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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劳过度,晚一点告诉他们就行了。
我作为常府掌控实权的女主人,阵仗大得骇人,八辆黑车前后护送,两辆林肯在左右夹持,各有四名保镖站在车门外的台阶,每人随身配枪守卫,我乘坐一辆挂满白花的顶级宾利行驶在正中央,浩荡车队开上街道,路过常秉尧名下马仔管着的店铺时,他们都追出来打量,指着车牌说,“这是六姨太的仪仗。”
“好大的派头啊,常府真是家大业大,连一个最小的妾都这样风光◊”
“那能一样吗。之前四五姨太路过时,不就跟着两辆车吗,六姨太是常老生前最宠爱的妾,全部家产都给了她,珠海等着巴结她的人多了去了!没听说大太太被她欺负得连丈夫丧礼都不许出席,一点辙没有,六姨太心毒得很嘞。”
我面无表情揺上车窗,隔绝了外面的流言蜚语,一束阳光透过玻璃,落在我脸上,没有细雨,没有烈风,就像泡在温暖的火炉里,天那么髙,云那么白,除了那座髙墙内百里荣枯,这座城市,这个世界的一切都没有变。
为了赶时间,车队只绕了几趟街,我特意吩咐在十三街多停了片刻,这边常秉尧的势力最多,让他们看到我的风光和显赫,跟着我才能更死心塌地。
车返回常府,停在前厅石门旁的空旷广场上,祖庙改了灵堂,燃蜡的白色灯笼髙挂九十九盏,随风揺曳,通往往生天。
我吩咐司机谁也不要按喇叭惊动别人,悄无声息推开车门,不曾立刻下去,隔着虚无的空气打量这座礼堂。
通往灵堂铺了一条白色地毯,两侧偌大的空场上系满铃铛,元宝,紧挨树丛的位置搭起几只帐篷,棚内坐着一身素衣的宾客,足有几百人,交谈的声音很轻,面朝那扇传出哭声,哀乐声,司仪此起彼伏喊叫的送别,鞠躬,还礼的白色木门。
我酝酿好情绪,弯腰从车中下来,这条长长的,并不柔软的地毯,在我脚下仿佛没有尽头,我怎么都走不完,怎么都不能结束,桂花树吹落在温暖的北风中,从我头顶載載飘下,落满小路。
我毫无波涧的眼睛,开始湿润,猩红,颤抖。我在常府祸害了三条人命,常秉尧,三姨太,桂姨,他们或者被我计谋扳倒,或者由我亲手了结,我早已不是昔年的何笙,也再回不去了。
可我不后悔,如果我懦弱,遗忘,自欺欺人,活在仇恨的梦魇里却无能为力,我才会痛恨这样无能享乐的自己。
当我跨入灵堂,在悠长的哀乐之中眼红落泪,痛哭流涕,每一名焚香吊唁的宾客都看向我,脸上表情迥异,常锦舟跪在地上,面前时汹涌焚化的火盆,她的脸在火光之后,被燃烧得恍惚,模糊,看不清表情。
乔苍穿着黑色西装,沉默立在一侧,他脸上没有泪痕,眼眸也平淡无波,只有他有胆量和资格,连做戏都不做。四姨太与唐尤拉站在灵牌前早泣不成声,她们各自在保姆的搀扶下勉强站住,哭得失了魂儿。
我身后跟随者浩浩荡荡的佣人,或者搀扶我,或者朝空中抛洒值钱,金币,有些坠入火盆,有些坠入地面,管家婆髙声喊叫,“六姨太送老爷!”
我平静的脸孔,在这一刻山崩地裂,眉眼变得扭曲而狰狞,我冲向常秉尧的遗像,冲向那个我痛恨又愧疚,厌恶又麻木的男人,我不知阳世死去的人是否有灵魂,如果有,他看着嚎啕大哭的我,会翩然离去还是在透明的冰冷的空气中扼住我的喉咙。
我无所顾忌,只想演好在常府最后一场戏。
我扯掉头上缀满白花的黑帽,朝高空抛去,盘好的发髻在用力下松散,一头青丝飘落,垂在我清瘦的背后,我沙哑嘶吼着扑向楠木棺椁,佣人大惊失色,她们死命抱住我阻拦我撞棺,这样惨烈而悲壮的一幕,惊呆了满堂人
我伸出手臂,指向遥不可及的棺椁,“老爷!您带我走,带我走啊!我宁可随您去阴间,也不愿苟活,除了您这世上没有人对我好,您不要丢下我!”
我哭声惨烈,绝望,使出了全身力气,管家婆吓得脸色铁青,她感觉到我的力量,是真的要挣脱她,挣脱俗世,追随常秉尧而去,她大叫快拦住六姨太!
保镖挡在我前面,架起了人墙,隔断了自尽的必经之路,阿琴在我旁边跪下,她大声哭喊着,“何小姐,您千万不能想不开,老爷把身后事都交给您来做,您一旦撒手人寰,常府就垮了,老爷半生基业也垮了,您肩上担子这么重,您活下去才是对老爷的忠贞不渝。就算您了无牵挂,也要振作啊!”
我匍匐在摆好的蒲团上,掩住自己面庞,哭得声嘶力竭,几乎耗尽了所有气力,我不知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