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联姻传闻
本不想设置防盗, 无奈为之。防盗时间过后,就能看正常内容 “你手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庄扬拉起犬子的一只手, 这是一只粗糙的手,手指上伤痕累累,好几个指甲出血,殷红的血液凝固在指缝中,另有许多细小的割痕,看着像是被很薄而锋利的物品割伤, 这是手指上的伤痕,手掌则直接缠上了布条, 布条污浊,沾有血迹。 犬子想缩回手, 庄扬执住不放, 犬子抬起头瞪庄扬, 他剑眉大眼,样貌英气,瞪人时眼神很凶。 “我这边有盒药膏, 你夜晚睡时,将手洗干净,再抹上药。” 一个小小的圆漆盒放在犬子手心, 这时, 庄扬这才松开执住犬子的那只手。 犬子赶紧收回手, 捏着漆盒, 拿眼瞅庄扬, 眼里有不解有狐疑。 这人与他非亲非故,为何对他这般好? “莫害怕,我只是见你和阿平差不多大,却吃了许多苦。” 庄扬说起阿平,目光落在一旁正探头探脑的阿平身上,犬子目光跟随,也看到了那位怯懦的男孩。 “哦。” 犬子应了一声,显得很漠然,他不是害怕,而是困扰。而且他也不理解为什么他和这男孩——看来是少年的弟弟,差不多大,又过得辛苦,少年便要对自己这么好。他没听说过这样的事,以往也没遭遇过。在犬子看来,这是匪夷所思的事。 “到秋时收成,还你米粮还有衣服,还有膏药。” 犬子不想白拿人东西,而且母亲从小便教育他,拿人东西,就得还。 “好。” 庄扬微笑,想着这孩子对人有警戒之心,而且看着还挺有骨气。他又哪里需要犬子来还这些东西。 “我会挖笋子,会编竹筐,还会种地,有需要我的地方跟我说,我会来帮忙。” 犬子说这些话时,像个大人般,他抱着衣服,匆匆行了下礼,便转身下楼去了。 庄扬在二楼游廊上,看着犬子的身影离开院子,看他往竹山屋后绕去。这一大早,院中的仆人还未起来忙碌,犬子便已伐好竹子。 “兄长,为什么给他衣服?” 阿平过来问庄扬,他适才一直躲在一旁观看。 “两件粗布衣服而已,他正好缺衣。阿平,你过来看。” 庄扬领着阿平到他寝室,他指着一扇窗,窗外可见犬子在林中拖竹子的身影,他弓着身,显得那么吃力,在林中缓慢移动。 “兄长,我一定好好读书。” 阿平看得难受,以为兄长是要拿穷人家的孩子教导他。 “只是让你勿因他人贫贱,便去嫌弃。” “嗯,知晓了。” 阿平觉得兄长说什么都对。 犬子拖着竹材回家,将竹子放在门口,便抱着衣物去找他母亲。刘母起早贪黑,埋头纺织,她总是坐在织机前,一坐便是好几个时辰。 这些年来,她便是靠纺织抚养犬子,每日不停的劳作,由此才有一口饭吃。 “阿母,庄家的郎君给我一套旧衣服。” 犬子显然很高兴,拿衣服往身上比划。 刘母放下织梭,揉揉干涩的眼睛,她手撑在腰上,缓缓站起,她端详儿子披在身上的好衣物,也看到了儿子快破烂成条的下裳。 “孩儿,去把衣服换上。” 刘母摸摸儿子的头,她心里难过。做为母亲,她没有留意到孩子穿得如此褴褛,像个小乞丐,竟是不如一位外人细心,多亏那位庄家郎君仁爱。 “好,阿母,我觉得袖子有些长。” “先去换上,阿母看下哪里需要改小。” 犬子回自己寝室,将身上的衣服扒掉,想将庄扬的旧衣服套上,拿起衣服凑到鼻子边闻了闻,果然有香味,又抬起自己手臂嗅着,一身臭汗味。犬子没有立即将衣服换上,而是提水到屋中洗澡。清洗一番,才将庄扬的衣服换穿上。 这些日子,实在太劳累,只有浑身发臭时,犬子才会趁着夜色,跳到河里随便搓洗几下。今日他洗得仔细,一身整洁,才换上庄扬的衣服。 果然袖子、下裳都长了许多,庄扬比犬子大两岁,他个头比犬子高。 犬子张开手臂,刘母卷起过长的袖子,拿针线将袖子缝短。孩子长得很快,到明年长高,再将缝起来的部分拆开。袖子折短,而后是下裳,也这般处置。 从小到大,犬子没穿过像样的衣服,这身衣服虽然是旧衣,但完好无损,看不出穿着过的痕迹,像套新衣服。 “过来,阿母帮你梳发。” 犬子乖乖蹲着,刘母拿梳子,细致给犬子梳一个寻常可见的男孩发髻,缠上条黑色的发须。 这番收拾下,犬子简直焕然一新。先前要说是位小乞儿,此时则是位英俊挺拔的少年。 眉眼之间,像极了他那位一去不返的爹。 刘母叹息着,也不知道是该欣慰还是难过。 “旧衣服拿来给阿母,要缝一缝,都快成破布了。” 刘母从来不会自怜自哀,当年选了刘爹,也没什么好后悔,至少给她留下这么一个儿子。 “你要谢谢庄家郎君,真是天下少有的好人。” 刘母没见过犬子口中说的庄家郎君,可是这人先是送米粮,既而又送犬子旧衣服,可见是极其仁爱的一个人。 “嗯。” 犬子点点头,他知道受人恩情,得回报。 夜晚入睡前,借着月光,犬子将庄扬送他的小圆漆盒打开,闻到药草的气味。这药膏呈青色,抹在手掌的伤痕上冰冰凉凉,十分舒服。 为了糊口,刘母终日守在织机旁,对犬子的关心不多。犬子身上时常有伤,总是觉得小伤痕,自己会好。原来还要涂药啊,犬子趴在席子上,看着手中的漆盒。 双手虽然有伤,犬子仍是削竹子,制作竹条。豆田需要插篱笆围起,避免小动物进入豆田扒食。 清早喝过一碗米粥,犬子便开始劳作。他先削好竹条,再抱到田边,将竹条插入耕土中,插成一排,用麻绳编成篱笆。 一个人无人搭手,只能慢慢来,也急不得。 插好第一排竹条,将麻绳缠上,犬子站远打量它是否整齐,不只是孔眼要密实,还需要它美观。 “犬子兄,你在干么?” 听到一声清脆的女声,犬子回头,看到庄兰站在他身旁。来的不只庄兰一人,还有一位带条小黄狗的腼腆男孩。 犬子本不想搭理庄兰,然而想起庄扬待他温和的样子。 “给豆田围篱笆。” “我来帮你,我也会。” 庄兰从地上拾起竹条,有样学样想帮忙。 犬子看她热情的样子,想着反正正缺人手,而且这女孩很呱噪,不让她帮忙估计会纠缠他,像上次要他编篓子那般。 “不许踩豆苗,走这边,竹条像这样插入土中,一排排插过去。” “这样吗?” “一根根插成排,要整齐。” 犬子教庄兰怎么插竹条,他教得认真。 庄兰没下地干过活,庄家有许多田,由佃农和奴仆耕种。她只当这是玩耍,觉得很有意思,兴致勃勃。 阿平拘谨站在一旁看着,他性格内向,不擅长和陌生人交谈、相处。 “阿平,把竹条给我。” 庄兰插好一根竹条,朝阿平叫唤,一大捆竹条就在阿平脚旁。 “给。” 阿平拾取一根,递给庄兰。 “你们是兄妹?” 犬子觉得两人性情真是南辕北辙。 “嗯,阿平是我兄长。” “那个带貘的人呢?” 犬子觉得那人应该是他们的兄长,不过他也还不清楚庄家有多少人,都是什么关系。 “那是我们仲兄,那只貘叫竹笋。” 庄兰说起庄扬,嘴角上扬,显得很骄傲。 犬子拿麻绳绑竹条,听得那只貘崽也有名字,觉得很稀奇。 “犬……子兄,竹条用完了。” 阿平学庄兰这么叫,他看着犬子,觉得犬子比他年长,其实两人同龄。 “我再去削几根,不用你们帮忙了,剩下的我自己来。” “犬子兄,你羊放在哪里?” “屋后。” “你家怎么没养鸡。” “没养。” “怎么不养牛,耕地要养牛。” “......” 犬子用砍刀将竹材劈开,劈得啪啪响。 阿平凑庄兰耳边说:“你就别再问了,别惹犬子兄生气。” “问一下又不会怎样。” 庄兰根本就不害怕,她坐在席子上,抽出两条竹篾把玩。 “犬子兄,你教我编篮子好不好。” 阿平没再理会庄兰,觉得她一会肯定要挨训,他走在河畔,蹲下身逗蛋饼玩耍。 抬头,看到河对岸走来一位文雅的男子,正是兄长庄扬。庄扬渡过木桥,他身边跟着竹笋。 大概是见他们都在河对岸,这才过来。 “兄长。” 阿平高兴地喊他。 犬子立即抬头,见到庄扬已经过了木桥,正朝他们走来。 黄昏,夕阳照在一犬一貘,仨个孩子和一位秀美少年身上。 他们身旁的木屋燃起篝火,屋前小河流淌,远山披着晚霞,一时美好得像似是一幅画。 往时,这棵生长在东面的老桑树,总是被南面的孩子们霸占。在庄兰带领下,阿离也试图去“收复失地”,却被南面的阿春用弹弓在额头上打出一个包,丢盔弃甲,痛哭逃遁。 此时,阿离的身影奔跑在小石道上,欢喜蹦跶,舞着弹弓哼着歌谣。他跑过这条弯曲的小石径,走过两间倒塌的土坯草屋,穿过一口枯井,终于来到一处长满杂草的大院。院中有一棵高大的桑树,树叶像马车上的巨伞一样撑开,它遮挡午后的阳光,投下几乎能覆盖全院的树荫。 庄兰气派地坐在一根低处的树杈上,荡着小腿,阿平则提着篮子,在树下拾取用竹竿打落的桑葚。 老桑树下,平日常有人活动,桑树四周杂草低矮,多有人践踏的痕迹。可谓桑葚不言,下自成蹊。 阿离见没有其他孩子在,把弹弓插回腰间,便也蹲身捡桑葚,他捡一个往嘴里塞一个。 “要洗了才能吃。” 阿平觉得直接吃脏,他捡上半篮子,一颗也没吃。 “拍拍就能吃。” 阿离捡起一颗大桑葚,拍拍灰尘,又塞入口。熟得掉落地面的桑葚,又甜又多汁,非常好吃。 “阿兰,你下来,说要摘桑葚,你一颗也没摘。” 阿平深觉被欺骗,他这妹妹就是上树乘凉。 “我帮你们看风啊,要是阿春他们来了,我就大声喊。” 庄兰说时从身旁的树枝上薅下两颗桑葚,就放嘴里。她坐在上头,逍遥自在,至于望风什么的,桑树如盖,密叶遮挡,根本看不到南面的情景。 “就知道偷懒,你这么懒以后嫁不掉。” 阿平生气,觉得回去绝不给她桑葚吃,自己捡的这篮他就只给兄长和阿母吃。 “哼哼。” 庄兰不开心,她揪下两颗桑葚,丢在阿平身上,阿平气得在树下呵斥她下来。 “你上来啊,哈哈,阿平不会爬树。” 庄兰站在树枝上荡着,十分嚣张。 庄家的男孩都很温雅,独独庄兰是个女孩,却十分调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