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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斐然……自有他该去的地方。</p>
“好。”周朝卿应道。</p>
不知从什么开始,似乎刻意隐瞒身份,也成了心底的那根刺,一碰,便生疼。</p>
早知道,那个时候,便不该将她还回去。</p>
可惜,事已至此,这个假设本身便不成立。</p>
“汝心,如果……我带你离开这里,你愿意现在就跟我走吗?”不自觉地,周朝卿居然将心底的话问了出口。随即看着陈汝心的脸,不错过她脸上任何表情。</p>
听到他的话,陈汝心先是一怔,随即微微笑了笑:“最多两天,我们就可以离开了。”</p>
她不能让他冒着被处死的风险。</p>
“是。”周朝卿应了下来。</p>
外边,守在殿外的那名宫女捂住嘴,震惊地看着那惊世骇俗的那一幕,往后退了一步,匆匆离开。</p>
似有所感的周朝卿皱眉看了眼外边,刚才……有人?</p>
再闭眼,却没有再发现什么。</p>
……</p>
然而,没有等到两天。</p>
那一日,皇城变得格外安静,家家户户闭门不出,外边只有护卫皇城的将士。</p>
而皇城外,陈国大军兵临城下。</p>
为首的,正是左天谕。</p>
陈汝心在泰和殿用完午膳,周朝卿刚离开,外边便有人硬闯了进来。</p>
正是只听从皇帝调遣的御林军。</p>
这一回,他们并没有上回那般顾忌,手中的力道也十分重,陈汝心分毫不能动,便只能被他们押着离开。</p>
不一会儿,陈汝心见看到了神色有些憔悴的夏帝。</p>
虽然皇帝的威仪不减半分,面上却因着接连几日不曾睡好,没了先前的意气风发,像一头被圈住的雄狮。</p>
狂躁、易怒。</p>
陈汝心跪了下来:“泰安给陛下请安。”</p>
夏帝冷冷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女人,“如今陈国大军压阵,你身为陈国长公主,便是将你五马分尸,亦不能洗去你的罪。”</p>
“陛下,泰安愿说服左将军退兵。”陈汝心抬起头看着夏帝,“两国和谈,不知陛下可愿?”</p>
她的话,让夏帝有些意动,便是缓兵之计,拖到援军来到皇城……可她的目的又是什么?</p>
“泰安身为夏国太子妃,自古女子出嫁从夫,夏国才是泰安的家。”陈汝心脸不红、气不喘。</p>
夏帝眼睛眯起:“你倒是识大体。”</p>
陈汝心不卑不亢道:“陛下明鉴。”</p>
……</p>
于是,陈汝心被带到了城墙之上。</p>
她身边是御林军,任何人都不得靠近,便是周朝卿也只能远远看着,无法靠近。</p>
陈汝心几乎是被半押着,站在高高的城墙上,她看着下方左天谕率领着的三十万大军,城墙太高,距离有些远,陈汝心只能依靠感觉辨别出左天谕,可下方将士那种气势便让人心生退却。</p>
夏帝不可能束手就擒,所以陈汝心倘若不能阻止左天谕攻城,结局便是直接处死。</p>
虽然陈汝心不惧死亡,可眼下,为了任务,她必须让自己活着。</p>
左天谕三十万大军将皇城包围,一只苍蝇也别想飞进来。</p>
陈汝心身着太子妃盛装,看着下方的将士。四周只有风的声音,还有衣袂被风吹起,身上的披风只勉强挡住了冷风的侵体。</p>
很安静,安静到仿佛城下空无一人。</p>
陈汝心缓缓开口:“本宫乃陈国公主,封号‘泰安’……”</p>
就在离陈汝心不远处,传来嘈杂声,却并未影响到陈汝心。</p>
“太子殿下,您怎么上来了,敌军就在下面……”</p>
“让开!”夏侯斐然推开上前的御林军,“孤乃太子,你们这是要造反吗?!”</p>
“不敢。”御林军的首领上前,挥退部下,然后道:“敌军狡诈,属下只是不想太子殿下冒险。”</p>
“哼。”见他让开,夏侯斐然走了过去。</p>
没有看见,夏侯斐然眼睛里早已是一片死灰,那种失去所有生机、没有颜色。</p>
他缓缓地往城墙上走去,目中只映着一个身影,废太子的诏书,原来很早就被父皇拟好了吗?</p>
夏侯斐然双目无神,只恍惚看到站在城墙上那个女人,沉静、大气、庄重而美丽,竟是他从未见过的模样。</p>
可这个女人,居然喜欢一个宦臣!为了一个宦臣守身!</p>
他居然比不上一个身体残缺、连男人都不是的宦臣!</p>
这是何等的讽刺!</p>
失去太子之位,他什么也不是。</p>
而这一切的一切,都是这个他明明憎恨着,却又不知什么时候动了心的女人害的!</p>
他一无所有,权利、地位、尊严,都失去了。</p>
“……两国交战,和谈乃是为了……唔!”长刀刺进了腹腔,再被狠狠地抽出,血溅开,陈汝心只觉腹中一阵刺痛,随即,身体从城墙上跌落……</p>
城墙下,左天谕睚眦欲裂:“公主——!”</p>
与此同时,城墙上一道残影跃下,所有人没来得及看清那人是谁,只听到一阵声撕心裂肺的喊声:“汝心——!!”</p>
第120章</p>
身体在快速下降,伴随着风声,好冷。</p>
隐约中,耳畔传来凄厉宛如兽类的悲鸣声,那样的悲伤、绝望……</p>
似乎还是第一次,那么清晰地听到他的声音中藏着那么多的情绪,那样的强烈。</p>
只是,在那么多人面前,这样做……</p>
意识渐渐混沌,她口中无意识地念着他的名字:“周、朝、卿……”在她意识彻底堕入黑暗中的那一刻,一双有力的手揽住了她的腰肢,凌空将她打横抱起,平稳地落在地面上。</p>
看着她身上不停地流血的伤口,周朝卿想要止住那血流出来,却无济于事……这样的伤口,根本无法止血。</p>
那长刀将她整个身体都刺穿了,难道……只能看着她就这样死在自己面前吗?</p>
不!</p>
将她平放在地上,周朝卿抬头对朝这边走过来的左天谕,道:“替我护法。”</p>
城墙之上,夏侯斐然终于看清了个抱着陈汝心的人是谁,正是自由伺候自己的那个太监——周朝卿!</p>
居然是他!可他居然有武功?!</p>
不待夏侯斐然想明白,御林军首领命人将其待下去。</p>
“放开孤!”</p>
“太子殿下,我们已经失去了和谈的机会。”御林军首领面无表情陈述道:“属下优先保护您的安全,所以请您先离开这城墙。”</p>
“放肆!放开孤!”</p>
夏侯斐然挣扎不得,只能被生生带走。</p>
御林军首领只能执行陛下第二道命令,死守皇城!</p>
“赵将军,看来今日之战是免不了了。”</p>
“援军最多一日便到,希望能撑到那时吧……”赵广平一身盔甲,走到城墙之上,命令事先埋伏在城墙上的士兵,抬起手:“放箭!”</p>
城墙下,很安静,将士们将那俩</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