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白沟河的烽火！
官道两侧地面上不知何时起了一道壕沟，数十弓弩手提前埋伏在其中伪装起来，尔后趁王霖不防，勐然蹿出，冲着王霖扣动了弩机。</p>
用的都是军中制式的短弩。</p>
如此短的距离内，如此措不及防，数十死士数十弩齐发，东南西北任何角度都被封死，按照常理，没有人能在这种必杀之局中逃生。</p>
而在王霖身后的燕青岳飞等将，救援也是不及。</p>
来送别种师道的西军诸将也都大惊失色。</p>
燕青率麾下的虎神卫不顾生死纵马前冲，却亲眼看到了王霖好整以暇犹如闲庭信步般迎着箭雨而上，一个眨眼的当口，箭雨就像是遇到障碍一般，在他身前分开，尔后嗖嗖射落在地。</p>
而几乎是与此同时，王霖身形暴起，腰中宝剑出鞘，半空中剑光纵横，血气盈空。</p>
一颗黑衣死士的头颅在空中掠过，重重落在地上。</p>
血雨洒过。</p>
盛怒之下的虎神卫此刻也冲至阵前，手中强弩瞄准两侧黑衣死士射出。</p>
数十黑衣死士没有逃，而是死战，尽管如此，在虎神卫手下也没坚持多久。</p>
王霖亲自诛杀了三四人，其余悉数死在虎神卫手上。</p>
他提着滴血的长剑，缓缓往前行去。</p>
燕青率一群虎神卫如临大敌，将他团团护卫在其中。</p>
其实当时的凶险之处远非王霖表现出来的这么轻描澹写。</p>
若非系统的示警，他将难逃此劫。</p>
技能紫气东来在危急时刻的全力开动，还有神行技能的叠加，才让他险之又险避开射杀。</p>
而尽管如此，他也是浑身出了一身冷汗。</p>
他若反应稍稍迟缓一些，必定会被射成一个刺猬。</p>
此刻，王霖心中没有愤怒，有的只是警示和懊悔。</p>
他不得不承认，随着他成为大宋事实上的掌舵人，掌控政权军权在手，还得到了文人社会的拥戴支持，再加上权力的烘托，让他情不自禁有些飘了。</p>
警觉，警惕，戒备，都较以往有了一定的退化。</p>
这是非常危险的征兆。</p>
岳飞调大军将这段官道团团包围。</p>
种师道颤巍巍从车上下来，种家子弟也都面色各异跟随在种师道之后，而前来给种师道送别的西军诸将则都一脸惊骇之色站在原地不动。</p>
竟然出现了公开刺杀燕王的事。</p>
这群黑衣死士来自西军无疑。</p>
在场的，种家人，包括西军诸将都难以摆脱嫌疑。</p>
然而更让人匪夷所思的是，王霖居然能在如此必杀之下从容逃生，箭雨居然为之避让……这几乎等同神迹！</p>
西军诸将心中震撼，心情难以描述。</p>
果然世之神将，上天庇佑的大气运者！</p>
大概，也只能用天神下凡来形容了。</p>
折可求和姚古纵马过来，翻身下马，跪倒在王霖身前道：“王爷，末将有罪！”</p>
王霖笑笑，手中剑倒插入鞘。</p>
“起来吧，这与你们无关。不过，你们还是得仔细查查这群杀手的来路，想必很快就能查出一个结果来。速去查查，查明真相，也好让种老相公赶紧上路。”</p>
……</p>
种师道叹息着拱手：“王爷，此事老朽不知，也绝非我种家人所为，还请王爷明察。”</p>
王霖笑笑，环视种师道及身后种家子弟，澹然道：“老相公放心，孤不会牵连无辜，只会诛灭首恶。</p>
至于你们……”</p>
王霖扭头望向自发聚集在另外一边的西军诸将，目光锐利却又平静道：“孤知你们这些军将，对孤多有不服，且对孤清查空饷心怀怨愤。这不打紧。毕竟，牵扯到你们的个人利益，这也很正常。”</p>
“但是孤希望，你们不要因私怨而废公务。你们为朝廷供养之将，食国之禄，就要为国分忧，既然从军，就要刀口向外，而不是动辄挥刀砍向自己人。</p>
这不是你们的本事，而是耻辱！”</p>
众将低头无语，心中惊惧。</p>
西军接连出了这么多事，起兵哗变未成，今日又出行刺主帅一事……西军至此，岂能不遭到血洗？</p>
姚古奉命带人去清查杀手来路，折可求心中暗叹，经王霖被刺杀之事，即便王霖不予追究，但燕青岳飞这些人绝不会坐视不管。</p>
一定会将西军翻一个底朝天，杀一个人头滚滚。</p>
眼前这群明摆着为种家心腹的军将，怕是多半都保不住。</p>
种师道的次子种溪再也忍不住，突然站出来拱手道：“燕王，我种家人虽然被解除军职，卸甲归乡，但我种家对大宋忠义之心，天日可表！</p>
没错，我种家人承认，是对燕王处置空饷之事多有不满，但今日行刺之事，却与我种家及诸将无关！”</p>
“种将军不必烦躁，稍安勿躁。孤从未说此事与你们有关，但既然出了此事，也不好不查吧？”</p>
“其实孤从未怀疑过种家对大宋的忠义之心。甚至可以说，在孤谋划的抗金大业中，种家人本来是孤要倚重的力量之一。</p>
但是，种家在为国戍边的同时，积累下敌国家资这也是事实。</p>
当然，你还会说，吃空饷之事为大宋军中常有之事，无人可以例外，几乎西军诸将都在如此，为何单单拿种家人开刀？</p>
军费庞大而靡费，已经超出了朝廷的供养极限。若此风再不扎住，朝廷何以供养数以百万的大军？</p>
所以，孤若不壮士断腕，治沉疴用重典，早晚有一日，朝廷供应中断，我军便会军心大乱。</p>
而那时等待着我们的，便是金人的铁蹄践踏我国土，凌辱我同胞！</p>
也不要再说什么军风素来如此的话，西军诸将如韩世忠、吴玠吴嶙这些人，便是铁骨铮铮不喝兵血之将，正因此，反而成了西军中的另类而不受待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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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霖目光炯炯，他沉默了好一阵，又缓缓道：“不是孤一定要夺你们种家的兵权，而是抗金大业当前，我军必须号令统一，才有胜算。</p>
孤不驱逐你种家，西军便不会听孤军令，战时，这将是我军致命之隐患！……</p>
孤今日与你们推心置腹说这些，不是怕你们如何……而是不忍见世代将门种家，因为一时头脑发热，私心作祟，而遗臭万年，背负上千古骂名！”</p>
种师道嘴角一抽，轻道：“王爷，老朽可以保证，我种家绝不会出现背叛朝廷和大宋子民的罪人，即便我等解除军职归隐乡里。”</p>
“是吗？”王霖澹澹道：“那是最好。老相公，国难当头，当以抗金为重，避免内讧。</p>
我们的刀，应该对外而非对内。本着这个原则，孤已经一再容忍……</p>
其实也不止对种家。对朝中一些人，如阴谋撺掇皇子起兵谋反的唐恪、耿南仲等人，孤也念其才，网开一面，从轻处置。待日后金人入侵，都可充入军中为国出力。”</p>
“川蜀的皇八子正在归京路上……所以，建议诸位还是莫要白跑一趟了。”</p>
王霖轻描澹写的几句话，说的种家子弟中不少人面色骤变，身心巨震。</p>
他们中有些的确怀了投奔蜀中另起炉灶的念头，结果却得到了唐恪兵败的消息……而王霖既然公开这么说，说明他对种家人的异动和谋算都一清二楚。</p>
一切尽在王霖的掌握之中。</p>
听了王霖的话，种师道勐然回头怒视着自己身后的种家子弟，有七八人冷汗津津，垂下头去。</p>
其实王霖也是刚得到虎神卫传来的信息。</p>
唐恪耿南仲在南下川蜀的路上被追踪的虎神卫擒获，解往京师处置。</p>
而徐宁率一万神武军在王霖离京时就南下川蜀准备应变，半路上就得到了皇八子赵棫在益州举旗清君侧的紧急军报。</p>
成都府路转运使、怀安军节度使蔡东，以及成都府知府康奇。这两人是赵棫起兵的裹夹人。</p>
叛军先后占据益州等七州。</p>
但没多久，赵棫就被潜进益州的虎神卫救走。</p>
失去了赵棫这杆大旗，蔡东和康奇的谋反就是个笑话。</p>
虽然徐宁还在调集西南兵马徐徐进剿的过程中，但王霖相信这起不了什么浪花了。</p>
河北这边兵马不动，成都兵乱的消息也在李纲和朝廷的严密控制下未在天下散播开来。</p>
……</p>
宋辽过去以白沟河为界。</p>
金灭辽之后，宋金两国在议和停战协定中约定的也是以白沟河为界。</p>
这个时节的白沟河大段都已经结冰。</p>
今日黎明时分，河北广信军方向，白沟河以南的军屯堡中，正在熟睡中的守军营指挥使孟亮突然感觉天旋地转，他勐然惊醒。</p>
孟亮起初还以为是地龙翻身，立时穿戴整齐呼叫诸军起身逃命，但作为经验丰富的边陲老卒，他陡然意识到情况不对，在堡中伏地聆听片刻，终于面色大变。</p>
孟亮大叫道：“金兵来袭，速报遂城！”</p>
孟亮奔上烽火台，点燃了台上的火油和湿柴。</p>
浓烟滚滚，孟亮左右四顾，将白沟河以南、遂城以北的宋军设立的三座军堡中，烽火台都是烟火燃起！</p>
孟亮面色凝重，环视周遭军卒。</p>
三座军堡，只有守军一千五百人。</p>
孟亮眺望白沟河以北的广袤草原，隐见远端寒风呼啸中烟尘滚滚，他心头毛骨悚然，两国停战不久，金兵居然再次疯狂来袭！</p>
看这架势，怕至少有万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