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22
22 铃声快响起。 两人迅速往教学楼跑。 临到楼梯门口, 周远光突然扭头。 “林甘。” 本来拐了弯的林甘听到他喊,转了身。 “好好听课。” “嗯。” 林甘看着周远光,眼睛弯成了月牙儿。 “周同学,我会听话的。” 周远光勾勾唇角, 挥挥手, 进班了。 可能是最近攻略周同学的进展很顺利,林甘觉得自己上课都认真听讲了许多。 感觉自己身上总有一股使不完的劲。 大课间, 别的同学下去溜达的溜达, 去卫生间的去卫生间。 只有林甘坐在椅子上岿然不动。 “做的什么?” 前排的学霸介奥拿着草稿纸过来了。 看着林甘摊了一桌子的英语单词本, 笑了起来。 “看你背单词, 我怎么觉得这么稀罕呢?” 林甘瞪他一眼,“你别以为你是学习委员,我就不敢揍你了啊。” 介奥笑得讪讪, 将自己手里的卷子摊到林甘面前。 “别介啊, 您是大佬,我这不请教来了吗?” 林甘接过卷子, 开始看。 “你这都哪找来的题, 稀奇古怪的。” “……你到底会不会啊?” “废话, 你等我解出来再给你讲。” 林甘刚准备埋头做题,外面就有人开始喊了。 “林甘,薛佳琪被刘欣静堵在厕所了,你快去看看。” 凳子一踢, 随手推了一把介奥, 自己就开始往下面跑。 一中的厕所, 样子很别致。 全白,外观看起来像是小洋楼。 不知道是哪位设计师的恶趣味。 一楼女卫生间,二楼男卫生间。 林甘径自往里面走,最里面的单间,外面站了一群人。 刘欣静抱着肩,靠着门。 “小短腿,还不出来啊?迟到的话,不害怕张纲把你踢出小班啊?我可是和你耗得起。” 妈的,林甘低声咒骂一声。 “刘欣静,给你脸你还不要了是?我上次给你说过什么?” 门内的薛佳琪听见林甘的声音,在里面喊了一声。 林甘没好气地“嗯”了一声,“你丫就不能有点出息,出来。” 薛佳琪开了门,出来了。 那模样林甘一看,眼都红了。 浑身**的,头发梢还滴着水,一看就是被人从上往下泼的。 林甘瞥了一眼角落里的垃圾桶,也是滴着水,被人扔在角落里。 “去,去门口给我接点水。” 林甘看了一眼薛佳琪。 薛佳琪眼睛里还流着泪,哭着看向她。 “看什么看,快去。” 薛佳琪捡了桶,去接水。 趁着薛佳琪出去,林甘冷冷地斜了刘欣静两眼。 “你妈给你起的名字都白瞎了,我看你就是个人·渣,惯会欺软怕硬。” 刘欣静也不再抱肩了,就站到林甘面前。 她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真他·妈恶心,我就看不惯你这副样子。” 说完,几个人就开始动了。 林甘本来就是一个人过来的,三四个女生一起上,她有些应付不过来。 一手拽着刘欣静的头发,一边去躲其他的偷袭。 “哎哟,疼……我日·你妈,婊·子生的,林甘,你他·妈以为你是谁。一副天天谁都看不上的样子,你爹不是还要跟你那神经妈离婚……” 刘欣静没想到上来就被林甘给置住了,头皮被人拽的疼得发麻。 一串不堪入耳的话都往外蹦,林甘眯了眯眼。 手上一用力,刘欣静的头皮被扯得一哆嗦,脏话连篇,“我日·你妈。” 刘欣静的话,让林甘心里生出了异样的滋味。 可具体是什么,她说不上来,也捕捉不到。 恰好这时候薛佳琪拎着半桶水回来了。 林甘推了一把刘欣静,将她往卫生间里拖。 “咚”地一声,门一关,林甘斜了一眼其他的几个女生,剩下的都不动了。 “还不赶紧滚蛋。” 几个女生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个嘴唇动了动,喊着走了。 剩下刘欣静自己在里面哀嚎。 “砰砰砰”地扯着门。 林甘拽着门把手,不让她出来。 “柯基。” “啊?” “还愣着干嘛,给我往里泼。” 薛佳琪拎着桶,没有动。 “你刚刚都被欺负成那样了,还墨迹什么?” 林甘说这话时,扫了一眼薛佳琪,她身上的衣服还没有干,短袖全湿了,贴着身。 薛佳琪抓着桶的手,握了又紧,松了又握。 林甘也不动,等着她做决定。 ***** 其实薛佳琪和刘欣静的积怨由来已久。 要说两人结下梁子,说来也是莫名其妙。 如果真要林甘概述的话,大概只能怨刘欣静脑子里有病。 女生之间的风波,大多数都是由小事引起的。 高一的时候,林甘、薛佳琪和刘欣静以及乔峪都在一个班。 那时候,林甘和薛佳琪两人还没有什么交情。 林甘常年不在班里听课,经常翘课出去溜达。 薛佳琪是语文课代表,经常帮老师递交作业。 语文老师说起来算是顶负责的老师了。 抓得严,工作认真,自然就有一批学生不支持。 为首的就是刘欣静这种的,不交作业,上课公然唱反调。 更重要的是,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怼起了薛佳琪。 比如薛佳琪要收作业。 刘欣静就在那翻白眼,小声地叨叨。 “破事真多,真以为自己是个课代表就牛逼了。” 诸如此类,一件件事情的累积。 女生的战争也向来如此。 先是绵里藏针地互相刺几句,再是公然地互相不对眼。 事事开始对着干,从一个层面,再逐渐上升到多个层面,循环渐进。 等到面上狂风骇浪的时候,内里指不定多腥风血雨。 总而言之,两人炸了。 那天,林甘中午刚趴在桌子上午休。 就感觉班里在不断地骚动。 薛佳琪在前排,刘欣静和自己等在后排。 “蹭”地一下,林甘就感觉前排有人站了起来,与之同时,是凳子的摔倒声。 林甘从桌子上爬起来,眉头拧了起来。 薛佳琪脸涨得通红,手上捏着粉笔,咬着牙,直视着刘欣静。 “有意思吗?天天搞些不入流的动作。” 刘欣静就在座位上坐着,嘴里不知道唧唧歪歪个什么。 林甘眼神侧了侧,看到她桌子上堆着一小堆把玩儿的粉笔头。 粉笔末沾了她一手的白灰。 “嗤,咱们课代表天天有被害妄想症?以为别人都有闲功夫搭理她的。” 刘欣静盯着自己手上的粉笔头,不咸不淡得反驳。 “你……” 林甘抬头看了一眼,薛佳琪个子本身小小的,站在那里本身就失了气势。 原本就不是爱惹是生非的性格,现在被人两句话就搞得脸通红。 踢了下凳子,就往外跑。 班里的其他学生看着这一幕,全然都没有动作。 薛佳琪刚刚咬着牙想动不敢动、咬着唇无助地看着周围人的神情,不知不觉就刻在了林甘的心上。 林甘扫了一眼,哪怕平常和薛佳琪有来往的几个女生此刻都没有抬头,更别说跟着出去了。 敛了眉眼,神情更淡,嗤笑一声。 陡然站起身,走到刘欣静桌子前,抓起那把粉笔头,猛地朝着她身上砸了下去。 砸完,林甘就推门追着薛佳琪去了。 噢,她那时好像还留了句话给刘欣静。 “天天尽搞些不入流的把式。” 总之,梁子就这么结下了。 与此同时,从林甘追了薛佳琪出去之后,两人的友情也这么交下了。 缘分,来得就是这么莫名其妙。 至于后来薛佳琪问起林甘为什么要帮自己。 林甘先是沉默了下,才开口。 “柯基啊,你太小只了。” “……” 其实薛佳琪不知道,后来的很多日夜,林甘自己也曾思考过这个问题。 后来,她得出了答案。 她觉得,如果她没有走出去,那这个世间可能再也不会有现在这个薛佳琪了。 因为她困在黑暗和冷漠中,永远也走不出来。 ****** 薛佳琪看着林甘,她表情淡淡地看着自己。 这种目光最让她舒服,没有同情,没有轻视。 觉得好像事情的轨迹原本就该是这样。 咬了咬牙,提口气,就开始往外泼。 “哗啦”一声,林甘骂人了。 薛佳琪一睁眼,囧了。 原来是她错误地估计了门板的高度,不仅没有泼进去,反而是泼了拽着门把的林甘一身。 看她和自己一样,全身往下滴水,薛佳琪抿着唇不知所措。 林甘看她的样子,没绷住,气着瞪了她一眼,笑了起来。 “柯基啊,你可长点心。” 林甘看了一眼薛佳琪,视线瞥了一眼门内,努努嘴,“还泼吗?” 薛佳琪拎着桶犹疑不决。 林甘叹了口气,“就知道你这个性格。” 薛佳琪被林甘这样一感慨,有些羞赧。 林甘摇了摇头,没脾气似的,“算了,反正以后,我也总在你身边。” 音量是持续性提高的,就是为了说给里面的刘欣静听。 …… 两人没再管刘欣静。 接下来的两节是语文课,张纲不在,任课老师一般不去过问学生的去向。 林甘带着薛佳琪逃了。 回宿舍换了洗了澡,换了衣服。 收拾半天,已经到了快吃午饭的时间。 两人往餐厅走去。 刚进门,林甘就看见周远光正在吃饭。 他对面坐的是个妇女,和他有几分相似。 林甘舔了下唇,大发,这刚开学好像就见了家长…… 周远光估计是感应到周围的视线,抬起了头。 这一望,就和林甘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林甘脸上洋溢着笑,挥手和他打了招呼。 嘴里无声地喊着“周同学。” 周远光望着她抿抿唇,低头接着吃饭。 林甘撇了撇嘴,这人,竟然不理自己。 打了饭,就和薛佳琪坐在了周远光的后面。 一边拿起筷子,一边故意开口。 “柯基,你知道吗?” “啊?” 薛佳琪是饿了,往自己嘴里疯狂塞着饭,随口应了林甘。 “这有的人啊,早上还理你,中午再遇见你,就成了陌生人了。” 林甘说这话的时候,尾音一拐几个调。 她背后的周远光听见她的话,捏着筷子的动作顿了一下。 薛佳琪扒拉了一口菜,懵懂地抬头。 “你这样说,不会是想拉关系然后吃我的菜?” 然后一边说,一边护着自己的餐盘,拼命摇头。 “我就这两块肉!你还觊觎!” “……” 林甘觉扶额,她觉得她隐约听见了后面人的笑声。 被薛佳琪的答案整得无语,恨恨地翻了个白眼,开始吃饭。 两个人快速吃完,就撤退了。 这才哪到哪啊,面子里子就全都丢光了。 她们一走,周母就笑了起来。 看着自家冰块脸的儿子,嘴角隐隐不断上扬的趋势,觉得稀奇得不行。 开口逗他,“现在学校里的女孩子都这么有意思了?” 周远光抬头看了一眼周母,探到她目光里的兴致盎然,唇角又恢复成了一条直线。 “她有意思吗?” 周母被自家儿子的故作冷清的表情逗笑,坏笑着挑眉。 “我还没说哪个姑娘呢,你这就‘她’上了。” “……”。 周远光不再说话,专心埋头有一口没一口地吃东西。 周母脸上都是笑,带着回忆似的恍惚开口。 “当年上学那会,我追你爸的时候……” “妈。”周远光无奈地抬头喊了一声,打断了周母的回忆。 “啊?” “我吃饱了。” “你这孩子,才吃这么一点,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天天吃得跟猫似的。刚才两个姑娘都比你吃得多。” “……我回教室了。” “把水果带上。” 周远光想了想,终究还是带上了。 ****** 回到教学楼,就看见林甘在二楼平台那里站着。 瞥了眼自己手里的水果盒子,眉心动了动。 林甘看着周远光上楼梯,往下跑,像是迎接的姿势。 “周同学,你吃好了呀。” 周远光“嗯”了一声。 “所以早上也是你妈妈送的饭吗?” “嗯。” 林甘看着他目不斜视往前走,嘟囔。 “你妈妈都给你送早饭了,你还带什么面包啊?” 周远光脚步顿住。 没敢一下子回头看她。 林甘看出他的僵硬,得意地吐了下舌头。 静了好几秒钟,周远光才转了身。 “我妈担心我吃不饱。” “……”。 “不行吗?” 林甘见他淡淡地睨了一眼自己。 那神情,活脱脱是禁欲的傲娇鬼,魂都被他这副样子勾走了。 不住地点头,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 “行行行,你最行了。” “……”。 周远光看着她这幅狗腿的样子,耳尖悄悄红了。 为什么要说“你最行了”这种话啊。 抿抿唇,把手里的水果盒子推给林甘。 猝不及防得了礼物,林甘有些傻眼。 周远光别开眼,开口,“给你吃。” “为什么呀?”林甘脱口而出。 “你哪来……这么多为什么。” 林甘撇撇嘴,开口。 语不惊人死不休。 “周同学,你早上给我面包,中午给我水果,你是不是开始喜欢我了呀?” 林甘小心谨慎地说完,就咬着唇,满怀期待地看向周远光。 “……”。 少女灼烫火辣又直勾勾的注视,让周远光的喉头不自觉地滚动了下。 气氛陡然紧张又暧·昧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