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九百七十七章 尘埃之梦
尘埃。</p>
微弱的尘埃。</p>
冰冷。</p>
冰冷的宇宙。</p>
林荒感觉自己还活着……</p>
但是他又感觉自己死去。</p>
他没有了双眼，也根本无法感知这方天地。</p>
但是……他又有清晰的感知。</p>
他感知自己，在宇宙中游荡。</p>
这种游荡……</p>
太过渺小。</p>
即便是掌心中的一粒尘埃，又有谁会关注。</p>
而在整个冰冷的宇宙深处，又有谁能感知到他。</p>
林荒心中升起了一抹恐慌。</p>
因为……</p>
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p>
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p>
不知道如何改变这种状态。</p>
他似乎除了自己在哪里，自己是什么之外，一无所知！</p>
……</p>
这是第九次涅槃？</p>
林荒心中疑惑。</p>
他不明白……第九次涅槃是在考验什么？</p>
一粒尘埃能做什么？</p>
能斩灭星辰？</p>
能如同宇宙坍塌成原点之后，再度无边无际的扩张？</p>
可是，他什么也做不了。</p>
……</p>
冰冷。</p>
永恒的冰冷。</p>
孤寂。</p>
无尽的孤寂。</p>
游荡。</p>
无序的游荡。</p>
恐慌。</p>
莫名的恐慌。</p>
七次涅槃开始，他所面对的劫难，从来不在肉身上，而是在于心境的磨练。</p>
第七次涅槃是孤独的寂静河。</p>
第八次涅槃是记忆的囚笼。</p>
第九次涅槃……</p>
又在考验什么？</p>
林荒清楚的知道，自己的这种状态，一定存在破解之法。</p>
可是他不知道，自己该从哪里下手。</p>
这太过玄奥，让人费解。</p>
难道……</p>
这里是神明天墟后的世界？</p>
可神明天墟后又是怎样一个世界？</p>
林荒依旧在冰冷的宇宙中游荡，他开始记录自己的移动轨迹……</p>
可是，他所走过的地方，似乎太过浩渺，无穷无尽。</p>
他发现自己是在没有规律的运动。</p>
凉了。</p>
林荒觉得自己要凉了。</p>
太过自信了啊。</p>
估计师兄秦长生也要凉了，即便他掌控着天地间禁忌的力量。不过当变成一粒尘埃之后，任何力量都被剥夺。</p>
他不再是准神明。</p>
不在是大帝。</p>
他只是一粒尘埃。</p>
……</p>
……</p>
岁月轮转，沧海桑田。</p>
林荒未曾死去。</p>
他如同永生一般，在这宇宙中游荡。</p>
但！</p>
他依旧只是一粒尘埃。</p>
最开始，他还记着时间，不过十年之后……他便已经陷入了混沌状态，没有了岁月的概念。</p>
他只能任由自己飘荡。</p>
他开始放弃自己的灵魂，不再去思考。</p>
因为思考，没有任何意义。</p>
而思考，只能让他陷入更多的烦忧。</p>
躺平，或许是一种最佳的选择。</p>
……</p>
……</p>
岁月再一次的轮转，他在冰冷的宇宙中浮浮沉沉。</p>
不知过去，不知现在，不知未来。</p>
他无解！</p>
万古天地，他是他，他也不是他！</p>
沉睡吧。</p>
林荒第一次有了这个想法，那种永恒的孤寂与无能为力让他无比的发疯。</p>
他也尝试过多种努力，可他只是一粒尘埃，他想得天花乱坠，可什么也做不到。</p>
沉睡……或许是最好的选择。</p>
林荒的意识，开始寂灭。</p>
彻底的寂灭……因为，这是他自我的决断，是他自我的毁灭。他将毁灭一切因果，彻底断却希望。</p>
冰冷的宇宙中，那一粒飞舞的尘埃，开始下坠。</p>
意识逐渐消亡。</p>
……</p>
忽然间。</p>
那下坠的尘埃停止了，仍旧漂浮。</p>
寂灭的思绪和意识开始复苏……</p>
“自我的寂灭……是我的毁灭？还是意识的毁灭？”</p>
这是林荒游荡在冰冷宇宙中后，第一次反向思考。之前，他都一直在思考，如何活下去。</p>
可就在刚刚，他思考如何才能死去。</p>
“自我寂灭当真是寂灭了？”</p>
林荒心中生出疑问。</p>
“我留存在这个世界上的痕迹，又是什么？是我走过的人间路，还是我说过的话，还有人记得我？还是我意识的寂灭？是我肉身的消亡？是别人对于我的遗忘？还是传说中那玄奥无比的因果的消亡？”</p>
林荒开始清醒了起来。</p>
他不觉得自己的思考能很有结果，可是他觉得很有意思。</p>
“一粒尘埃……”</p>
“一粒尘埃！”</p>
“一粒尘埃到底又是什么？是生灵，是死物，还是一个世界，还是力量的来源！”</p>
“我拥有自己的意识，我是否是真的尘埃？那些游荡在虚空岁月中的尘埃，是否都是在经历着大帝九涅？那我曾经所走过的尘埃大地，是否满是绝代天骄？尘埃为何会出现？他们为何会出现？尘埃从何而起，从何而灭？他们是否自我寂灭？尘埃或许是生灵？”</p>
“尘埃或许又是死物？”</p>
“没有意识，没有灵魂，没有行动，只能在冰冷的宇宙中，随风飘扬？”</p>
“尘埃……”</p>
“尘埃……”</p>
林荒心中有着万千疑惑不可解释。</p>
“尘埃……是否永生？一块石头，千秋万古或许还是石头……它永生了吗？因为他是死物而永生？或许他拥有不似生灵不被观测的意识，它也是生灵？一种拥有永生之术的生灵？”</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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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说，意识越强，也无法永生？”</p>
林荒在胡思乱想，不得头绪，却愈发觉得有意思。要是在之前，他肯定不会想这些。</p>
尘埃就是尘埃，能是什么？</p>
一天天想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浪费时间。</p>
可是现在……他苦中作乐，沉浸其中。</p>
“尘埃是正在历经第九次涅槃的大帝！”</p>
“尘埃是一种永生之灵！”</p>
这是林荒胡思乱想出来的两种可能，“尘埃……又是否可能是一个世界？”</p>
“佛说，一花一世界，一叶一乾坤……是否当真存在？”</p>
林荒意识微动。</p>
那依旧是一粒尘埃，可是林荒却无比的震惊。</p>
因为在他一念之间，尘埃之中忽然多出了一方天地，一方浩大冰冷而漆黑的天地。</p>
它之前，并不存在。</p>
林荒一念，它便存在！</p>
“怎么黑漆漆的，少了一点光明！”</p>
林荒心中意识道，刹那间……一轮大日在出现，火红的光芒划破大地，铺洒着冰冷的宇宙。</p>
“死气沉沉的！”</p>
林荒又是一念，万木破土，枝繁叶茂渲染着贫瘠的浩土宇宙。一时间，生机勃勃。</p>
“有山才好，还要有河！”</p>
山峦现，大河出！</p>
“苍天腾龙，大海走蛟！”</p>
空寂冰冷的宇宙中，出现一头太虚古龙披着大日的光芒。浩海之水席卷苍穹，有古蛟兴风作浪，咆孝天地。</p>
“一切皆为静态，太不好玩儿了！”</p>
刹那间，整个世界万木摇曳，浩海之水流动席卷，太虚古龙游动。</p>
“没有声音！”</p>
古蛟的声音响彻了天地。</p>
“都是这一个颜色，太过无聊了！”</p>
草木顿时枯黄，浩海成冰，巨岳披雪！</p>
“又看厌烦了！”</p>
天地有了四季，春来草木生绿，秋冬草木枯黄而山岳披雪，周而复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