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节
“那感情好,你放心去读大学,两个孩子我帮你照看着。你是不知道安健两兄妹,说什么要考大学,一天到晚躲在房里什么事都不做,结果屁的大学都没考上,还是我家乖女给我争气。”徐红手上炒菜的动作不停。
“妈,你年纪大了,以后就别太管安健安康的事了,省得你自己受了苦还讨不了好名声,不值当”,安溪抬头说道。
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她更容易理解徐红,一个刚受了伤的女人带着女儿改嫁不容易,在新家里她必须让自己厉害起来,不厉害就要受欺负,不止受继子继女的欺负,还要受公婆的不待见。
这么多年,徐红看着对继子继女厉害,但那也只是嘴上骂的凶,物质上却没缺短过他们,该有的东西一样都不会少。
“你以为我想管她们,还不是看到他们就来气。”
安溪笑了笑,不在这件事情上过多纠缠。徐红能帮她带孩子却是意外的一个惊喜,本来她是想找个可信点的保姆先照顾着,等他们年纪大点在送到幼稚园去。不过找别人,终归是没有亲近人来的放心。
“妈,你帮我照顾两个小家伙,我给你开工资。”
“我乐地照顾自己外孙,还要你给我开工资,你们有点钱不容易,别想着一天到晚嚯嚯。说起这,不是妈说你,你们来也就算了,还带那么多东西,浪不浪费”,徐红白了她一眼。
安溪咧嘴笑开了,“江潮说了这是他孝敬你们的。我不让他买,他非说我不懂事。”
“以后可不许这样了。”
安溪把洗好的萝卜放在案板上切着,水白的萝卜一片片落在案板上。
“之前女婿说你受委屈了是怎么回事,你老实跟我说,别瞒我。”
安溪切菜的手顿了顿,“其实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江潮是心疼我,才把事情说的比较严重。我那时候被二流子欺负,江潮帮我打跑了他,刚好和他待在一起的时候被人撞见了,传了一些不好听的话。他为了我的名声就把所有的事都揽在自己身上,后来被人告到公社领导那里去了,情况比较凶险,除了结婚我想不出其他办法来保他。我当时就觉得他肯为我把自己搭进去,我就不能对不起他,妈你说是吧!”
“那个二流子没对你做什么吧!”徐红对安溪避重就轻地说话方式很不满。
“想什么呢,不是早被江潮打跑了吗!”安溪把头发往脑后撩了撩,通红的手上湿淋淋的一片。
“早干嘛去了,让你瞒着家里人跑到那破地方去”,徐红恨铁不成钢地骂了她一句。
安溪嘴一瘪,“我要是不跑到那地方去,我就碰不到江潮,就没你那两个小外孙什么事了。而且我嫁给江潮虽然是一场意外,但我是真喜欢他。妈,我跟你说件有意思的事情,我当时嫁给他的时候不知道他喜欢我,我以为他喜欢别人来着。你说我喜欢的男人却瞧不上我,我那时候就特别伤心,感觉以后的日子都没盼头了。结果你猜怎么着来着,江潮他也喜欢我,他说看我第一眼就喜欢上我了,当时我都乐疯了,感觉自己像做梦一样”
“人傻气到你这里也就到头了”,徐红嫌弃地看她一眼,她都怀疑三水村那地方是不是水土有问题,把她好好一闺女都养傻了。
两人说话间,徐红早做完了几道主菜,五菜一汤,三道主菜沾了油水。
“江潮,你和叔叔在做什么呢?”安溪问道。
安全诧异地看了安溪一眼,要知道安溪以前从来不喊他叔叔的,叫他都是用喂代替的。安溪给了他一个微笑,安全更是不知所措。
江潮在帮安全修理掉了一半的门板,两人一阵敲敲打打,看上去很熟稔的样子。
她就知道江潮在哪里都能混地风声水起,跟本就不用多操心。
徐红喊了一声,“江潮,那破门板你修它做什么,赶紧去洗洗手,来吃饭。”
“安健安康,是不是吃饭还要我来请你们呢!”
她话刚落下没多久,躲在房里的兄妹手脚麻利的窜了出来,徐红已经懒地给他们丢白眼,把碗筷放在桌上,“安全,你去房里把两个臭小子给我叫回来,放暑假一天到晚不归家,看回来我怎么收拾他们。”
徐红说的两个臭小子,是一对双胞胎兄弟,今年七岁,平时皮地跟什么似的,家里也就徐红的巴掌才能让他们老实下来。
确实像患了多动症一样,屋子这么小的地方也能被他们窜个遍。徐红是一人一顿打,硬生生把他们按在桌子上。
桌上的几人差异还是比较明显的,安全一个劲给江潮劝酒,安溪知道江潮平时是不怎么喝酒的,也就逢年过节的时候才会和人喝上一两杯。也不知道他有没有这么大的酒量拼过安全。
“江潮,你少喝一点”,安溪推了推他。
见他脸色还算正常,说话也还算有条理,她就没太拦过。
“爸,给我也来一杯”,安健把杯子伸到他爸面前晃了晃。
安全推了推手,不耐烦地说道:“小孩子喝什么酒”
安健:……
饭桌上安康不时看安溪一眼,安溪自己吃了几口后,就在给女儿喂饭。
“妈妈,吃肉肉”,小茵陈指了指碗里的肉末,小手上沾地全是油。
安溪等她把嘴里的饭嚼完,又舀了一小勺子。
这样温柔的安溪是她从来没见过的,过去哪次不是像个炮筒一样,见谁轰谁。好几次她都想开口说话,把炮筒点燃,不然她这样子让她浑身不得劲,最后想想大家都还在吃饭,就算了。
一顿饭吃吃到最后的结果,就是江潮醉地站都站不稳。安溪本来还以为他深藏不露,怎么能喝呢,却没想到是因为酒气不上头,全留在身体里了。
本来两人是打算晚上回去的,可他醉的那么厉害,回去是别想了。
“今晚就住下,你们就住那两臭小子屋里,让他们今天睡我屋。”
看徐红安排妥当,拖着这么一个酒鬼,安溪也不是非要回去。江潮喝醉以后倒是没发酒疯,就是睡地沉,怎么叫都没意识。
第70章
安全扶着江潮进了房,把他扔在床上后不由喘了几口气。别说江潮看着不胖,但身上皮肉怪紧实的,重量实在是不轻的。
“辛苦你了,叔叔”,安溪说道。
“都是一家人,说什么辛苦不辛苦,有事就叫我一声。”
安溪把两个小家伙先让徐红照看着,看着躺在床上烂醉如泥的男人,她不由叹了口气,明明就不会喝酒还硬灌了那么多,不醉他醉谁。
“安溪儿,我灶上烧了点热水,你打点水给江潮身上擦一擦”,徐红对着房间喊了声。
“好。”
安溪把房门轻轻带上,往厨房走去。厨房的地上放了一个白瓷盆,徐红拿着煮水的茶壶往盆里倒着,股股热水从壶嘴里流了出来,氤氲的热水盘旋上升着。在烧开的热水里掺和冷水,安溪试着到合适的温度才算够。
徐红又在房里给她拿了一根白毛巾,上面印着八一钢铁厂的厂名,是安全他们厂发给员工发的福利,每个月都有一条,所以徐红用起来一点都不心疼。
端着盆,安溪往外面走着,恰好碰上了往厨房走的安康。迎面走来,安溪朝她点点头。
“安溪,我还以为你多大本事呢!现在也就在男人跟前伺候了吧”,安康嘴巴一瞥。
“我就只有这么一点本事,如果让你失望了我觉得很抱歉,麻烦你让让,你挡着我门了”,安溪抬头看她一眼。
安康长得很高,典型北方人的高。安溪在身高上是不占优势的,两人站在一起,只有她被单方面碾压的份。
安康手往胸前一环,以俯视的视角看着她,带着审视,“咱们现在完全不是一个层次上的人,我跟你说话都觉得累,我以后可是要当女博士的人。”
“嗯!当女博士挺好的,所以你能不能别把门口全堵了,留条缝给我钻进去也行啊!”
安溪把她从旁边拨了一下,然后把门开了一个小缝灵巧地钻了进去。安康站在原地几秒才反应过来,说她把门全堵了,不就是说她又胖又壮吗?她往门上踢了几脚,隔着门板骂道:“没胸没屁股的瘦竹竿。”
以前两个人吵架的时候,安溪要骂就直接说她又胖又丑,然后她就骂她像瘦的像竹条,没胸没屁股。两人的骂架永远都会发展到动手的地步,身形小的却灵活,手指甲就能让人喝上一壶,不过一般打架都是两败俱伤,两人的下场都不会太好。
现在安溪不直接跟你吵,就是变着法的骂你,对一个脑子不大好的人是要咀嚼上好久的,等你反应过来人早跑了,就是想发火也找不到发泄的地方。
安溪听到门上几声响后,不由笑出了声,她低头看了眼,她怎么就成没胸没屁股了,不都挺大的吗!
门外彻底安静下来,她把盆放在盆架上。水温比刚刚试的时候低上不少,好在还烫手,把湿毛巾拧干后,她转了个身坐在床边,在他脸上擦着。
江潮身上有股很重的酒味,安溪忍不住在他鼻子上捏了几下,“让你喝,不会喝还喝这么多。”
安溪又把毛巾往手里浸了一遍,认命的帮他解开身上的衣服,把脖子和领口处都擦了一遍。
江潮眼睛稍微睁开了一些,他双手一揽,把身前模糊的人影按在身上。
安溪低呼了一声,忙捂住嘴巴,江潮的手像是一条铁锁一样将她困住,安溪怎么都挣扎不开,她不由气地在他身上锤了一下。
“安安”,江潮半睁开眼睛,抓着她翻了个身,把她压在身上,带着酒气的吻落在脸上,安溪膝盖往他身上顶了顶。
安溪把脸偏向一边,男人全无收束的体重压在她身上沉的她直喘不上气来。
带着惺忪醉意的眼神渐渐向下寻去,江潮胡乱的把很碍事的围巾扯掉,扔在一旁,脑袋埋在她脖子啃咬着。
“唔,不要”,安溪眉头一皱,身上一阵激灵,脚指头都蜷到一起去了。男人凭着本能在她身上作怪,安溪死死捂着嘴不敢出声。
隔着一扇门,还可以听到陈红和安全两个人在客厅说话的声音,关上的窗户看不大清外面朦胧的景象,自行车有些尖刺的铃铛声传的很远,隐隐入了耳朵。
安溪差点忍不住尖叫出声,脑子里的那跟弦一直紧绷着。她只知道在放任江潮下去,两人的动静肯定就瞒不住外面的人了。
只是她全身都被江潮压着,除了那双手能动以外,连腿都被压制住了。安溪憋着一口气,死命地推了推他。得到的却是江潮不耐烦地低吼声,安溪赶忙封住他的嘴。
江潮舔了舔她的手心,她脸微红,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外面的交谈声渐渐弱了下来,徐红似乎是在哄两个小家伙。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长时间看不到安溪,两个小家伙不在受哄了,在这不大熟悉的地方开始大哭起来。
小决明蹬着小短腿往屋外边走,“呜哇,要妈妈。”
“我也要妈妈”,小茵陈跟着哥哥的脚步,也伤心地哭了起来。
徐红实在哄不住了,她喊道:“安溪,你好了没有,两个小的见不到你哭地厉害呢!”
安溪呜咽了两声,身上的男人太会折腾人了,要不是孩子的哭声,在她意识沦陷之前提醒了她,最后一道隘口差点就保不住了。
安溪自己都不知道,她会爆发出把身上沉地像巨石一样的男人推开的力气,只是推的太狠了,直接把人推到床底下去了。
安溪只听到一声闷哼之后,就再没听到其他声音。她坐起身赶忙下床查看了一翻摔下床的某人。
也不知道摔坏了没有,好在地上是木地板,他呼吸也匀称,身体这么壮实的人估计也没那么容易摔坏。
安溪嘟囔了一声活该,把落在地上的衣服穿好,气地忍不住踢了他一脚,才赶忙出了门,把两个小家伙好一阵哄。两个小家伙像是树袋熊一样挂在她身上,鼻涕眼泪泡全抹在她身上。
“安溪,刚刚是怎么了,那一声响的。”
江潮掉下床的动静实在太大了,地板都震了两下,让人不得不担心。
安溪脸不由一僵,她眼神闪烁了两下,“没事,就是江潮翻身的时候不小心从床上摔了下来。”
“从床上摔下来还叫没事,安全你赶紧去看看,看摔坏了没有。”
“摔不坏的。”
安溪话刚出口,就被徐红满脸不赞同地瞪了一眼,她摸了摸鼻子,还好刚刚出来的时候把躺在地上的人也都收拾了一遍,不然衣衫不整的样子被人看见了,尴尬不尴尬。
第二天江潮酒醉醒来的时候,不止脑袋疼,全身也都酸疼的没有力气。安溪把熬的红糖水递给他,临了还在他脸上拍了拍,问道:“江潮,你知道自己昨天干了什么吗?”
江潮摇了摇头,昨天就记得被安全灌地有点多,然后后面的事情就不大记得了,他心里咯噔一声,他不会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情吧。
“你昨天从床上摔下去,多亏安全叔把你从地上捞起来的,可把我笑死了”,安溪笑地趴在床上直捶床。
江潮愣了愣,头疼的厉害,有些模糊的片段在脑海里滑过,就是怎么抓也抓不住。
看着江潮不多见的傻愣模样,安溪满意地摸了摸他的脑袋。被反应过来的江潮直接拉到床上拍了两下屁股。
“江潮,你耍赖,不许挠我痒痒,哈哈”,安溪笑地喘不上气了,手脚乱抓乱踢着。
徐红在厨房忍不住笑出声,“年轻人就是好啊!想闹腾都闹腾不起来。”
大学开学的前一天,安溪带着邵佩霞到围着北京转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