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27
小仙女们, 这是防盗章嗷, 能看到的都是自己人。 亮得刺眼, 同样也沉默得让人心里堵得慌。 林甘走过去, 将薛佳琪的书包扔给她,而后自己拿起自己的那个, 抱在怀里。 草稿纸已经沾上了尘土, 原本昏黄的纸面, 变得灰蒙蒙的。 沾上土的那面,还有人密密麻麻的演算。 光看看字迹, 林甘就知道是谁来过了。 招呼着薛佳琪去诊所里, 先去买消肿的药膏。 薛佳琪扭头看林甘,她咬着唇, 双手抓着书包带,脚有一下没一下地在地上踢着走。 一言不发,完全没有刚才的嬉笑以及以往的活泼。 “哎。”薛佳琪喊了一声。 “干嘛?” 林甘闷闷不乐地回了头。 “你好像不开心。” 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林甘转身看着薛佳琪, “你是狗鼻子嘛?你又知道。” 薛佳琪红着眼眶,小声地说, “对啊,狗鼻子。所以你要把你的不开心都藏好了,不要让我知道。” 林甘略微弯着腰和她平视, 看着薛佳琪眼里又要凝成水珠儿, 有些慌乱。 “不准哭, 再哭揍你。” 说着还挥了挥拳头, 语气故作凶狠,“我超凶的嗷。” 一下子就让薛佳琪破泣而笑了。 林甘看着她,眼神渐渐就变得温柔了。 她伸手去揉薛佳琪的头发,细细软软的少女的发丝在她手心里,林甘忍不住喟叹一声。 “柯基啊,你太小只了。” 小只到不忍心让你受委屈。 薛佳琪一边哭一边笑,去打掉林甘作乱的手。 “为什么不开心?” 她仰着头去看林甘,眸子里都是认真和纯洁得无暇。 林甘抿抿唇,转身过去,径自往前走,不再看薛佳琪的眼睛。 一边踢着石子儿往前走,步调看起来漫不经心,连开口也漫不经心似的。 “刚刚书包是周远光送过来的。” “啊?” 薛佳琪没有想到。 “你在担心?” 薛佳琪看着林甘的背影,追了上去。 林甘一直低着头,眼睛看着脚上的石子儿,可薛佳琪知道,这人肯定又是在放空。 林甘抿抿唇,心上像是堵了一块石头。 说出口需要异常大的努力,不说又憋得无法呼吸。 “有点……瞧不起这样的自己,总是忍不住揣摩他的想法。没喜欢过别人,不知道自己这算不算喜欢,可他……一个笑,就能让我放在心里品味好多天。很在乎他对我的看法,有的时候,真想把自己用雪包裹起来,用不惹尘埃的样子去面对他。” 林甘话说得断断续续,可薛佳琪还是听懂了。 “这些情绪是正常的,面对喜欢的人。” 她伸手去拉林甘的手,“你很棒啊,真的真的非常棒。别的人的评价只是因为她们都不了解你。” 薛佳琪说这话时,挂在天空上的太阳又使劲闪了闪,恍惚得林甘眼里都带了点湿润。 “你说,我前几天那么尬地追人,今天又被人碰到打架,英语也不好,周同学心里肯定已经把我定性为180线的女友陪跑了。” 原本林甘自怨自艾地话,薛佳琪还想着再安慰几句,可“180线陪跑员”的定义,让她止不住地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林甘的低落情绪好像被她这一笑,逼得消失无踪影了,自己也忍不住笑起来。 “我都这么惨了,你还笑?” 说着,就作势去挠薛佳琪的痒痒。 两人一边笑一边往前跑,到了诊所,买了消肿的药膏。 林甘给她抹了药,两人才往外走。 薛佳琪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然后欲言又止地瞥了好几眼林甘。 “大佬,我有个消息不知当讲不当讲。” 林甘轻拍了下她的头,睨了她一眼。 “说。” “老师发校讯通说教育局最近查补习班查得很严,所以补习班就……取消了。” 薛佳琪这句话说完,林甘眉头就皱起来了。 低声咒骂了句。 “这教育局不是耽误事吗?该查的不查,学习的老查。” “……”。 薛佳琪憋着笑,嘴角不住地抽动,你他.妈是学习吗,不就是担心自己没法追周同学了吗! 林甘弹了下薛佳琪的脑门儿,眼珠儿来回打几转儿,而后挑挑眉。 “小柯基,快回家啊,我也要回去了。” 说完就走了,剩下薛佳琪对着林甘的背影嚷嚷,“哎,你又打算出什么幺蛾子啊。” “仙人自有妙计。” 林甘声音在远处随着风隐隐约约吹到了薛佳琪的耳中。 ***** 林甘回家的时候,仍旧是林母在家。 晚饭林母炒了两个菜,林甘随便吃了一点,和林母说了补习班不用再去上这个事情,就上楼去了。 躺在床上,来回翻腾。 现在补习班不上了,她也没有周同学的联系方式。 也怪自己,没问过周同学是哪个学校的,只知道他是张纲的侄子。 林甘两腿夹着被子,从床这头翻到那头,都没个头绪。 其实,她心里有个主意,只不过不到万不得已,她是真的不想做。 心里纠结着纠结着,终是叹了一口气。 看了下时间,这个点儿已经不早了。 如果,如果明天,这个想法还是没有下去,也只能执行了。 第二天林甘一早就醒了,下了楼。 “昨晚没睡好?” 林母见她顶着两眼黑眼圈就出来了。 林甘无精打采地点了点头,昨晚一直在纠结,就一直没怎么睡好。 “等会就再睡会,反正也放假。” 林甘咬了一口包子,叹了口气,“还不如上学呢。” 吃了饭,又回到房间,拿着手机,踌躇再三,终究摁下了通话键。 漫长的手机铃声等待中,那方接通了电话。 “喂?谁啊?” 林甘深吸了口气,“张纲老师吗?是我,林甘。” 电话那端出了声,“林甘啊,有什么事情吗?” 随之还有隐隐约约的“远光,你帮我把水果刀拿过来。” 林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有这么紧张过。 “老师,我就想问问……您有周远光同学的联系方式吗?上次下雨我把伞借给他,他还没有还我。本来想着不着急,可咱们补习班也不上了,我就……” 林甘闭着眼,压根就不知道自己都说了些什么,想到电话那端说不定周远光就在听着,心里就扑通扑通地狂跳。 挂了电话,林甘拿着电话的手都是颤的。 张纲怎么说来着? “行,我知道了,我会和周同学说一声,让他联系你。” …… 林甘抿着唇笑了起来,倒在床上,抱着被子,想“啊啊啊啊啊”地叫。 妈呀,周同学要联系自己了! 难道……是怕自己跟出来? 林甘随便进了一家自己常去的面馆,吃饭的时候心里还在犯嘀咕。 难不成这人真的是担心自己追出来? 夹了一口面,边咀嚼,边思考。 将最后一口面吃掉的时候,林甘也没有想出个所以然。 她平常虽然是玩得开一些,可着实没有谈过恋爱,更别提追男孩子了。 有了林父林母的前车之鉴,在她看来,婚姻不过是坟墓。 埋了他俩,同时也埋了她。 爱情是个什么玩意儿? 林母陪着林父过了这么多年,从贫穷到富有,什么苦都吃了,最后林父不还是变了心? 不靠谱的玩意儿。 她一直都是这样认为的,可偏偏遇见了周远光之后。 内心的这个想法隐隐被撼动。 林甘低头喝了一口面汤,满足地喟叹。 算了,一切啊,都不如食物来得让人安心。 ***** 出了店门,林甘往旁边柠檬水店里一拐。 “喝什么?照旧一杯柠檬水?” 里面的服务员小姐姐对林甘很熟悉。 林甘笑着点点头,而后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又快速地摇了摇头。 “两杯。” 小姐姐一边做着,一边背对着林甘说话。 “给薛佳琪带呢?” 林甘坐在台上,漫不经心地卷了下头发。 “她回家吃饭了。” 小姐姐将做好的一杯递给林甘,又转身做另外一杯。 “那你给谁买的?” 林甘手上把玩的头发在她指间缠了好几个圈。 周远光的脸浮现在自己眼前。 她听见自己开口,声音幽怨。 “冷漠的冤家。” 林甘刚说完,就听见小姐姐喊了一句“欢迎光临”。 下意识扭头,手一颤,差点从高脚凳上摔下去。 门口站的人,宽肩窄腰大长腿。 林甘欲哭无泪,可不就是她口中的那位冤家吗? “周同学,来喝饮料啊?” 林甘给人颤颤悠悠地打招呼。 周远光没理她,径自往前台,点了一杯柠檬水。 林甘抿抿唇,“我这有两杯,送你一杯。” 原本这个也是给他买的。 周远光没看她,直接回了句“不用。” 林甘皱眉,又被拒绝了。 “你除了‘不用’,就没有别的要说的吗?” “谢谢。” “……”。 可以,这很周远光。 周远光接过服务员递过来的柠檬水,拿出钱包付钱。 “再点一杯,给她。” 手指了一下林甘。 林甘有些受宠若惊,连忙摆手。 “不用不用不用。” 周远光没理睬她,径自让小姐姐去做。 然后扭头,视线移到林甘身上。 薄唇一张一合,“你除了‘不用’,就没有别的要说的吗?” 林甘愣怔,下意识张口,“谢谢。” 然后他就看见周远光的唇角好似微微弯了一下。 笑容明亮,黑发明眸,少年的纯净感向着林甘涌过来。 林甘舔了一下唇,恍惚地开口,“你真好看。” 周远光眉头拧着,唇角又抿成了直线。 林甘有些懊恼。 她怎么就管不住自己的嘴呢?! 小姐姐做好了柠檬水,递给周远光。 周远光接过来,拿过吸管。 林甘看到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拆掉了吸管的包装袋。 然后左手拿起杯子,右手捏着吸管,猛地往上一提,瞬间向下,扎了进去。 手往自己这边一伸,将插好吸管的柠檬水递给自己。 林甘下意识去接。 “你不尝一口?” 他清冷的嗓音像簌簌的雪,润化着林甘的心。 简直就是**汤了,林甘喝了一口。 明明只是一般的柠檬水,可因为是周远光递给自己的,就多了些不一样的缱绻。 咬着吸管,低低地笑了出来,“好喝。” 周远光眸子低沉,“好喝就行。正好——” 后面的话顿了顿,没有直接说出来,好像还在沉思,要不要说。 林甘却是好奇心被吊了起来,内心像是有只猫爪在轻轻地抓。 “正好什么呀?” 这人是要急死自己。 周远光顿了顿,“正好能够堵住你的嘴。” 林甘已经听见旁边小姐姐憋不住的笑声了。 她只感觉一盆子冰水直接从头上兜了下来。 透心凉,心飞扬。 很好,这很周远光。 周远光说完这句话,拿了手上的柠檬水,直接转身。 林甘暗自咬牙,冲着周远光的背影喊了一声。 “周同学——” 周远光的脚步顿了一下,原本推门的动作也卡住了。 林甘笑得肆意,像是丝毫不介意刚才的话。 声音娇俏,“你知道堵住我的嘴,最好的方法是什么吗?” 没给那人反应的时间,就接着往下说。 “就是亲我呀。” 周远光没回头,听了这话,就径自推门走了。 只是这身影,再看,多多少少,就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店里回荡的是小姐姐再也憋不住的笑声。 林甘看着笑得不可自抑的小姐姐,撇撇嘴。 “很好笑吗?” 小姐姐捂着肚子,笑得眼泪都快飙出来。 “林甘,没想到还真有男生能够治住你的。” 林甘幽幽地长叹,“是我治他好嘛!” 小姐姐摇摇头,笑着挥挥手,“行了,依我看,你俩没准能成。” 林甘一听她这话,起了兴致。 “这话怎么说?” “就冲他那张嘴,旁的女生招架不住他,也就你没羞没躁的了。” 林甘瞪她一眼,“就是说我厚脸皮呗?” 小姐姐抿唇笑,给了个眼神让林甘意会。 “快回去追你的小哥哥,到手了,记得来我们便利贴墙上还愿嗷。” 林甘嘟囔一声,“幼稚”。 甩头走了。 走到一半,又折回来。 “姐,能用用你的洗手间不?” “行啊,你知道在哪,自己去。” 再出来的时候,林甘脸上的妆已经卸干净了。 露出青春期女孩子特有的清秀,白净的脸庞,姣好的面容。 只眼角的泪痣隐隐透出张扬的妖冶。 “怎么洗掉了?” 林甘瘪瘪嘴,“我看他可能吃这一套的。” 小姐姐笑了,“看你为了别人改变,还真是头一遭,挺稀奇的。” 林甘:“您就可着劲笑话我,走了啊。” 临走前,撕了一张桌子上的便贴,拿着笔写了东西,贴在墙上。 ***** 林甘回到补习班将近一点钟。 周远光正趴在桌子上睡觉,侧脸对着林甘课桌的方向。 中午回家吃饭的同学都还没有来。 他侧脸的方向正对着窗户,窗帘没有拉上,光线有些刺眼。 林甘看到他眉心烦躁地动了下。 有束光线恰好投射在他桌子上的柠檬水上,加快了里面冰块的融化。 她叹息了一声,小心翼翼地站起身,缓慢地将窗帘合在一起。 最后并在一起的时候,前几排的空间都变得黑暗了。 林甘也趴到桌子上,脸对着周远光,隔着柠檬水打量他。 这还是第一次近距离的观察他。 这个时候的他很安静,看着很乖巧。 他的唇好像好像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薄。 柠檬水杯的外壁都是化了的水,顺着杯子流在了桌面上。 林甘就看着它一点点的渗滴、扩展,面积一点点的变大。 其中有一滩即将要沾染到周远光时,林甘神志一下子清明了。 她飞快的从书包里拿出纸巾擦拭,同时担心会惊醒沉睡的人,动作幅度小之又小。 将柠檬水挪到了桌角,她才重新坐下来。 弯腰,头枕在胳膊上,继续刚才的观察日记。 他皮肤白皙,唇色也和一般男孩子不同。 浅浅淡淡,倒像是抹了粉色的口红。 粉嫩,又很透亮。 天然的好看。 天然的……诱人。 林甘一只手捂住了心脏跳动的左胸。 她头直接枕着桌面,偏头看他。 她想起了电影《怦然心动》里的情节。 电影里面后排的女主轻轻踮起脚尖,嗅了一下前排男主的气息。 她是怎么说来着? 林甘闭上了眼睛,细细地回想,嘴唇一张一合,跟着呢喃。 “他如此腼腆可人。 他的发丝间弥漫着西瓜的香氛。 我简直如痴如醉。” 睁眼,再看他。 她想,她是闻到了冰雪消融的清冽。 带着暮春的气息,夏天的热烈。 哗啦,哗啦的,向着自己席卷而来。 林甘忍不住向着过道那方迈了一步。 而后弯腰,往下逼迫,距离睡着的少年越来越近。 一点点的向下,缓慢的,渐渐的。 马上鼻尖就要碰在一起。 猛地一下—— 看得林甘在后头直挑眉。 不愧是她看上的人,就得是这种范儿。 就是不知道,他这接二连三地听见自己的表白,心里是怎么想的。 林甘苦涩地勾了下唇角。 大概会觉得自己很烦。 回到座位上,忍不住跟薛佳琪抱怨。 “这追人啊,真不是件容易的事。还得考虑自己是不是太过火,更得想想自己是不是不给力。” 末了,又叹息。 “这事啊,难。” 薛佳琪若有所思地点头。 接下来的课,英语老师讲完卷子之后,大概还剩下三十分钟。 “现在,大家拿出一张纸,我们来写一篇英语作文练练手。” 班里人的哀嚎不断,都说要了命了。 林甘心里也是一抖。 英语作文,要人老命了。 她现在也应该把座右铭改了。 英语虐我千百遍,我待英语如…… 林甘咬着笔杆子扭头看向周远光。 他已经开始奋笔疾书了。 低着头,细碎的黑发,从容不迫地下笔。 心里叹了一口气,如果初恋是他的话,那就待英语如初恋。 今天的英语题目是“梦想”。 林甘咬着笔杆子,想了想,想到了什么似的,就开始写。 她英语不好,又懒得查字典。 有些单词死活想不起来,就直接用拼音代替了。 踩着下课的点儿,她才勉强交上去。 要求不少于一百二十个单词的作文,她愣是半个小时才挤完。 林甘一边收拾书包,一边让了路先让薛佳琪走。 可注意力基本就留意着过道那边人的动作。 她看到他从书包里的夹缝里掏出了公交卡,握在手心里。 林甘眸子亮了亮,这附近只有一个公交站牌。 飞快地收拾好书包,先周远光一步,就往外面狂奔。 她要是先在公交站等着,是不是就不会显得那么刻意了? 林甘一出补习班的门,就感觉天气不对劲。 空气闷得令人窒息,天空中原本的蓝天也渐渐被乌云所占领。 看样子要下雨。 到了公交站牌,林甘扫了两眼停留的公交车牌。 就是不知道周远光坐的是哪路。 她站在这里大概等了五分钟,都没有见到他。 这人……不会不来? 万一他就只是单纯的想拿出公交卡呢? 看着乌云在天上堆积得越来越多,半边天都乌压压的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