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一百十四只茨木
大江山虽说处于一个危机四伏的非常时期, 可该有的娱乐活动和物质享受却半分不缺。 生鲜的牛肉淋漓着美味的酱汁，浓郁的香味透过妖怪们的鼻腔，钻入空虚的肺腑。茨木拾掇着干柴聚拢，点燃了黑焰；夜叉举起叉子串起一整头生牛，架在熊熊燃烧的烈火上。 伴随着炽热的火舌层层起卷, 肉块泛出一抹入味的焦香。 大天狗的小型暴风一个接一个地丢进火堆, 风助火势, 愣是将生牛烤得外焦里嫩。酒吞笑得开怀, 朝牛肉洒下美酒，醇厚的气息蔓延开去，馋得幼崽们抱成一团，眼巴巴地瞅着牛肉，垂涎三尺。 第一头、第二头、第三头…… 难得来了个篝火晚会的雅兴, 平日里足不出户的大妖们几乎都使出了看家本领来增添氛围。 姑获鸟以最快的速度片完牛肉，将粗厚的牛骨劈开, 取出内中的骨髓装盘。一目连与小鹿男分装着食物, 耐心地分给等候已久的幼崽。 “茨木，这是什么酱？我从来没在妖界见过！”荒川叼着块牛排, 吃得满嘴流油，“太好吃了！” 茨木举起空落落的小玻璃瓶, 回道：“老干妈。” “老干妈？”荒川表示这一听名字就不明觉厉仿佛很叼的样子, “你能帮我带一些吗？” “可以。”茨木坐地起价, “我要一年份的珍珠。” 荒川：……茨扒皮！ “茨木, 这是什么调味？怎么尝起来那么鲜！”夜叉问道。 “椒盐、黑胡椒、五香粉……”茨木摇着小瓶子中所剩无几的粉末, 微微蹙眉。 “你能帮我带一些吗？” “可以，我要你一半的库藏。” 夜叉：……你咋不去抢== “茨木，这是什么佐料？怎么味道这么独特！”小鹿男赞叹道。 “黄酒、鸡精、香醋、酱油……”茨木轻点着家当，只觉得它们在迅速缩水。 “能帮我带一些吗？” “可以，我要你药园子里的一半亩产。” 小鹿男：……你这是要我的命== 烤肉、香汤、米饭、酱菜……妖怪们吃得热火朝天，热烈的气氛甚至感染了静默的乔心舒，让她忍不住展颜。 恰在这时，茨木端着盘牛肉坐在她身边，提起筷子一片片喂给她。 乔心舒瞪了他一眼：“在外面就收敛点，我有手，没那么娇气。” 茨木不语，只是朝着酒吞与红叶的努了努嘴。 乔心舒放眼看去，就见酒吞将红叶搂在怀里，不仅仔细地喂，还亲昵地吻。他的手也没多老实，总是沿着红叶身躯的轮廓线上下游移，简直无时无刻不在占便宜。 见此，乔心舒不禁陷入了沉思。 “雄性妖怪一旦确认了伴侣，就会表现出强烈的占有欲。”茨木解释道，“我们会随时随地彰显自己对伴侣的占有权，无论谁想靠近分一杯羹，都会被我们撕成碎片。” 说着，他在乔心舒的惊呼声中将她抱起安置在怀里，贴着她的耳廓悄悄说道：“我对你越是亲昵，才越能杜绝他们打你主意。” 茨木恶狠狠地瞪了大天狗和一目连一眼，随后不动声色地将目光转向安倍晴明。 “明天我们收拾收拾就回去！”茨木说道，“带上挚友和红叶，先离开这儿。” 这儿狼比较多，还颇有威胁力，他真怕自己一个不留神，好不容易到手的媳妇儿就跟人跑了！ 果然还是另一个世界安全！ 茨木如是想。 乔心舒不自觉地握住他的手，眼神骤亮：“可以回去了吗？” “嗯。”茨木掂量着手中的瓶瓶罐罐，说道，“亚空间里的存货也快没了，再耗下去，你就吃不到美味了。” “你有什么想带回去的吗？”茨木补充道，“荒川刚从深渊之地回来，他抄了狸猫的老窝，带回来了不少好东西。等会儿，我带你去挑。” 乔心舒笑着点头，她既然决定跟茨木过一辈子了，那么，无论他再送她什么昂贵的礼物，她都不会再推辞。 毕竟在未来的日子里，她将交付给他一生。 “那我得多选些。”乔心舒笑道，“要是能睡在金山银山上打滚，大概做梦都会笑醒。” “金山银山？”茨木沉吟片刻，说道“其实我有富士八峰的宝藏，都放在我的罗生门里。我现在就能给你一座金山银山，你想住在山顶、山腰还是山脚？” 乔心舒：…… 她咽下一片牛肉，不动声色地问道：“茨木，你的财宝都是怎么赚的？富士八峰……怎么会这么多？” “赚？”茨木的眼光很是惊讶，“那都是我扮成女人捞来的钱啊！” 乔心舒：…… “你还不知道？”茨木回忆着，目光悠远，“酒吞在外头搏杀抢地盘的时候，我扮成女人四处捞贵族男人的金银，星熊童子扮成阴阳师到处招摇撞骗。” “等酒吞抢完大江山的地盘后，就发现人类武士与阴阳寮对我们展开了双重追杀。” “幸亏我聪明扮成了女人，他们一时间找不到我。在挚友和星熊被追杀的日子里，我悄悄抄了阴阳寮，还抄了贵族的宝库。” “又捞了一大笔钱！” 乔心舒：…… 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讲道理，她挺同情酒吞童子的，有这么两个会搞事的下属真是够了== 茨木砸着嘴，正想再补充些黑料，却发现身边多出了几股陌生的气息。伴随着柴火哔啵脆响，他在火光中扭头，撞上了几年前的熟人。 源博雅、神乐，还有一个是……咦，这家伙怎么也来了？ 茨木盯着书翁，就见他冲着妖刀姬温和一笑，在后者的冷眼下，愣是厚着脸皮蹭到她身边，挨挨挤挤，黏黏糊糊。 也不知书翁这厮说了什么，妖界第一刀的双颊竟是染上了一层绯红，她狠狠地瞪了书翁一眼，可多少有些嗔怪的味道。 书翁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随后他缓缓地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揽过妖刀姬的肩膀，将脸颊埋在她的脖颈，轻轻舔舐着。 神奇的是，妖刀姬居然没有动手！ 卧槽！这……哪里不对的样子？！ 妖刀姬，你特么当年冲我劈下十六刀的剽悍气势去了哪里？！ 茨木觉得自己遇到了一个假妖刀姬！ “博雅，你来了。” 安倍晴明率先出声，他遥遥举杯，向源博雅发出共饮的邀请。 源博雅豪迈一笑，牵着神乐的手将她带入妖怪的乐土，施施然在晴明身侧坐下。 立刻，听话的幼崽们为源博雅送上新的酒杯与喷香的烤肉，还贴心地为神乐盛了碗可口的鱼汤。 “这个是……肉？”源博雅有些色变，“等等……这个纹理，是牛肉？” 他的筷子有些抖。 平安时期，贵族是不吃肉的，尤其是牛羊猪一类的肉食。他们习惯了鱼肉、鱼汤、生鱼片，还真没动过除了鱼之外的肉类。 也无怪源博雅会不适应了…… “博雅。”晴明的声音中带着镇定，他当着他的面夹起牛肉放入口中，细嚼慢咽起来，“很多事情需要尝试，正如你打破了贵族的身份拘束一样。” “不过是吃食，并不决定什么。”晴明定定地注视着他，眼神中还含有一丝告诫，“大江山的主人拿来招待客人的美味，你还是……别推辞了。” 博雅点头表示理解，在大妖的地盘上拒绝他们的示好，八成是嫌自己活得太长了。 可当烤牛肉真正入口，那馥郁浓烈的酱汁在舌尖绽放，什么贵族枷锁、矜持、礼仪都彻彻底底地被源博雅抛在脑后，他双眼发亮地大快朵颐，惹得神乐都憋不住看了他几眼。 “晴明，这个……”神乐嗅了嗅，吞咽下去。 一口之后，神乐也加入了吃货的团队。 两兄妹埋头狂吃的模样，着实有些凶残，晴明摇着扇子的手顿了顿，笑容不变地与一旁的大天狗讨论着俳句。 大天狗侧过脸，偏巧看到神乐吃得满脸酱汁，她灌下了鱼汤，扒完了牛肉，此刻正盯着晴明盘子里的肉食，目光灼灼。 “晴明！可不可以……” “不行。”晴明拒绝道，“忌积食，需养生。” “是啊，神乐，你少吃点。”源博雅举起盘子，对身边的小妖怪说道，“麻烦再来一盘！不，再来三盘！” 神乐：…… 晴明：…… 大天狗：…… 源博雅你这么双标真的好吗？！ 神乐分分钟起身，舀起伞一把砸在源博雅的后脑勺上，将他的头扣进了盘子里。随后，她反手取走了最满当的牛肉，回到了座位上。 “哥哥什么的！果然还是消失好了！” 大天狗：…… 晴明：…… “对了晴明！”神乐吃着牛肉，浑身洋溢着青春的活力，“我们来这儿，是为了战斗和守护吗？” “嗯。”晴明点头，“寻找适合你的妖怪作为临时式神，一起守住据点即可。” “适合我的妖怪吗？”神乐的眼光刚溜到妖刀姬身上，就被书翁瞪了回去。 她不语，转向酒吞——紧接着，她看见了酒吞放在红叶身上肆意的手== 神乐：…… 她又转向了姑获鸟，却发现她身边围满了幼崽。 一只幼崽哭起来堪比五百只鸭子，神乐仔细衡量了一下自己的“战斗力”，决定放弃。 兜兜转转，神乐细细观察过去，接受了一波又一波的拒绝信号。 直到最后她才发现——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妖就在左手不远处== 她打量着身边的大天狗，觉得这货长得还挺人模狗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