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求开恩
穆俨见原本还在与几个丫头说着这些日子，劫后余生逢凶化吉经历的霍惜，见他一转身，极没安全感地问他去处，心中一阵抽痛。</p>
她那么乐观豁达的一个人，经了这一遭，却如惊弓之鸟。</p>
手紧紧攥了攥。</p>
“我就在院里，屋外有人看守。莫怕。”细声安抚。</p>
“好。”</p>
穆俨出了屋子，又回头望了望，见她正朝自己这边望来，心中万般不是滋味。</p>
大步走开，吩咐跟在身边的离一，“从庄子上调四个暗卫过来，两明两暗，日夜守在夫人身边。”</p>
“是。那一月后乾三坤四如何安排？”</p>
穆俨顿了顿，乾三坤四是他从小用惯的人手，惜儿也信任他们。“等他们回来让他们转暗为明，就跟逐风一样。”</p>
“属下明白。”</p>
走了几步，又有人来报，“世子，外出寻夫人的一千精兵，已传信他们转回庄子。”</p>
“好，让他们在庄子上待命，操练不可停下，赏他们一月月钱。其他人等，包括夫人身边的都赏一月月钱。”</p>
“谢世子！”</p>
柴房里，一日只给一顿饭食的君若虚和花管事，已颓靡得不成样子。穆俨虽只命人关着他们，等他寻回夫人再做打算，并没有对他们鞭打，但瞧着二人的模样也是去了半条命。</p>
这般无望的等待，关在柴房里不见天日，更折磨人。若若虚恨不得每日戳上花管事几刀泄恨。</p>
若不是他，自己何故要被姓穆的关在这里？</p>
想他君家，在昆明城也是数一数二的大家族，他一个少主，什么时候享受过这样的待遇？</p>
被人关在这里，吃喝拉撒都在这间小屋里，吃不饱不说，连张可以安睡的床都没有。他现在跟疯子差不多。</p>
早几日还对着花管事天天来一顿暴打，到后来就打不动了。</p>
瘫在角落里，盼着四方神明引领着姓穆的早日找到他的夫人，他太想见到外面的阳光了。</p>
柴房门吱呀被人打开。</p>
以为是来送饭的，君若虚动都不动，死狗一样倚着墙。那是人吃的饭吗，有什么期待的？</p>
不见送饭的发出声音，扭动脖子去看……</p>
见是姓穆那个勾魂的，又惧又喜，急忙爬了过去，“世子爷饶命啊，我是真不知情啊。借我十个胆，我也不敢掳走夫人啊！世子爷明查啊！”</p>
太难了，这一天一天的煎熬，时时刻刻折磨着他。</p>
见他马上要抓着少爷的衣摆，坎二一脚把他拨开，“还活着呢？”</p>
君若虚再不敢上前了，只砰砰磕头告饶。</p>
穆俨低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扭头看向角落里的花管事。</p>
也许是知道自己活不成了，花管事倚着墙角，无声无息地像没有活气的木偶。</p>
“让他把如何受君明章指使，如何找人，如何行事，一字不漏地说一遍，让他签字画押。”</p>
“是。”离一朝后挥手，有两个随从上来就要拖花管事。</p>
花管事却挣扎了起来，“世子，我自知罪孽深重活不成了，但能否请求世子，不要牵连他人？请世子放过我的家人吧！”</p>
“我们世子从不牵连无辜。自然会一一查明，若你的家人知情而不报，自会送官按律查办……”</p>
花管事急忙出声：“他们不知情！我对天发誓，他们不知情！世子开恩啊，饶了他们吧！”</p>
“若真不知情，我们世子何故要脏了手？”</p>
花管事一愣，见穆俨不发一言，想来他随从的话是能信的。“谢世子谢世子！”被两个护卫拖着，头冲着穆俨拼命地点。</p>
穆俨只澹澹地撇了他一眼，坎二便挥手让人把他拖了下去。</p>
“世子爷饶命啊！我实不知情啊，我阿爸做的事，与我无关啊。”</p>
这时候也不讲什么父子之情了，撇开关系保住性命才能图以后。不然，真的像花管事一样，被人当死狗一样拖出去，画了押再处理，只怕他被扔出去连个薄棺都没有。</p>
君若虚一身狼狈，吓得两股战战。</p>
穆俨低头看他，冷冷出声，“去信你君氏族长和族老，帮我问一声，君明章是你们族里处理，还是交给我动手？”</p>
君若虚吓得一激灵。</p>
世子让他去信族长和族老，而不是说去信给他阿爷？世子明知他阿爷就是族长……这是要上升到穆府与君氏一族的事务了吗？</p>
他阿爸真的活不成了吗？</p>
君若虚头重重地磕在地上，“请世子开恩，我阿爸虽罪有应得，不可饶恕，但他两腿已断，连院门都出得少，能否饶他一命？家里会命人看着他的，只留他一命就好。”</p>
“你还敢讲条件！”</p>
坎二扬声，“我们世子那是不想脏了手！才让你们族里处理，也给君明章留个全尸，你还当可以讲条件了？”</p>
“请世子开恩！”君若虚砰砰磕头。</p>
“看来你是不肯写了？”穆俨澹澹出声。</p>
“请世子开恩，我会亲自看着我阿爸的，不会让他再与外人接触！请饶他一命吧！”</p>
“也罢。”</p>
君若虚刚松了一口气，就听穆俨说道：“来人，命留在昆明城的人手，拿着我的手书，到君家拿人。”</p>
“是。”</p>
“世子！世子！不要啊！我写我写！”</p>
这些天的经历已经让君若虚足够看明白这位世子的行事风格，杀伐决断，雷厉风行。</p>
他以为对方多少会看在他姑姑的面子上，会等他找姑姑向国公爷求情，看来，这位世子谁的面子都不给。</p>
“我写，我写。”</p>
一柱香后，“世子，这是花管事的供述。”</p>
穆俨接过来看了一眼，“命人抄录几份，夹在君若虚的书信里，命人快马送到君老太爷和君氏诸位族老手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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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p>
“世子，花管事已身死，请世子示下。”</p>
“你们很闲？”</p>
呃……几个随从不解。</p>
“君氏的人，自有君氏处理。”离一解释道。</p>
“对啊，你们是闲的没事干了？帮人收尸？”坎二也跟着出声。</p>
“是是，属下明白，这便派人通知君氏。”</p>
“少爷，那君若虚那里？要放了他吗？”</p>
穆俨悠悠看了坎二一眼：“君明章死了吗？”</p>
呃……</p>
离一瞪他，坎二不明所以地与他对视，半晌反应过来，“啊，属下明白了，等君氏族里处置了君明章，咱们再放了他！”</p>
得把君若虚拿捏在手里，万一君氏一族不肯照着做呢？还是少爷想得周到！</p>
穆俨悠悠看了他一眼，并不解释。他是需要拿捏君若虚，才让君氏一族就范的人？</p>
“夫人呢？”</p>
“夫人去看那四个人牙子了。”</p>
“走，我们也去看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