸出半个身子,“哎唷,你们俩,认真的?两把伞都是玩的?”

    佳期望他一眼,蹲下给林未眠脱掉鞋子。

    佳树嘿嘿笑着,猫腰走出来,啧啧打量被淋得一脸苍白的林未眠,愣是找了个值得赞美的点出来,“哇塞,我小眠姐,淋得这样,梨花带雨,楚楚可怜,越发动人了耶。”

    一旁一个声音凉凉地警告:“谢佳树。”虽然只叫了名字,佳树却自动脑补出“信不信我打爆你狗头”的未尽之意来。于是龇牙一笑,转过脸看着说话的人,“姐,你这淋湿了一半,也美得冒泡,冒泡哈。我不偏心。”

    佳期真的作势要动手擒拿了,他才跳开半步,嘻嘻笑着低声说:“姐,妈还在厨房忙着,咱别吵得她听见了,我去给眠姐放个热水,让她泡泡澡,驱驱寒气,您看成吗?”

    佳期摆了摆手,道:“不用。”搀扶依旧处于半恍惚状态的林未眠,往浴室走过去。

    目送她俩进了洗浴间,佳树吹吹手指在擦头巾上沾的一小截蓝色绒线,赞叹道:“这些人,恋爱谈得死里逃生一样。绝了。”往沙发里一趟,打开游戏来一盘大逃杀。

    佳期往浴缸里放热水。可能是佳树刚洗过的缘故,水不是很热。林未眠站在那里,垂着头一言不发。佳期不和她说话,替她解开衣服,她有一点反应过来了,脸上泛起红晕,将衣襟用手拢起来,抬眼用幽深的目光望着她。

    佳期会意,点点头说:“你自己来,我先出去。”

    说着带上门走了,回房间换衣服,擦到一半想起林未眠没拿换的衣裳,去她房间,但见床上有一套粉色小兔图案的家居服,叠得整整齐齐放在那。

    佳期敲了敲门,喊了林未眠一声,她没答应。佳期推门进去,只见人乖乖在浴缸泡好了,露着可怜的薄薄的肩,见了她进来,似乎有点紧张,坐起来手撑在浴缸沿,带出哗啦的水声,末了用两只眼睛怯怯地望着她。佳期别开眼不去看那边的风景,把睡衣搁在一旁的架子上,说:“给你拿衣服来。”

    她开门要出去的时候,听见林未眠在身后小小声地说:--“你也淋湿了,要不要一起洗。”

    佳树看见姐姐从浴室两进两出,后边这一次出来脸上还带上了明显的红晕,忍不住打趣她,“姐,好羡慕哦。”

    佳期没理他,转身进厨房帮忙。

    吃饭的时候林未眠有点愣愣的,顾婕给她夹了好几次菜,也只是小声说谢谢阿姨。乖得像个幼儿园的小朋友,全无平时的洒脱口齿。吃完了饭帮着做了清洁,就回房间去躺着了。

    佳期不放心,待到就寝前去探探她,果然烧得浑身火烫。赶忙唤醒了她,喂她吃了药,自己也不敢就走,在旁边守着她。假如下半夜不退烧,得送她去医院。幸而过了两刻钟,再探额头,已经清凉无碍。佳期松一口气。手要撤回来的时候,却被两只手软软地握住了。

    “佳期。”她在黑暗里轻轻叫她。

    佳期和她说:“没事了,睡吧。”

    “不要走。”林未眠搂着她的手轻轻恳求。

    床垫吱呀一声轻响,佳期也钻进了被窝里。林未眠立刻像小奶豹一样撞进她怀里,脸埋在她肩窝那儿,徐徐蹭着,佳期抬手摁住她,她才消停。

    “佳期,你恨不恨我?”她声音带着几分嘶哑,沙沙的,颇为野性。

    佳期道:“你休息。别说话。”

    可她仰起脸来,口气简直野蛮,“不,我要说,我要说给你听。我要说。”

    佳期在微光中凝视她湿漉漉的眼睛,“那你说。我听。”

    得到了许可,林未眠反而又不知道说什么了,沉默了半晌,然后才小心翼翼地开腔:“她双手废了,都是因为我,她现在比那时候仿佛更惨,我却这么幸福…这是不是不公平?佳期啊,我很害怕,我脑子短路,就找你麻烦,故意给你扣几项欲加之罪,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我知道你不是的。”

    佳期没说话。

    林未眠两只手攀住她脖子,已经带上了抽噎声:“我错了,我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佳期说:“好。”

    林未眠就又哭起来:“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会这样,但是原谅也晚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伤害已经造成了,我是不是世界上最坏的人?”

    佳期觉得用语言无法安抚她,就低头吻她,林未眠别开脸,哭得更厉害。佳期坚持吻她,过了会儿,林未眠推着她肩,带着鼻音和喘息说:“感冒要传染的。”

    佳期低声说:“没关系。”执拗地再亲过去。这一次没有谁抗议了。朦胧间佳期想起浴室里见到的旖旎风景,光裸着上身的林未眠胁下生出一对洁白羽翼来,双手合十展翅欲飞。她翻身欺上去,手探入林未眠衣服下摆,然而刚触到她腰间的肌肤,身下软绵绵的一小只竟立时僵住了,浑身紧绷。佳期的手便又撤了出来,扶着她的脸,专心致志地吻她。

    次日佳期起床时林未眠已经不见了。客厅里有新破开柠檬的清香。

    听到厨房有动静,佳期去一看究竟。

    林未眠系着围裙,正切柠檬,旁边的玻璃瓮盛着热水,腾腾地冒着白色的水汽。

    佳期倚门问:“你做什么?”

    林未眠将柠檬片丢进那水里,弯腰看它们纷纷沉到水底,嘴里答道:“你去洗漱,待会儿把这个喝了,预防感冒。”

    这个可怕的人,根本不懂柠檬水的正确制作方法。水温太高,柠檬水发苦。柠檬片太多,加了蜂蜜,依旧酸得倒牙。但佳期敢怒而不敢言——林未眠抱着双臂面无表情在一边盯着她。她只能一杯接一杯,直灌了三大杯,用眼神巴巴儿地表示实在喝不下了,总算逃过一劫。

    作者有话要说:  呜哇哇哇哇今天是不是很早

    早安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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