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8.怨恨(八)
温顽心中突然闪过一丝不安, 她立刻抬头看向刘校。 这时,她分明从他脸上看到狂喜的笑容。 “哈哈哈……”刘校陡然一吼, “爆!” 话音未落, 温顽捧在手中的血罗盘猛然爆炸, 瞬间崩碎成无数碎片。 原本无比寒冷的罗盘立刻烧得滚烫,剧烈升高的温度裹挟着罗盘碎片崩开, 大部分都刺在了温顽身上, 她痛叫一声跌倒在地, 余下的罗盘碎片刺在附近的蒙惇身上,他明明是鬼魂,这些实体的碎片竟然也炸伤了他。 温顽晕了过去,不省人事,蒙惇也重伤倒地。 刘校指尖燃起火光,将绳子烧断, 虽然只是小小的火苗很难伤人, 但对付一根绳子足矣。 一瞬间战况调转,刘校从绝对的下风陡然转为上风。 他不急着走, 却朝着倒地的一人一鬼走来。 “想逼我出卖师父, 嘿嘿, 就凭你们?”刘校走到温顽面前,得意地抬脚欲踢。 突然! 蒙惇化为黑风,卷起一阵黑烟扑向刘校。 强大的煞气令刘校顿生不妙预感, “你还没有死?” 他顿时放弃报复打算, 转身就冲向大门, 落荒而逃。 黑风不断旋转,直到刘校消失才变回蒙惇。 他落到地上,将温顽从地上抄起,从阳台飞了出去。 一分钟后,刘校返回,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暴跳如雷,“该死,我被骗了!” …… 医院。 蒙惇将温顽送上担架车,和医生一起将她推到手术室,狼狈地躺倒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 护士担心地问,“先生,您的脸色看起来也很差,要不要去检查一下?” 蒙惇摆摆手,勉强地微笑,“我有点累而已。” “哦。”护士听他声音清脆,不再勉强,但依旧十分担忧。 因为蒙惇的脸色实在太苍白,甚至有点发青。 反正不是什么正常人的样子。 他摆摆手,“没关系,我只需要休息一下。” 护士犹豫地说,“要不您先去病房躺着?您的……” “她是我细……妻子。” “哦,您妻子的手术可能要持续很长时间,她受伤很严重。” “不用,我在这里等她。” “那好。”护士说服不了他,只能无奈地走开。 蒙惇这时才能缓过气,慢慢闭上眼睛。 他已经很久没有试过疲惫的滋味了,但这次…… 他竟然会受伤。 他竟然没护住她。 她在手术室里接受抢救,而他只能等待结果。 蒙惇突然坐起来,狠狠朝着掌心轰了两拳——温顽警告过他不能破坏公物,所以他没轰墙。 他再一次明白了何谓无能为力。 正是现在,他只能坐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等待结果。 送温顽来时,她的灵魂并未飘出,也没有给他丝毫反应。 血罗盘有古怪,不仅能够炸伤人,甚至能炸伤鬼,温顽的灵魂必定受到影响。所以他必须将她送来医院,希望医生挽救她的伤势后,能让她的灵魂也俞身体一起苏醒。他只能等,做不了任何事——这就是无能为力。 时间慢慢流逝。 “……” “蒙先生!您的妻子已经醒了!”护士跑出来通知他。 蒙惇立刻跳起来冲进手术室,医生正在手术台边摘手套,对他点点头,离开。 温顽静静地躺在手术台上。 “我好像经常受伤,但我是第一次刚做完手术就立刻醒了。”温顽虚弱地笑了笑。 “嗯。” “这个叫‘回光返照’吗?”温顽半是自娱自乐地问他。 蒙惇不说话。 “跟我聊聊,我可睡够了。”温顽苦笑,“现在几点了?” “我不清楚。”蒙惇的声音十分沙哑,“但天亮了。” “那我睡了挺久?”温顽傻笑起来。 大约是麻醉的后遗症。 蒙惇突然扑到她身上,紧紧抱住她。 “蒙惇?” “对不起。” “啊?” “我应当要保护你,可我还是没做到。” “是刘校阴我,谁能想到血罗盘竟然会炸?” “那也是我的错,我许诺过一定要保护你,但我食言了。” “呃……你什么时候许诺过?” “在姬家,我死去后我们第一次重逢时。” “那好像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那也是我说过的话,我没做到。” 温顽叹了口气,伸手拥抱他,“人生不如意的事情多了,人算不如天算。” “可我信奉的是人定胜天。”蒙惇坚决地说,“我绝不会再让今天这样的事再发生。” 温顽无奈地说,“那你有没有想过我?我也一样不想你受伤,你这么拼命,我怎么办?” “嗯……”蒙惇竟真的苦恼起来。 温顽哭笑不得,“你怎么这么直肠子?你不用真的给我想一个办法。” “不用吗?”蒙惇果断放弃,“那就算了。” “你未免放弃得太快了?” “反正我也想不到,既然你不需要,那就不用浪费这份精力了。” “我真服了你了……” “呵呵。” “……我以后再教你,‘呵呵’两个字不能这样用,还有……” “嗯?” “你压到我伤口了。” 蒙惇面红耳赤地飞快退开,温顽摸了摸肚子,“还好,伤口没再裂开。” “对不起。” “换一句。”温顽看着他,满面笑容,“我印象里的蒙将军,不是只会道歉的人。” “……我不说了。”说再多,也没有做一次重要。 温顽朝他伸出手,“我觉得再躺就要废了,扶我起来,我要回家。” “如果你说的家是那个房间,我确定它已经被炸废了。” “……那我现在是不是已经成为在逃通缉犯?”温顽黑线。 跟爆炸案扯上关系,都不会是小事。 蒙惇不明所以地搪塞:“大概……” “我要亲自去看看,先扶我起来。”温顽倔强地伸着手。 “行。”蒙惇有求必应,立刻走过来搀扶着温顽从手术台上坐起身。 “哎哎哎,你们干嘛呢?”护士大呼小叫地闯进来。 她是新来的实习生,刚刚叫蒙惇去休息和通知他手书结束的人都是她。 她首先跑到手术台旁边,一手扶住温顽一手把蒙惇的手扫开,“她现在不能起身,你们要是觉得手术室里太闷,可以用担架车抬去病房……” 温顽摆摆手,“我想出院。” “开什么玩笑?不行!”护士的语气立刻变得强硬,“你知道你受的伤有多严重吗?” “我,我想回家疗养……” “不行!”护士再次强调,“你现在的伤势就不能回家!” “我就离开一会儿……” 护士只有摇头,“你得去病房躺着,你想有什么后遗症吗?” 温顽求情,“我就非得住院?可我现在人都醒了……” “你躺着,我去叫医生。”护士不准,临走时警告蒙惇,“你也不能答应她,带她出去,她现在的情况去外面可能会感染,她现在必须躺下,静养,你是家属,但如果带她出去的时候她出什么事你是要担责任的知道?” “我知道,你去叫医生,我不会带她走。”蒙惇点点头。 护士这才离开。 温顽倒是重新躺回去,等护士一走立马坐起来,“蒙惇,趁她不在,我们赶紧走。” 蒙惇把她按回手术台,“躺着,你等她把医生叫来,我觉得她说得对,你需要静养。” “蒙惇!” “不行。”蒙惇现在俨然护士附身。 温顽无奈地劝说他,“你就带我走,你不是都说了,我反正也活不长了吗?” “那也不是现在走,你真想知道酒店里情况怎么样,我可以替你回去看看。” “我想亲自看。” “你现在是重伤病患。”蒙惇摇头,“她说得对,你不能出院。” “哇,你现在是帮她啰?” 蒙惇几乎没有细想:“嗯。” “蒙惇!” “就算你要埋怨我,我也不会让你去冒险。”蒙惇宽慰她,“你在病房等我,我帮你看。” “那你就不危险吗?你这次不也被他阴了?” “那时我受了伤,暂时对付不了他,但过了一夜,我已经缓过气了。” “真是胡说八道,你受伤那么严重,有这么容易缓过气?我不能冒险,你就能?” “嗯?” 温顽哼了一声,“你不准我去,那我也不准你自己去。” 蒙惇从善如流:“好啊,我本来也不想去,我想陪着你。” “……”温顽真是拿他没辙了。 蒙惇接着劝她,“你现在怨气不够,要是就这么死了还是很危险,所以你先好好养伤。” “好好养伤找个健康的时候再死是?”温顽这话本是讽刺来着。 可蒙惇深觉有理:“没错,等你痊愈,我们继续去操场蛙……” “我不去!”温顽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