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临时换角儿
《影帝的内衣》
2017.03.16-2017.08.11
文/莫斯科娃
——
车停在大厦门口，徐导和张制片一边下着车，还一边夹带烽烟的交谈着。
张番禹听徐安辩了好几条论点，早就烦到心坎里，步伐也忍不住快了些。
虽然制片人才是剧组的皇帝，可再有能力的皇帝，也耐不住摊上这么一个固执又大牌的徐安。
他大步往大厦走，少有的没风度，“徐导，这只是女四号而已。前面有多少大牌女演员压着呢，就是被你说的那新人塑造的再好，最后能蹦过她们吗？”
听闻这话，徐导步伐一顿，眉头紧皱起来，怒极反笑。
“那你的意思是这角儿不好咯？要是不好，我说要给你侄女一个其他角色你为什么不答应？”他冷哼了一声，拖着长音，“骗鬼呐，张制片。”
“我…”
张制片被这样的语气激得怄气，却也被堵的无话可说。
也不知道徐安这只老顽固是怎么想的。
屁大点事儿，怎么徐安就咬住不放呢？甚至还大费周折的要弄一场公平试戏…
张制片揉揉太阳穴，无奈至极。
罢了，都到了这里了，试戏便试戏。他侄女虽然不是科班，但也是个从小受熏陶的，难道还比不过一个大二的新人？
怀着这样的念头，张制片已经率先到达了试戏场地门前，径直推门而入。
——
见评委终于到，屋里的两个人都立马站起身来问好。
张制片扫了一眼她们，兀自对侄女亚琼点点头，意味不明的目光扫过白T恤黑牛仔的另一人。
只一下便怔住。
这就是那个新人周艺？
竟然还有如此别致的眉眼！
勾魄夺目，浅棕绚烂，猛的一对上，大脑都像被那些流弯的线条冲击了一下，反应都迟缓起来。
见张制片迟迟不做反应，徐导好似知道他是在想什么，心里嘿嘿一笑，一路上都不悦的脸色这会儿也缓和了下来。
这两个年轻女生站在一起，从长相到气质，傻子也能看出来，祖亚琼的外在条件差了周艺十万八千里。
他心情颇好，意有所指的对周艺笑笑，找了个地方坐下，“都来的挺早啊。我待会儿还有个饭局，咱们就开门见山了。我们不给你们指定第几场，你们自己选一段自己最拿得住的来演就行，不用紧张。”
张制片回神，眉心微攒的看了一眼自己的侄女，也找个地方坐下，沉声问，“你们准备好了吗，谁先来？”
听到这两位仓促的开场话，一边站着的周艺虽然表情恰当，但心里还是有些难受的。
合同已签，怎么再次试戏？为什么也不解释解释呢？
昨天她还故作高深的拒绝了萧影帝的拥抱，满心鸿鹄大志，精忠报国，嘶……此时的窘境是不是太打脸？
眼见周艺一直不说话，祖亚琼胸有成竹的倪了她一眼，微微一勾唇，迈步扬声道，“我先。”
周艺点头，退至一边认真做观众。
“好，”张制片鼓励地点点头，“来，开始吧。”
祖亚琼是负傲娇气的类型，但生了素净舒展的五官。
听到开始之后，她扬高了水鹅脖颈，迈起长腿，向场中间大步踏去。
清爽的小髻，白色及地长裙，一双淡眉峰回路转，化妆技术颇高，显出几分仙云出挑之意，行走之间，已有古人侠客之姿。
周艺一早便看出，这位竞争者的穿衣煞费苦心，但没想到动起来效果当真可观。
——
祖亚琼停下了脚步。
她眼睛朝着某个地方盯去，不知看到了什么，渐渐出神，忽然——
好像看到了什么动静，目光聚焦，眉头一皱，凌厉之气布满秀气的双眼。
右臂高抬起，手腕猛然一翻转，她好似冲着那地方甩出了什么物件，而后待得看到结果后，收回手臂，嘴角渐渐不屑地扬起。
“他姊妹亲手捕到的鱼，你这潦倒野猫也胆敢抢食!”
一击即中，她看着那不存在的死猫的尸体，厌恶无比。
静了片刻，那厌恶全数消散，脸上竟然是升起了一丝温柔的笑意。
“如此……我便也算是为他做了什么。”
笑意正扩大着，她却耳朵一动。她毫无所惧，纹丝不动，双眼微微眯起，看着某个方向。
“谁！”
周艺点头鼓起掌，不是科班的话，这位的表演也是超水平了。
“亚琼你等会儿。周艺。”
许是心里已有定案，徐导表情前所未有的舒坦，笑眯眯的忽然叫了一声。
周艺眼睛微睁，带些疑问的站起身回着，“导演。”
“你来和亚琼对戏。”徐导说，“你知道这段戏的吧。”
周艺自然知道，只是徐导的意思是…对戏吗。
她弯腰鞠躬，慢慢踏出了几步，向两位评委和一名竞争者递去温和的笑。
在场的人此时都清楚，今天的试戏，大概就是这一场对手戏定生死了，而张制片认真观察之余，也不由得分神疑虑。
这段戏如此难，徐导怎么会放心让她去演呢？总不会期望一个新人演出高度吧？
不待得他想什么，眼前的周艺忽然有了动静——
她不知身体和表情怎么变了变，仿佛抖落冰渣般,由脸到躯体,浑身的气质几乎是脱胎换骨般的一变。
依旧是白T恤黑牛仔，原本书卷气与沉稳自如的样子，却在这一阵变动中崩析瓦解。
她猛的睁开了眼睛——
光华透彻，清新灵气，不掺丁点人间。
张制片呼吸微微一顿，双本来就生的妖气吸人的眼睛，此刻配上这样干净的气质，那股矛盾感圆润无比，简直对极了！像个自小在大山里长大的野孩子，不知压力，不知人间，却又让人觉得她带着贵气娇率，仿佛不融于那份简朴。
单手在腰间一托，她好似拿着一个木盆一样，轻盈地往外走，一步一步，忽的，错住了脚步。
什么？
——刚才……的地上，是不是有什么？
她猛然转身，地上猫儿的开膛破肚，血淋淋的腥味随风飘来，“赫！”立于房间中心表演的女子倒吸一口凉气，双手下意识一松，那盆似乎要掉了，却又被她怔怔地本能接住了。
这短短呼吸间，她眼眶已经通红，手中不存在的盆器被她猛地掷出去，她缓缓地蹲下，手僵硬的颤抖着。
眼前好像浮现出人间最残忍的死相和鲜血，让的她脊背都抖缩起来。
“……猫，猫儿，”她带着哭腔，唤着它，“你怎么了？怎么会被剑刺中……”
那刺目的红色鲜血，映在她眼里，仿佛也不是那么陌生，渐渐的，她哭声猛然一顿，中了邪一样，光洁长颈上突兀地蹦出一道青筋。
“像什么……”
像什么？
像这些年来做的梦一样，红色的，带着腥味的。
张制片内心震撼了一下，却还想挽救一下眼下不利的状况，他用只有徐导能听到的声音喃喃着，“演的也就比亚琼好那么点……”
——话还没说完，徐导忽然身子前倾，猛地抓紧了他的手腕，眼睛瞪着周艺的方向，下巴绷得死死的。
张制片一惊，立即看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