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他随时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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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里,暮楚虽与楼司沉同住一个屋檐,但两人几乎没有见面的时候。</p>
暮楚早出,而他晚归。</p>
等他下楼吃早餐的时候,暮楚早已出了门。</p>
等他忙完回家的时候,暮楚早已睡下了。</p>
楼司沉本以为在她留下的这最后几个夜里,她或许会更加变本加厉的来纠缠于他,甚至连暮楚自己也是这么以为的,可当时间一天天流走,当她知道自己和他所剩的时间越来越少,少到几乎可以用秒来计算的时候,暮楚反而变得越来越安分了。</p>
为什么?</p>
因为,她忽然就害怕了……</p>
怕这会儿用力过猛,回了国之后便无法适应,而后开始疯狂想念……</p>
想念一个人的滋味,并不好受,尤其是疯狂的想念一个人!那种感觉,就像掉入了深不见底的万丈悬崖里,永远都攀不到顶峰……</p>
那是一种孤单的,令人窒息的滋味,明明知道难受,却还偏偏跳不出来,宛若一个牢笼,把自己困在里面,锁得死死地。</p>
而唯一,握着那把钥匙的人,就是他!也只有他!</p>
离别的日子,总是来得特别快。</p>
下午,两点。</p>
楼司沉并不在家。</p>
“妈妈……”</p>
小日林抱着暮楚的腿,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痛哭不止,“我不要你走,呜呜呜呜!不要你走……”</p>
暮楚有些无奈,又很是心疼。</p>
她蹲下身来,温柔的替小家伙把脸上的眼泪擦干,“宝贝,别哭了,以后你跟妈妈一定还有机会再见的。”</p>
“我不要,我不要……”</p>
小日林伏在暮楚的肩上,两条小胳膊抱着她的脖子,锁得紧紧地,“妈妈,求求你不要离开日林,好不好?我才刚有了妈妈,呜呜呜呜……”</p>
听着日林的哭泣声,暮楚的心疼得似被人狠狠地揪着扯着一般,难受到了极点。</p>
如若可以,她多希望自己能把这小东西一并打包走,可是,可能吗?当然不可能!</p>
“宝贝……”</p>
暮楚再也说不出一句安抚他的话来。</p>
她眼眶通红,鼻头酸涩,有种想哭的冲动,手掌轻轻拍着他的后脑勺。</p>
明明知道自己应该说些好听的话来哄哄他的,可终究,一句慰藉的话,她都说不出口了。</p>
说什么呢?</p>
除了非常偶尔的来探望他之外,其他的,暮楚一个也承诺不起。</p>
她只做得了他嘴上的妈妈而已,实践中的,却是半星半点都没做到,也做不到。</p>
陈妈见两人很是难分开,也大概是瞧出了暮楚的难为来,连忙走上前去,把小日林从暮楚的怀里抱了出来,哄他道:“日林,妈妈只是走一小会儿,没两天她肯定就又回来了,知道吗?”</p>
“撒谎!妈妈不会再回来了,妈妈不要日林了……”</p>
小日林抱着陈妈痛哭流涕。</p>
暮楚偷偷抹了把眼泪,又重新把日林从陈妈怀里接了过来。</p>
日林才一回暮楚的怀里,就像找到了自己的港湾一般,把暮楚抱得紧紧地,那模样似唯恐她下一秒便会消失不见了似的。</p>
暮楚不再说什么,只是不断地轻拍着日林的后背,安抚着他的情绪。</p>
起先日林哭得很厉害,后来情绪渐渐的平复下来,又在陈妈的一通连哄带骗之下,终于同意让暮楚离开。</p>
踏出门槛的那一刻,暮楚只感觉自己心如刀绞一般,竟然不敢回头看一眼里面的小日林,深怕自己这一看,就会哭得无法自抑。</p>
她越发加快了脚下的步子。</p>
身后传来小日林的哭喊声,她却根本不敢回头去。</p>
脚下的步子,只越走越快,越走越急,行李箱磕在地板上,“亢亢”直响。</p>
暮楚却不想,一出门,就遇见了薛秉。</p>
薛秉早已在门口候着她了。</p>
一见暮楚出来,他连忙走上前来,恭恭敬敬的打了声招呼,“少奶奶!”</p>
喊了一声,顺手就把暮楚手里的行李箱给接了过去。</p>
“少主让我来送您。”</p>
暮楚愣了一下,红唇张了张,明明有好多话想问来着,却到底什么都没能问出口来,只说了一句:“谢谢。”</p>
“应该的。”</p>
薛秉把暮楚的行李箱放进了车尾箱中去,打开后座的车门,“请上车。”</p>
暮楚道谢,坐进了车里去。</p>
薛秉也坐上了副驾驶座上,冲司机道:“开车吧!”</p>
暮楚的目光,落在别墅大厅里,她见到小日林在陈妈的怀里,哭得嘶声力竭,那一刻,暮楚到底没能忍住,悄悄的流下了眼泪来。</p>
她知道,日林是真真正正把自己当成了他的妈妈。</p>
暮楚更知道,自己的离开,对他而言,无疑是残忍的,前一刻他还在得到中欢喜着,下一刻却又掉进了失去的深渊里。</p>
小孩子虽很多事情都不明白,但这种对于母爱的渴望,暮楚却是看得最为透彻的。</p>
因为她的小尾巴也和小日林是一样的,日林在对母亲的渴望中成长着,而她的小尾巴却从小到大一直活在了对父亲的渴望之中……</p>
早知会让他如此痛苦,当初她就不应当答应做他的妈妈的。</p>
薛秉在后视镜中注意到了偷偷抹眼泪的暮楚,“少奶奶,看起来您和小少爷相处得非常不错。”</p>
“孩子想要个妈妈……”</p>
车已经走远,而暮楚的视线却仍旧停留在别墅的方向,没有收回来。</p>
“薛助理……”</p>
暮楚忽而喊了薛秉一声,这才不舍的收回了视线来,她把目光投向薛秉,“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p>
薛秉看着暮楚的眼神里似乎闪过了一丝迟疑,半晌,才回道:“少奶奶,您问吧!”</p>
“孩子不是他亲生的,对不对?”</p>
薛秉叹了口气,“这个话题在少主那一直是个禁忌,他从来不许任何人过问孩子的身世。”</p>
“为什么?”暮楚挑挑眉,“怕日林会知道,对吗?他怕日林会难过,会受伤。”</p>
对于暮楚的猜测,薛秉点了点头,“少主非常疼小日林。”</p>
暮楚重新把目光投向了窗外,不知怎的,眼眶里不由红了一圈,她轻轻说道:“我看出来了……”</p>
暮楚想不明白,为什么!</p>
为什么他愿意对一个半点血缘关系都没有的孩子这么好,却偏偏,对自己的女儿却是这般冷漠,更甚连她的生日,他都不愿参加……</p>
暮楚盯着窗外的眼睛,越来越红。</p>
搁在腿上的双手紧握成拳,且隐隐有些颤抖起来,“他随时可能会死,是不是?”</p>
薛秉似乎没料到暮楚会忽然说出这样一番话来,他愣了一愣,好半晌,才出声问暮楚:“你怎么突然说这种话?”</p>
暮楚的目光始终看向窗外,眼眶一片通红,她似在喃喃自语一般,“我希望只是我想多了罢了……”</p>
如果,有一天他真的可能会离开这个世界,那么暮楚希望自己永远都不会等到这一天。</p>
她希望,这一天永远都不会出现在她的生命里,她的世界里!</p>
因为,对于他离世的这个消息,暮楚非常清楚,她根本再无力承受了!</p>
好不容易才盼来了他活着的消息,如若告诉她,他……死了……</p>
暮楚不知道自己会怎样,只知道光是想着,她胸口就痛得难以呼吸,那儿像是有一只利爪在狠狠地揪扯着她一般,那种难受的滋味,她几乎找不到任何精准的形容词来形容。</p>
如若注定结局是那样,她真的宁愿从来没有遇见过他!</p>
她宁愿时间定格在这里。</p>
她宁愿他们就在这止步!</p>
那样她就可以告诉自己,他一直在,他一直还活着,他一直过得好好儿的,只是,他们没有在一起共同生活罢了!</p>
唯有一个‘死’字,才能解释,他为何明明相遇了,却不肯承认她,为何明明相遇了,却不肯去见一眼自己的父母,自己的孩子……</p>
再深远的东西,暮楚不敢再去细想。</p>
伦敦……</p>
她把所有的梦和爱都丢在了这个城市,只希望,能够保他平安。</p>
从此,她再无所求。</p>
暮楚再把视线转回来的时候,眼眶已经全湿了,而脸颊也已被泪水湿透。</p>
暮楚问薛秉,“他会来送我吗?”</p>
“少主因为太忙的缘故,所以……”</p>
“我明白了。”</p>
暮楚点点头,低低喃喃了一句:“也好……”</p>
只是这一别,却不知还有没有机会再见!</p>
或许,真的就再也见不到了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