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鞋，：“我去跟陆老师还个东西。”</p>
陈心悦已经抱着电脑在床上看，不以为意地点头嗯了一声。</p>
谢雨走到隔壁门口，抬手敲了敲。门很快从里面打开，陆远在站门后：“有事？”</p>
“不让我进去坐坐？”</p>
陆远侧身让她进屋。</p>
谢雨在他屋内那唯一的椅子上坐下，陆远只能坐在床上，窄窄的宿舍，倒点遥遥相隔的味道。</p>
谢雨将手伸出：“这个——”</p>
陆远淡淡看了眼：“你放在地上吧。”</p>
谢雨道：“我没说还给你。”</p>
陆远不明所以地看向她。</p>
谢雨笑：“之前说过的，让你送给我，我想做个纪念。”</p>
陆远轻笑了一声：“一双破棉布鞋有什么好留纪念的。你想要纪念品，乡集上倒是有一两家织锦手工店。”</p>
谢雨道：“我不是要当地特产，我只是想要这双鞋。”</p>
陆远看了她一眼：“你想要就拿去吧，反正我也穿不了。”</p>
谢雨点头：“我也不想你把它再给别人穿。”她顿了片刻，“我明天就要走了，不知道还会不会有机会再见。”</p>
陆远看着她没有说话。</p>
谢雨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他：“这里有我的电话。”</p>
陆远迟疑了一下，才伸长手接过来。</p>
“你用你手机拨一下我的电话。”</p>
陆远看着名片上面的号码，道：“这里信号不好。”</p>
“你都没试怎么知道能不能拨通。”</p>
陆远慢吞吞摸出自己那只老款手机，对着名片拨了那一串号码。谢雨衣服口袋里的手机震动响起。她掏出手机看了眼，笑着问：“我离开后你会不会给我打电话？”但不等他回答，她又道，“你肯定不会。”</p>
陆远道：“这里信号不好，我很少打电话。”</p>
谢雨将手机放回口袋，笑道：“其实我也不见得会打给你。”她看着他，“回去后又要为了五斗米忙得分,身乏术，也许我很快就会忘了这里。”</p>
陆远看着她，沉默了许久，才淡淡道：“生活里要记的事很多，不重要的本就该忘掉。”</p>
谢雨点头。</p>
这里的一切对她来说确实不重要，但什么才是重要的，她也并不知。</p>
她看着他淡淡的表情，不知为何，有些莫名的怅然。她起身，走到门口，才想起来转头怔怔然坐在床上的人道：“晚安。”</p>
她等了一下，没等到他的回应，拿着手中的鞋子离去。</p>
陆远这才抬头，后知后觉地回应：“晚安。”</p>
但是门口早已空无一人。</p>
☆、送行</p>
谢雨的航班是晚上八点多，即使从这个山中小村距荷花机场再遥远，时间也绰绰有余。等到十点钟，课间午休时，她才跟大家去告别。</p>
在这里住了几天，她已经认识了大部分孩子，小孩们见她背着行李包，都跑过来跟她告别。尤其是向家三姐弟，一起在乡里的旅馆住过一夜，又去过他们家采访，三个小孩子拉着她的手依依不舍。</p>
晓霞天真地问：“我看书上说小溪的尽头是大海，那我们红溪的尽头是不是就是上海？”</p>
谢雨笑这点头：“是。”</p>
晓娟在这里算是大孩子，倒是没这么天真，只道：“我以后考上海的大学，到时候我去找姐姐你。”</p>
“好啊。”</p>
几个人正说着，校长和陈心悦走了过来。</p>
陈心悦一把将她抱住：“谢雨姐，我真舍不得你，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见。”</p>
谢雨道：“我经常去北京出差，有的是机会再见。”</p>
陈心悦笑着松开她。</p>
谢雨朝她笑道：“好好照顾自己。”</p>
“我会的。”</p>
谢雨又看向田校长：“校长，这几天麻烦你和田婶了。”</p>
校长摇头笑：“我们这里条件简陋，招待不周，哪里会麻烦。”</p>
“希望等报道出来后，学校的一些困难会被改善。也希望能有更多的人资助条件不好的孩子们。”</p>
“那真是太感谢了。”他顿了顿问，“你的脚还有问题吗？”</p>
谢雨摇头：“没什么问题了。”</p>
田校长转头去搜寻陆远的身影，看到在操场一角背对着这边抽烟的男人，他叫到：“陆老师。”</p>
陆远转过头看向这边。</p>
田校长对他招招手。</p>
陆远灭了烟走过来，面无表情看了眼谢雨，又看向校长：“有事？”</p>
田校长道：“谢雨一个人去乡上，我怕她人生地不熟，不知道怎么坐车，要不你去送送她。”</p>
不等陆远回应，谢雨笑道：“我知道，上了公路，那路边停着三轮车，周五去找晓娟，跟着陆老师坐过一次。”</p>
陆远淡淡朝她看过来：“校长说得对，三轮车不是时时都有，还是我去送你，到了路边杂货店，我跟老板借下摩托车最方便。”说着，他又对校长道，“那班上的学生您安排一下。”</p>
校长挥挥手：“没事没事，以前就我们两个，也能招呼过来。现在多了小陈和小张，还怕什么。你去送谢记者吧，她一个女孩子，在咱这穷乡僻壤还是注意些好。”</p>
陆远点头，转身迈开脚步。</p>
谢雨挥了挥手，跟着先行一步的陆远身后离开。</p>
直到踩着石头过河，两人谁都没有开口说话。</p>
上了河岸小道后，谢雨转头看着这山窝中的小学，小孩子们已经陆陆续续回到教室上课，偶尔有读书声传出来，衬得这大山中更加宁静悠远。</p>
旁边的小溪在哗哗流淌，溪水清浅，有鱼儿游动。</p>
她想自己并不会忘了这里。</p>
她微微叹了口气，转头看向走在前面，一言不发的背影。</p>
陆远穿着简单的夹克，身体笔直挺拔，他这样的男人，明明与这大山中如此违和，却又好像早已融入其中。</p>
她回过神，恢复一贯的油滑，笑着开口调侃：“你还真是没一点绅士风度，亏得校长提醒，你都没想过送我到乡上的车站？你就不担心我一个女孩儿在人生地不熟的乡下遇到什么坏人？”</p>
陆远沉默了片刻，才回应：“你不是去什么黑心工厂卧底都做过的调查记者么？顶多怕鬼不怕人，现在大白天不会有鬼，所以有好担心的。你又不是陈心悦那种还没出学校的无知少女。”</p>
谢雨咦了一声：“你怎么知道我卧底过黑心工厂？”</p>
陆远不语，她也不追问，只走上前一步，在旁边歪头看向他，“你说得我好像女汉子似的，你看看我哪点像女汉子了？”</p>
因为是乡间田埂小道，两人一旦并排，便拥挤的有点走不开。谢雨像是贴着他一样，整张脸就在他脸侧十几公分处。</p>
她长得确实一点都不中性，反倒有一点带着柔美的知性。</p>
陆远淡淡斜了她一眼，冷冷道：“好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