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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摘下赔偿给司机,我仿佛疯子一般,跑丢了两只拖鞋,光着双脚抵达三十七层楼顶,在出口一簇阳光最浓烈的角落,我看到了骨瘦如柴的常锦舟,她穿着雪白的护士服,可还是遮掩不住她苍白病态的面孔,她腰部倚靠半人高的墙壁,没有护栏,没有阻隔,墙壁之外就是风声鹤唳的高空,她怀抱啼哭不止的乔慈,一脸不耐烦,时不时击打她的脸,她的身体,大声喝令乔慈闭嘴。
这一幕令我心如刀割,她这么小,这么软,一场瓢泼大雨都可以将她杀死,她怎么承受得住这些恩恩怨怨,残害算计,我冲上楼顶,举起空荡荡的两只手,哀求常锦舟不要伤害她,我什么都可以答应,都可以满足。
常锦舟晃荡着两条腿,她血红的眼睛里,是瘆人的惨淡的寒光,充斥着全部的无可救赎的绝望,她掠过我身后,爆发出一阵冷笑,“只有你自己。”
“他不在。”
她露出一丝不满和狰狞,“他不在?今天是他女儿的死期,他竟然不在。让他过来,立刻!来见他女儿最后一面!我和他还有太多账没算清楚!”
她说着话将乔慈托举出墙壁,放置在百米高的空中,风吹动得襁褓沙沙作响,几乎快要凌空飞起,只有五根细瘦的手指控制那不断蠕动的身体,随时都会脱落。
23点还有一章,何笙视觉会结束,明天开始乔苍视觉的番外。
常锦舟突如其来的动作,将我吓得本能朝前奔跑,她大声呵斥我不要靠近,我哪里顾得上,只恨不得代替乔慈承受她的疯魔,撒泼,迫害,她见我不听命令,竟丧心病狂到反转手腕,把乔慈抛掷向空中,我眼睁睁看着她小小软软的身体冲脱而出,仿佛一片叶子,一朵溃散的云,没有重量,没有立足之地,四面无边无际,无处可安放,我大惊失色,脚下仓促而止,几乎停了心跳,我瞪大的眼睛和扭曲的面庞都静止在这一刻。常锦舟看到我不动,才踉跄接住,如果再晚一秒钟,便真的来不及了。
她扬起下巴,凶狠毕露,“何笙,这是你的女儿,我讨厌憎恶她还来不及,你不要妄想赌注,我对她可下得去手。”
我双腿一软,曲膝跪地,半响没有站起,只感觉每一滴血液和氧气都被抽离,只剩下我这空壳。
常锦舟将她再度托在掌心,底下是风声呼啸的高空,头顶是苍茫辽阔的天际,尽管乔慈安然无恙,但刚才的惊险场面仍让我崩溃至极,孩子的啼哭声更撕扯我的五脏六腑,我哽咽问她到底要什么,只要放过我的女儿,我什么都愿意给。
“我要的太多了,你们只怕不舍得换。谁害我沦落至此,谁害我如丧家之犬,过街老鼠。这么个小娃娃,难消我心头之恨,只可气我手刃不了她的父母。”
我指尖撑地,无力爬起,艰难在炙热的阳光和躁动的狂风中站立,“你哪里像丧家之犬,你没有见过曾经的我,更没有见过比你惨几万倍的人,你只是在高处生活久了,一丝一毫的世道残忍都受不住。”
我拍打自己胸口,“我不是没有机会杀你,在精神病院每天都有人死去,谁也不会追究,草草掩埋。你既然是装疯,就该记得我去探视你时,对你的好,是我收买护士,让她好好照料你,优待你,我说过保你后半生衣食无忧,只有我做了这件事。”
我此时无比庆幸,那次我对常锦舟的手下留情,一时心慈手软才换回这一刻谈判的筹码,她表情和语气在回忆时有些许缓和,但只是片刻,她更加狰狞说,“我需要你的怜悯吗?你拿我当什么,宠物吗?你摸摸我的头,你赏赐我一口食物,我就要原谅感激你吗?我们交换你干不干啊!”
她激动之余,手随着晃动,乔慈犹如浮萍,也摇摇摆摆,我吓得失声,幸而常锦舟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到我身上,她下意识收回了手,将乔慈重新抱在怀中。
“那段暗无天日的时光,我每天望着玻璃,看自己日益消瘦,憔悴,苍老,我只有三十岁啊,为什么会这般模样,为什么我的人生如此凄惨。”
她眼含泪光,凝视远处的楼宇,“遭受的背叛和算计越多,就会越讨厌人类,而喜欢狗。人的忠诚度和良知感,远不如一条狗,尤其是男人。”
常锦舟并没有疯,她还有理智,有理智的人,一定有良知,有情感,有可攻破的缺口,我眼睛眨也不眨紧盯她一举一动,“原本就不是你的,心机百出也不能长久。”
她恶狠狠瞪我,“从来都是我的,我姓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