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零三章：惊魂梦魇
在让诚一好好把那一盘流质食物吃光以后，病房之中的两人便像是陷入了短暂的沉默。</p>
琳依旧坐在诚一的床边，似乎思考了很久。</p>
期间她的表情几度变换，可最终...</p>
“我明天，还会来看你的...在这之前要乖乖的哦。”</p>
琳还是没有多说什么。</p>
她既没有选择继续听诚一的恳求，也没有拒绝他的提议。</p>
琳同样也有她的纠葛。</p>
诚一也不会太过为难她。</p>
毕竟守鹤所提的这个方案，到底也只是一种死马当活马医的治疗态度。</p>
若是说现在吃着流质食物饿肚子，以求慢慢消磨适应体内过量外来查克拉是一种‘消极疗法’...</p>
那么在完全没有先例的情况下利用封印术进行‘治疗’，无疑是一种积极疗法。</p>
但...积极二字也只是听着好听。</p>
要知道对于癌症患者而言，‘放射疗法’就是一种积极疗法。</p>
毕竟这也是人为在想要迫切将癌症病灶消除不是吗？</p>
问题是成功率如何...疗效如何...</p>
医学之上，积极不过是一种态度，消极反倒在某种程度上意味着稳妥。</p>
就像是...团藏与三代目这对影与根那样。</p>
更为不择手段的团藏，无疑便是站在对木叶进行‘积极治疗’的那一方。</p>
难道有人会觉得这两个糟老头子中间，团藏就一定会是更好的那一个？</p>
...</p>
当然，诚一不会强求琳。</p>
主要还是封印疗法最关键的一点...</p>
能够施展相当精确且高阶封印术式的‘主治医师’。</p>
在木叶之中就那么几位。</p>
琳也只是在封印术上刚刚起步而已，显然并未达到成为‘医师’的标准。</p>
因此，诚一话里话外...</p>
其实都是在提别人。</p>
四代目、久辛奈、大蛇丸，还有...三代目。</p>
这几位都是拥有相当水准封印术式的忍界强者。</p>
这其中最愿意‘帮忙’的，当然是那亲爱的大蛇丸老师。</p>
可先不说大蛇丸的封印术水准在这几位里可能得排倒数，就光是诚一现在的状态，他就不是很愿意直面大蛇丸。</p>
谁知道大蛇丸看见他诚一一幅任人鱼肉的样子会起什么心思？</p>
万一他馋自己身子呢？</p>
而四代目火影波风水门，则是已经明确拒绝了这般提案...</p>
又或者说，他至少要等到医院对诚一的病情分析达到了可以使用封印术的预估时，才会选择帮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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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代目...就更别说了。</p>
老头子现在都不知道有没有抑郁。</p>
虽然即便是到现在，这老头子都不见得能想明白那封书信之上最后落笔的人是谁。</p>
但就算能请来帮忙，诚一也不见得放心...</p>
所以，诚一话里话外的一切...</p>
其实都指向了琳的那位封印术老师。</p>
四代目火影的妻子，漩涡鸣人的母亲，漩涡久辛奈。</p>
真正完整继承了漩涡一族所有封印秘术的正统传人。</p>
就连金刚封印这般可以直接在实战中直接当做武器使用的特殊封印术都已经完全掌握的封印术大师。</p>
如果能有她帮忙...才会这本来算不上完备对策的最积极选择。</p>
不过到头来...诚一却是连琳也都没能说服。</p>
更别说指望琳可以帮他将久辛奈说服了...</p>
...是自己嘴遁的功夫下降了？</p>
应该不是吧...</p>
...</p>
恐怕...只是因为宇智波诚一，失去了嘴遁的最大倚仗罢了。</p>
...</p>
还是先睡一会儿吧。</p>
这可是梦寐以求的安眠之时。</p>
自己...也已经尽力了不是吗？</p>
...</p>
而一旦做出这般打算，一股困意便是彷若浪涛一般袭来。</p>
...</p>
卡卡西，要加油啊...</p>
止水...</p>
鼬...</p>
...</p>
心神放松的瞬间，宇智波诚一便是缓缓睡去。</p>
他的呼吸不缓不急，心跳略快却有力。</p>
如果不是他确实无法掌控自己的躯体，否则很难看出，这其实是一位病人。</p>
...</p>
不过这般平缓的呼吸却是没能持续太久。</p>
他像是梦到了什么...</p>
...</p>
他的心跳愈发加速，呼吸也好似一止一歇变得全无规律。</p>
额头上汗水滚落，很快将那头长发打湿。</p>
最终他像是勐地从床上弹起而后又因无法控制身体再度跌落，将病床砸出‘卡叽’一般的声响。</p>
他的口舌之间‘嘶嘶’作响，眼眸童孔洞开。</p>
竟是连写轮眼都是在不觉之中开启。</p>
梦醒时分，他好似仍旧被困于幻象。</p>
眼眸好似鹰隼一般扫过，看向了对面墙上的时钟。</p>
...</p>
...居然...</p>
才只过去了两个小时？</p>
...</p>
他还以为，过去了好久...</p>
...</p>
梦境之中，他看到了一场战斗...</p>
一场...追击？</p>
断断续续的梦中画面里...好像还有某道模湖的身影。</p>
好像是止水...又好像...还有别的谁...</p>
是谁...</p>
此刻的诚一，就像是很多人一样，分明梦见了什么极其振动内心的事...但一睁眼却又好似忘了个精光。</p>
然而他此刻也不知是入执，又或是这医院之中别无他趣。</p>
他皱紧了眉头仔细回想梦境之中的一切...</p>
不对...</p>
有哪里不对...</p>
那道本该‘陌生’的身影，在诚一的大脑越是清醒之后，就变得愈发熟悉。</p>
他就像是在‘翻阅’书本一般，将那模湖的记忆再度拉开。</p>
随着他的专注度愈发提升，梦境的过程便愈发清晰。</p>
面容诡异...半黑半白...</p>
...</p>
是黑绝！</p>
一旦想起了这个关键节点之后，被记忆封锁的梦境就好似层层剖解。</p>
是黑绝...</p>
...是黑绝的手掌，穿入了止水的胸膛。</p>
...</p>
他就好似穿透了止水的肋骨握住了他的心脏...而后将他生生提起...</p>
再将另一只手伸向了止水的眼睛。</p>
画面仍旧断断续续...</p>
诚一的大脑突然出现一种阵痛，令得他闭眼咬牙。</p>
自己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p>
然后呢...</p>
梦境之中还有什么？</p>
...</p>
黑暗的森林...</p>
猩红的光芒...</p>
写轮眼？</p>
是写轮眼？！</p>
黑绝那里，还有一只写轮眼？！</p>
...</p>
难道这是在预示止水会像是命不可避一般，再次败在尹邪那岐之下？</p>
然后再度被夺取双眼？！</p>
诚一的呼吸再度变得短促，就像是陷入梦魔之中无法自拔。</p>
本就已经被浸湿的病服，此刻更像是能滴出水来一般，将身下被褥都微微打湿。</p>
...</p>
白金之星的虚影在诚一身上若隐若现，他彷若竭尽全力去打开被封锁的最后一个部分。</p>
梦境的最后...</p>
是那模湖的人影，将一只血淋淋的眼睛塞入了自己的眼窝之中...而后...</p>
看向了自己？</p>
画面定格之处...</p>
便是那四轮风车的...</p>
别天神？！</p>
黑绝要夺取别天神！</p>
！</p>
本就衣衫尽湿的诚一，此刻突感手脚冰凉。</p>
难道是黑绝...瞄准了可以直接控制他人思想的别天神，才展开了这场不在故事之中的意外？</p>
若真是如此...</p>
那就是...最坏最坏的结果...</p>
...</p>
或许是因为他此刻的精神波动太过剧烈。</p>
本已经不受控制的躯体，此刻竟是将双手握紧成拳。</p>
...</p>
这只是因为自己在心中最担心的情况久久挥散不去，而后在梦中预演？</p>
...</p>
还是说，这已是某种定局...</p>
...</p>
不对...</p>
不能这么吓自己。</p>
若这真是某种定局的话，那自己也该在场。</p>
他该...‘亲眼’目睹这场会发生在自己与止水身上的惨剧。</p>
而只要自己在场...这种事就绝不会发生！</p>
...</p>
这绝不是定局。</p>
...</p>
这不过是因为身体上的虚弱与疼痛，而导致心神不受控制的胡思乱想...</p>
就像是...</p>
当初那个在闭眼之时无限巡回的山崖梦魔一样...</p>
只是因为自己无法释怀罢了。</p>
本来他已经就此认定。</p>
可越是仔细回顾这个梦境，宇智波诚一的内心就愈发冰凉。</p>
他的眼眸不定，恍忽之间再次定格在墙上的时钟之上。</p>
...</p>
等一下...</p>
自己到底睡了多久？</p>
是两个小时...</p>
还是‘某一天’的两个小时之后？</p>
白金之星突然离体飞出，勐地按下了床沿边上的呼叫按钮。</p>
呼叫通话传出的杂音，就好似无数蚊蝇在叮咬心脏一般，令得他近乎无法屏住那一口呼吸。</p>
...</p>
“怎么了？小英雄？感觉身体哪里不对？”</p>
两息过后，床头边上的传音器中响起了主治医师那疲惫的声音。</p>
也不知道她是仍旧在工作并未下班，又或是该轮到她值守...</p>
这些诚一都暂时管不上...</p>
“我睡了多久？！”</p>
...</p>
“...哈？”传音器中的声调突然提高，好似听到了什么奇怪的提问。</p>
而诚一却是厉声质问：“回答我，我睡了多久！”</p>
...</p>
“嗯...原来你都已经睡过了啊...”</p>
也不知是时间太晚，又或是本该到了下班的时候。</p>
身为诚一主治的医忍姐姐此刻的声音好似有些慵懒：“我可是还没睡过呢，我的小英雄。”</p>
诚一：“...”</p>
诚一的沉默令得另一边的医忍同样沉默小许，最终她好似尽量将声音放缓，柔声道：</p>
“...做噩梦了？”</p>
...</p>
“抱歉...谢谢你。”</p>
“不客气...你的身体异常有可能会导致疼痛、幻视、乃至于神离感受，精神不稳是一种很正常的现象，做噩梦也很正常。”</p>
医忍姐姐并不觉得这被噩梦搞得一惊一乍的少年有什么不对，反倒是耐心为其解释。</p>
只不过话说到一半，她便像是困意难耐，打了个哈欠。</p>
“哈~...前两天我会留守，有什么不对跟我说...”</p>
“要是害怕做噩梦想要我在旁边陪你的话也行...反正你那屋里有空床位。”</p>
诚一微微一顿，像是有些哭笑不得。</p>
“...不用，抱歉打扰你歇息了。”</p>
“没什么，应该的...再做噩梦了呼叫给我也行，省得我真睡过去了...”</p>
说完，传音器中好似卡啦一声断去了通讯。</p>
“呼...”</p>
终于确认了不是什么‘灵感现象’让自己看到了千里之外的什么‘事实’。</p>
宇智波诚一也是沉沉呼出一口浊气。</p>
他撑着眼皮，看着那既不算陌生也不算熟悉的天花板，像是仍在回顾那个梦境。</p>
回顾着回顾着，他的嘴巴便好似不受控制一般张口开骂。</p>
“个死老头子...”</p>
“可真是阴魂不散。”</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