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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很陈旧,边角泛黄的照片。
岁月如此快。
弹指一挥间。
二十一年过去了。
物是人非,天翻地覆。
他一张张翻开,其中一张,在漳州港的灯塔,他蹙眉涨红脸,嘴里叼着一根烟,旁边围着一群嬉笑的年轻小子,他恍惚想起,那是他第一次学会抽烟。
集市上贩卖的万宝路,4块钱一盒,寻常百姓也抽不起,味道很烈,很呛鼻,他尝了一口,想要放弃,他们起哄说当马仔的哪有不会抽烟的,学会了这个,哥几个带你去泡妞,百老汇的女子乐坊,你看一眼就能硬。
那年乔苍十九岁,清朗英俊少年郎,说不出的精致好看,说不出的盛气凌人,一身粗布黑衣,腰间系一条绸带,如此简单随意,却是翩翩陌上公子,眉目如画,风华正茂。
1989年盛夏,沿海酷热,蝉鸣一整天。
大街上拎着啤酒打着赤膊的男子,骑着二八单车,从街头巷子口,穿梭而过,逗一逗弄堂里吃冰棍的小孩,给下棋的老头子支上一招,大嗓门喊叫要下雨了娘们儿收衣服,妇女们惊慌失措跑出来,仰头看天色,万里晴空,追出院子朝没影儿的车屁股嬉笑怒骂。
也是这一年,南省黑道大洗牌。
福建广东云南三足鼎立,漳州港最大最繁华的西码头,被广东总瓢把子常秉尧控制,惊动了福建老大万爷,扬言要将他身首异处挫骨扬灰。
黑帮血雨腥风一触即发,乔苍便是常秉尧派到福建漳州争地盘打天下的一百七十七名古惑仔之一。
他那时刚出道,投奔到刚哥手下做马仔,刚哥原名赵刚,跟着常秉尧打了七年江山,人没什么大能耐,就是会来事儿,乔苍看不惯他,又不得不低头。
这行讲规矩,后入行的是小弟,先入行的是哥,坏了规矩的都要受群殴,被逐出帮派。
漳州港是南省为数不多的被条子遗漏的港口,来往乘客多,走私的货船便钻了空子,刚子领命从广东走私到福建一批军火,其中有制造弹药的金粉,最怕受潮,上百马仔眼巴巴盼着入夜卸货入库,也好去场子潇洒一把。
岸边垒砌的堤坝上,搭了一圈帐篷,东南西北四个码头都有,各自管辖,其中一个帐篷内,刚子正抱着一个穿黑丝袜的妞儿亲嘴,啵啵的声音响起,外面抽烟的马仔龇牙,“真他妈不服气,就他这德行的,要不是比咱们入行早,吃屎都没他的份儿。”
“说这些干啥,有个屁用,常老器重他,咱能起义造反?”
“我他妈…”
男人才要说话,忽然听见收音机内播报的天气,与此同时刚子已经脱了女人衣服,让她坐在自己胯上,正扶着家伙要插,马仔连招呼都没打,窜进来大叫,“刚哥,10级台风!”
刚子一愣,把怀中女人朝旁边一推,正好倒在乔苍身上,浓烈刺鼻的脂粉气令后者不由蹙眉,闪身直接躲开,立在墙根无动于衷。
刚子一边提裤子一边问,“还有多久。”
马仔说现在就有苗头了,东边海域的海产都往岸上浮,天阴沉沉的,风越来越大,搞不好来票狠的,咱得赶紧卸货撤出码头。
刚子骂了声操,抬手抽打马仔后脑勺,“漳州港出一批货,厦门港出一批,常老让我和王维管事儿,我估摸他打算提拔我们其中一个当堂主,紧要关头撤你妈逼啊!”
马仔哭丧着脸说台风能死人的!
刚子不耐烦让他闭嘴,拔腿冲出帐篷,站在一处高高的沙堆上,朝东南方海域眺望,果然是暴风雨前的阴沉,天上黑云彩铺天盖地,每秒钟肉眼可见的速度移动,一场惊天动地的暴雨和台风,显露出眉梢。
他搓手没了主意,马仔怂恿说还等什么,货恐怕也来不及卸了,咱还是抓紧撤吧,山上能避,怎么也要半个小时爬上去,再不跑真会淹死了!
刚子左右为难,乔苍拨弄开其他人,利落冲上甲板,他指着东码头问距离最近的马仔,“那是谁的船。”
马仔也跳上去,手搭在眉心间,盯着看了一会儿,“王世雄的吧,原先澳门青龙帮派的堂主,在赌场扛旗,后来监守自盗,泡了赌场老板的二奶,被打断腿,跑来内地,接上之后留下了后遗症,走路一瘸一拐的,跛脚。最牛逼那阵,道上都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