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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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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梨只是笑,然后道。“快别夸她了,如今阖府上下都夸她,美得她都快忘了自己姓什么了。”

    岁岁听出阿娘笑自己,却不舍得同娘耍小性子,去抱娘的脖子,哼哼唧唧娇气得很。

    云润怀着孩子,看得眼睛都亮了,满眼的羡慕。

    香婉是自由身,能出府很正常,但云润却还在侯府,出府自然要有主子点头,但阿梨也不愿意想那些,懒得去揣测其它的,只同两人叙着旧。

    过了个把时辰,嬷嬷敲门进来了,递了安神药过来。

    阿梨挺怕吃药的,但病了又不能不吃,接过去,闭着眼一口喝个精光,又往嘴里塞了颗蜜饯。

    她这动作行云流水,在吃药方面,完完全全学了母亲的岁岁眨着大眼睛,一副“娘太厉害了”的佩服神色,看得众人直笑。

    香婉却有些担心,“您不舒服?”

    阿梨只笑笑道,“没什么大碍,嗓子有些疼罢了。”

    这症状听上去像风寒,香婉和云润也没生疑,又坐了会儿,怕阿梨一直撑着接待她们,便起身要告辞。

    香婉瞧了眼云润,却是先出去了。

    云润犹犹豫豫地,一副不敢开口的模样,看得阿梨都替她着急,无奈一笑,道,“什么事,跟我还要藏着掖着?”

    云润咬咬牙,还是开口了,“世子让我给您传个话。他说,他想见见小小姐,日子您来定。”

    “另外,世子爷还叫我带了这个。”说着,云润从袖里取出个小小的镯子,双手递过来,“是给小小姐。”

    玉镯微黄,散发着淡淡的光泽,肌理剔透,看上去便不是俗物。

    既是送给岁岁的,阿梨也没说什么,只接过来,道,“我代岁岁收下,至于见面,我定了日子,再差人同他说。”

    云润见主子还肯答应,很是松了口气,忙应下后,才回去了。

    二人走好,阿梨拿着那镯子打量了几眼,她不大懂这些,但也看得出的确是价值不菲的好玉。李玄一贯大方,对岁岁自然也不会小气,毕竟,岁岁是他的孩子呢。

    阿梨给岁岁套上,让她戴着玩了一会儿,怕她胡乱砸了,便替她收起来了,同她道,“娘帮你收进你的小匣子里,等你再大一些,再戴好不好?”

    岁岁这个年纪,对玉镯的兴趣,还不如对红红绿绿的绢花来得大,十分爽快伸出手,由着阿娘取了镯子。

    下午时候,母女俩搂在一处,睡了个好觉,再醒来,外头天都有些黑了。

    入秋后,天渐渐黑得越来越早了。

    冬珠听见动静,进来点灯,柔和的光将屋子照亮了,阿梨坐起来,问冬珠什么时辰了。

    冬珠答了,便又去了趟外间,取了本书回来,碰上来道,“下午您与小小姐歇着的时候,卫大人身边的小厮来了一趟,送了本诗册来。”

    卫大人?

    阿梨一下子想起了醉酒前看见的那个郎君,三姐姐似乎便喊他卫大人,她接过来,翻了几页,边问冬珠,“那卫大人常来府里吗?”

    冬珠倒豆子说了出来,“卫大人从前是咱们老爷的学子,后来做了官,但依旧经常来府里,待老爷十分尊敬,大小年节都会来。”

    这么听上去,倒是个十分尊师重道之人。阿梨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顺手将那诗册压在枕下,想着等哪日空了,便取出来看。

    接下来几日,阿梨便乖乖在府里养病,期间兄长来了一趟。

    苏追来了后,却没提薛蛟的事,只叫阿梨日后不必害怕,如今府里守卫森严,别说夜闯,连只苍蝇都进不来。

    阿梨点头,兄妹俩说着话。

    丫鬟进来奉茶,阿梨便将桌案上的书合上了,给茶盏腾位置。

    苏追端茶,瞥见那本诗册,觉得封面似乎有些眼熟,取过来看了眼,翻了几页。

    阿梨见他翻着看,便道,“是上回去崔家赴宴,遇着了卫大人,我说他的诗写得好,他便差人送了一本过来。”

    苏追对作诗这种风雅之事,没什么兴趣,他一贯是打打杀杀习惯了的,但他想,妹妹怕是挺喜欢这些的。毕竟,小娘子们都喜欢这些。

    便点头应和道,“卫临的诗,是作的不错,连父亲都夸过他。他做官稀里糊涂的,诗册倒是出得快赶上父亲了。”

    苏隐甫不大出诗册,他更喜写时文论时事,但他名声摆在那里,总有书肆会收集他的诗,自行编纂成册,基本都能大卖。苏家还时常有书肆老板捧着银子上门,说是给苏隐甫的润笔费。

    阿梨还偶然见过一回。当然,润笔费自是不会收的,多添到苏家布施的银两里了。

    阿梨听了后,有些好奇地问兄长,“卫大人差事办得不好吗?”

    她那日见到卫临,并不觉得他是个不靠谱的人。

    苏追想了想,道,“倒也不能说不好,他那人心思不在为官上头,日日在户部混日子,倒是对诗词歌赋更感兴趣些,素日总弄些什么焚香抚琴,去寺庙斋戒什么的,活得跟神仙似的。”

    当今圣上还是很看真本事的,诗做得再好都没用,还得差事办得漂亮。这几年能晋升者,几乎都是如此。

    像卫临这样的,漫不经心做官,虽也没出过什么差错纰漏,但也没什么功劳,便很不容易出头了,在仕途上就更没什么进益了。

    阿梨听罢,倒是没说什么,只颔首理解道,“人各有志,卫大人的志向,也许不在仕途上。说不定,他日后会是个名流千古的文人。”

    苏追嘴角微抽,分明便是胸无大志,男儿在世,自当顶天立地,博一番事业,作诗又不能当饭吃。怕阿梨又问,苏追便敷衍着点了头。

    见了兄长后,阿梨又安安静静歇了几日,寻了个天清气朗的日子,便定了日子,带岁岁去见李玄了。

    第74章

    自打来京城,这还是阿梨第一次带岁岁出门。

    天渐渐凉了,但今日却是个晴空万里的日子,阿梨想了想,还是嘱咐冬珠,道,“将岁岁那件披风带上。”

    冬珠应下,抱着披风跟在阿梨身后,主仆三人出了苏府。

    马车倒是早就候着了,阿梨抱着岁岁,踩着矮凳,上了马车。车夫一声轻呵,缰绳一甩,车轮滚滚,马车不急不缓朝前驶去。

    苏府外小巷里,一辆不起眼的暗青色马车停着,车帘掀起一个角,里面坐着一人,另个老奴仆殷勤伺候着,替主子撩着帘子。

    见马车没了踪影,坐着的男人收回视线,仿佛是自言自语地道,“倒不像。”

    老奴仆只恭敬垂着眼,一言不发,权当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男人也觉得无趣,单手撑颌,这样不雅的动作,在他做来,却有一种浑然天成的贵气,男人语气平淡,没了再继续的性子。

    老奴仆略略抬起头,小心问,“主子爷,咱们是继续跟,还是回?”

    问完,便低下了头,片刻的功夫,等来了一句,“回”。

    老奴仆立马磕了个头,半起身出去传话了。

    不多时,这辆暗青马车便朝另个方向驶去,片刻便不见了踪迹。

    马车一走,街巷四处几十个护卫模样的人走了出来,其中一个似乎是领头模样的人,轻轻一挥手,便都跟上那马车驶去的方向。

    顷刻之间,街巷又恢复了寂静,过了好一会儿功夫,才有人家有了动静,哆哆嗦嗦去推门,想看看外边什么情况。

    一推门,一锭金子便摆在门槛,亮闪闪的,差点晃花他们的眼。

    有人赶忙捡了起来,塞进胸口,藏得严严实实的,拍着胸脯,这可是天上掉馅饼了,只不知是哪位贵人出街,这样大的阵仗?

    再说阿梨这边,李玄定下的地方,是城中一处酒楼。

    阿梨初听到的时候,只觉得有些耳熟,直到来到酒楼外,抬眼看着匾额,才猛地想起,这熟悉是从何而来了的。

    她来过这儿,年三十的夜里。

    大年三十的京城,放花灯的百姓,还有那条波光粼粼的护城河,及猎猎的冷风,还有那略带甜味却后劲不小的梨花酒。

    阿梨微微怔了一下,怀里的岁岁便抱着她的胳膊,眼巴巴瞅着她喊娘。

    阿梨回过神,低头朝怀里的岁岁笑了下,却有些神思恍惚。

    阿梨只愣了一会儿,便见谷峰不知从哪冒了出来,恭恭敬敬朝她行礼,道,“您随属下来。”

    阿梨朝他轻轻点头,跟在谷峰身后。

    今日的明月楼十分安静,连伺候茶水的小二都没见到一个,谷峰微微侧过头,恭敬给阿梨解释,“这酒楼原就是世子的私产,今日歇业了。”

    阿梨只沉默着颔首,四处打量了眼酒楼,面前便是楼梯了。

    谷峰却没跟着上去,在一旁停住了。

    阿梨也没去看他,抬手摸上那楼梯扶手,一步步踏上去。上一次来,也是经的这道楼梯,当时,此时走起来,竟有种回到过去的感觉。

    不知李玄为何非选这个地方,但既然应下了,便也不好反悔,阿梨闭了闭眼,抛开脑海里那些过去的画面,向上攀去。

    很快便到了地方,也是奇怪,过去了那么久,她居然还记得,清楚记得那扇门。

    阿梨垂眼,敲了敲门,门很快便打开了,屋里站的却是李玄。

    他穿一身竹青锦袍,和过去没什么两样,都说男子老得慢,这话大抵是可信的,至少从李玄身上,她似乎没瞧见这几年有什么变化。

    不过,也许是因为李玄一贯如此,少年时便比旁人青年还稳重,到了青年,自然没什么变化了。

    阿梨想了想,觉得自己进屋挺不合适的,便道,“我便不进去了,你带岁岁进去吧,过会儿我来接她。”

    话说罢,阿梨都还未有什么动作,她怀里的岁岁便一下子抱住了她的脖子,抱得紧紧的,看上去还有点慌,委屈巴巴道,“娘不走。”

    阿梨略略低头,低声哄她,“岁岁乖,娘等会儿就来接你,好不好?”想了想,又硬着头皮扯谎,“娘有重要的事要去办。”

    岁岁仰脸,可怜兮兮的,虽然没开口,但眼里分明写着“还有比岁岁更重要的事吗娘骗人”。

    阿梨硬着心肠,将岁岁环着她脖子的胳膊弄下来,将人递给李玄抱。

    李玄倒一直没开口,只看着母女俩说话,见阿梨将女儿递过来,他便去接。他抱孩子的动作,比起在苏州时,熟练了不止一点半点。

    但岁岁已经不记得李玄了,李玄抱她再舒服,她都不乐意。见娘要把自己丢给陌生人,小娘子委屈坏了,眼睛睁得大大的,嘴也撅着,但又记着娘的话,要她乖,便不敢掉眼泪。

    李玄轻轻怕了拍女儿的背,动作温柔又细致,倒很像个正经爹爹。

    阿梨狠了狠心,只当没看见女儿的可怜模样,转身要走,还没跨出去,便听到岁岁抽抽噎噎的声音了。

    李玄则轻轻哄着女儿,温柔道,“岁岁不哭,娘不是不要你了,不哭了啊……”

    很显然,李玄的安慰没多大用处,反倒雪上加霜了,小岁岁哭得越发厉害。

    别说阿梨这个娘心疼,便连隔壁房间里藏着的侯夫人,都心疼得皱起脸,捂着胸口,恨不得立即推门去哄。

    小心肝哭得也太可怜了,这当爹当妈的,都不怎么靠谱,怎么孩子哭了,也不知道哄呢?

    爹妈都年轻,哪里知道怎么照顾孩子啊……

    但甭管侯夫人如何忧心,她到底是不敢大咧咧推门出来的,只能一脸心疼继续把耳朵贴在窗户上,听着外边的动静。

    比起苏家长辈那般几乎可以说是溺爱的宠爱,阿梨待岁岁,一贯还严厉几分,有点严母的模样,但她肯定也是疼女儿的。再者,岁岁那么小,李玄又是生面孔,她心里定然是害怕的。

    阿梨到底还是不忍心,妥协了,她转过身,便见李玄抱着岁岁,站在门口,一大一小见她回头,全都眼巴巴盯着她,一副等她回心转意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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