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0.枕头有些短了

    ......</p>

    有些贪婪地在顾衡身上吸了一口气，林允儿坐直了身子。</p>

    她直视着顾衡。</p>

    眸子比外边夜空中的星星还要晶亮。</p>

    “你确定，不是因为喝醉酒才和我说这些的吧？”</p>

    不等顾衡回答，她又伸手按住了顾衡的嘴，“你等等。”</p>

    林允儿有些紧张地在旁边摸索寻找着什么。</p>

    人就是这样，有时候越是想要找一个东西，就越是找不到。</p>

    而其实那件东西又往往就在自己的贴身之处。</p>

    半分钟后，她总算在自己手边找到了手机。</p>

    尴尬地看了顾衡一眼。</p>

    刚才自己的行为，似乎不太聪明的样子。</p>

    她清清嗓子，打开了手机的录音功能，凑到顾衡旁边，“那个......你再说一遍。”</p>

    顾衡：“......”</p>

    推开林允儿的手，他将她重新抱到自己怀里。</p>

    虽然雨已经停了，但外边渗进来的风有些冷，抱着林允儿暖和些。</p>

    “我没有喝醉。”他再次澄清。</p>

    “万一呢......”林允儿试图重新将手机拿起，“留个凭证。”</p>

    顾衡箍住了她的手腕，低下头在她脸上盖了个章，“......这就是凭证，如果你需要的话，还有更多。”</p>

    他凝视着她脸上某处。</p>

    林允儿感受他眼神的温度，红着脸往后一缩，“.....不用了。”</p>

    顾衡的目光，有些危险。</p>

    虽然这家伙说自己没有醉，但他今晚显然与平时有些不同。</p>

    她不太敢撩拨他。</p>

    “真的不需要吗？”</p>

    “真的！你、你赶紧给我把醒酒汤喝了！”</p>

    林允儿岔开话题，分散了他的注意力。</p>

    “嗯......”顾衡皱着眉将已经冷掉的醒酒汤喝完，“那我去洗澡了。”</p>

    林允儿仔细观察了他一眼，“你喝完酒多久了？”</p>

    刚喝过酒是不能直接洗澡的，容易受风着凉不说，还容易在浴室里晕倒。</p>

    “两个多小时了吧......”顾衡算了算时间，“淋了点雨，身上有点不舒服。”</p>

    抿了抿唇，林允儿才勉强道，“去吧......浴室的门不要关死。”</p>

    这样她“抢救”某人还能快一点。</p>

    ......</p>

    甩甩头发，林允儿趿拉着拖鞋从浴室里走出来。</p>

    白色雾气跟随着她的脚步。</p>

    以前小的时候，她很喜欢洗澡时的这种白色水雾。</p>

    站在雾气里边，感觉自己就是个仙女，洗完澡都不舍得开门出来，非得等雾气全部散去。</p>

    有一次林允珍还以为她是晕倒在了浴室里边......</p>

    某人不在客厅里。</p>

    洗完澡之后，顾衡就被她直接推回卧室里了。</p>

    省得又酒意上头跑去阳台吹风。</p>

    嗒。</p>

    林允儿将灯按灭，客厅里陷入一片漆黑。</p>

    “明天把剩下的磁吸小夜灯带过来......”</p>

    花了点时间适应黑暗，她轻轻推开了卧室的门。</p>

    或许是因为窗外落进来的月色，卧室里倒是比客厅明亮几分。</p>

    凝视着顾衡的脸，林允儿略一踌躇。</p>

    现在和他睡一起.......</p>

    磨蹭了片刻，她才脱下鞋子，上了床榻。</p>

    “我是怕你半夜乱跑......”林允儿对着某人小小声说了一句，然后才躲到了被子里。</p>

    很暖和。</p>

    她盯着顾衡的侧脸，嘴角一弯。</p>

    不过睡觉是不可能睡觉的......</p>

    准时准点睡觉从来不是她的风格，更何况现在又没顾衡盯着她。</p>

    从枕边摸过手机，林允儿点开了kakaotalk的软件界面。</p>

    【sunny】：什么时间对不上？</p>

    和sunny的聊天，还停留在一两个小时以前。</p>

    从sunny口中问出聚餐结束的时间之后，她就去“拷问”顾衡了，没有再回复。</p>

    【yoona】：没什么~谢谢欧尼</p>

    她刚刚按下发送几秒，sunny的新回复就到了。</p>

    【sunny】：你刚才做什么去了</p>

    【yoona】：给他弄醒酒汤去了</p>

    【sunny】：扯，两个小时，锅都烧干了，你不如说你林允儿是去炼丹了，明天就得道飞升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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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unny】：两个小时，可是够办很多事情的啊......哼哼哼</p>

    看着sunny的回复，林允儿倏地将手机屏幕往下一盖。</p>

    小心翼翼地扭过脸往后看了眼，确定某人没有醒之后，她才重新将手机拿起。</p>

    指尖飞快落在屏幕上。</p>

    【yoona】：欧尼你克制一下！</p>

    【sunny】：喂喂喂，林允儿你不会真的这么没用吧，欧尼我千辛万苦给你把人灌醉了送到楼下......</p>

    【sunny】：你现在告诉我，你什么都没干成......</p>

    【yoona】：我们是法治社会！！欧尼你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p>

    林允儿发出这句话，用手往自己脸上扇了扇风。</p>

    明明是深秋寒夜，她却觉得身上热得厉害。</p>

    【sunny】：啧啧啧，不要用这种话来掩饰你的怂</p>

    林允儿抿住唇。</p>

    她很清楚，sunny就是在故意挑衅。</p>

    只是......</p>

    林允儿再次转过身，确保自己是面对着顾衡的，聊天内容不会被发现。</p>

    【yoona】：怂？你有人暖被窝吗？</p>

    【yoona】：欧尼你要不起床开个暖气吧，现在夜里也冷了，一个人睡觉要是踢了被子，很容易着凉的</p>

    两条讯息发出。</p>

    小窗里忽然安静下来。</p>

    ......似乎有人破防了。</p>

    林允儿嘴角轻扬，按着手机屏幕正打算乘胜追击。</p>

    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p>

    【yoona】:欧尼啊......</p>

    “你在和谁聊天，笑得这么开心？”顾衡的声音忽然传来。</p>

    手一哆嗦，她的手机直接摔进了被子里。</p>

    顾衡下意识伸手，想要要帮她捡起，但林允儿却在愣神之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手机抢到手中。</p>

    刚睡了一觉醒来的顾衡一怔。</p>

    眼神多了几分狐疑。</p>

    “你......到底和谁聊天呢？”</p>

    “sunny欧尼。”</p>

    “sunny......”顾衡蹙了蹙眉，“说起来，你去问sunny我回来的时间，算是在查我的岗吗？”</p>

    方才他醉意未消，尚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但现在被林允儿一提醒......</p>

    “查岗？”林允儿躲开了他的目光，背过了身子，将手机严严实实藏好，“谁查你岗了，你爱跟谁喝酒跟谁喝酒。”</p>

    “真的吗？”顾衡的声音中似乎有些惊喜。</p>

    林允儿又缓缓将身子转了回来，眯着眼睛看他，“你似乎很开心？”</p>

    顾衡嘴角一弯，将她揽在怀里，“逗你的。”</p>

    林允儿哼了一声，“真心话往往以开玩笑的方式说出，孰真孰假，谁分得清呢......”</p>

    顾衡低下脸，抵住了她的额头，“你不是一直吹嘘自己聪明吗？”</p>

    “我......”</p>

    感受着喷吐在自己脸上的鼻息，林允儿安静了一会儿，忽然小声道，“我们现在扯平了。”</p>

    顾衡疑惑挑眉，“什么扯平？”</p>

    “我告白一次，你告白一次。”林允儿眨眨眼。</p>

    “......这就是你一直说什么朋友的原因吗？”顾衡扯了扯嘴角，忽然反应过来。</p>

    “不是，”林允儿语气笃定，“总之就是我们扯平了。”</p>

    顾衡闷笑一声。</p>

    “呀，你笑什么呢？”林允儿羞恼地拍了他一下。</p>

    本来还不觉得有什么，但被顾衡这么一笑，她突然觉得自己的话很有些幼稚......</p>

    “嗯，我不笑了。”顾衡克制住了表情。</p>

    “你到底在笑什么！”林允儿反而狐疑起来。</p>

    “没有，就是忽然想起了一桩旧事......”顾衡顿了顿，然后才轻声道，“允儿，你真的很好看。”</p>

    林允儿呆了一下，下意识往后缩了缩，“......不、不用你说。”</p>

    顾衡的话有些突兀。</p>

    让她心跳加速的同时，又莫名有些不安。</p>

    但顾衡没有让她逃走，手臂穿过了她不盈一握的纤腰，将她重新带了回来。</p>

    他噙住了林允儿柔软的唇。</p>

    将她的疑问堵在了喉咙中，变成了轻轻的呜咽。</p>

    林允儿先是下意识拍了一下顾衡的胸口，却又忽然想起了两人现在的关系......</p>

    抵抗的力气悄然消失。</p>

    手臂无意识地勾住了顾衡的脖颈。</p>

    她感觉顾衡就像要把自己揉进他的身体里。</p>

    良久。</p>

    唇分。</p>

    林允儿躲进了被子里，将脸靠在他的胸膛处。</p>

    不知为什么，这似乎比练习室跳舞还要累人。</p>

    明明从刚才到现在，两个人的位置挪也没挪......</p>

    一定是顾衡使了诡计。</p>

    她胡乱想着，又用头撞了一下他的胸口。</p>

    感受到她的动作，顾衡手臂稍稍用力，将自家女友带出了被窝。</p>

    “怎么了？”</p>

    “......你刚才，为什么突然说我好看？”</p>

    林允儿还是有些在意方才他的那句话语。</p>

    说什么想起一桩旧事，然后就说自己好看，再然后就对自己动手动嘴的......</p>

    顾衡眉眼一弯，“夸自己女亲，也需要为什么吗？”</p>

    “骗人，你从来不说我好看的。”</p>

    “真这么想知道吗？”</p>

    林允儿轻轻咬了一下他的下巴，算是回答。</p>

    顾衡嗯了一声，似乎在斟酌着怎么开口。</p>

    半晌，他用下颌抵住林允儿的肩膀，柔声道，“因为......虽然不知道首尔大的女生到底好看不好看，但我们允儿，比她们都好看......”</p>

    “嗯？”林允儿茫然。</p>

    首尔大的女生？</p>

    顾衡又不是首尔大的学生，提首尔大的女生做什么？</p>

    就算要对比，也应该是拿东国大的女学生来说吧，虽然这家伙连东国大也没去过......</p>

    所以首尔大和他的联系，究竟是......</p>

    林允儿眨眼思索着。</p>

    唯一的联系，似乎是顾衡当初本应考上首尔大，而不是跟随他的父亲离开汉城......</p>

    等等。</p>

    当时间拉到如此遥远的距离时，某些记忆忽然清晰起来。</p>

    ......</p>

    【就算首尔大的女同学很好很好，也拜托你稍微多等一等我可以吗？】</p>

    【（而且大家都说我很好看的，首尔大也不一定有比我好看的呀！）】</p>

    ......人对过去记忆的细节，通常不会保留许久。</p>

    对于寻常人而言，即便是那些荣耀的时刻，也至多只会记上个两三年，然后便开始慢慢模湖起来。</p>

    唯有一种事情与众不同。</p>

    那就是年少时做过的、说过的那些羞耻的事情与话语。</p>

    即便今日此刻回想起来，也依然可以让人尴尬得脚趾抠地，梦想逃离这个世界。</p>

    攥着手掌，林允儿嘴巴微动，“......你，看到了？”</p>

    “嗯，一年多前知恩给了我，”似乎是察觉到林允儿此刻的想法，顾衡又补充道，“只有我一个人看到了。”</p>

    林允儿嗯了一声，语气平静而微妙，“......所以你一直瞒着我？”</p>

    “不是有意的......”顾衡嘴角微翘，“是你刚才说什么扯平了，我才忽然想起了这件事情，好像也不算扯平......”</p>

    片刻沉默。</p>

    她神情冷静地试图从顾衡怀里出来，“这个床不是很舒服，我去隔壁。”</p>

    顾衡揽住了她，“生气了啊。”</p>

    林允儿深吸口气。</p>

    原本平静的被窝忽然开始不停起伏。</p>

    “我让你扯平！我让你扯平！我让你扯平！”</p>

    手脚齐用，还带上了牙齿。</p>

    战况单方面的激烈。</p>

    顾衡咧咧嘴，忍着没有还手。</p>

    半晌。</p>

    林允儿咬着牙齿停下了手，看着他的模样又气恼道，“你、你就不会还手吗！还笑！”</p>

    这家伙现在这副模样，被不知道的人看见了，还以为她林允儿是什么家暴女呢。</p>

    顾衡克制着嘴角的弧度，不顾林允儿的轻轻反抗，再次拥住了她，“你是我女亲啊。”</p>

    “谁是你女亲了！”林允儿又“恶狠狠”在他肩上咬了一口，“我不是！”</p>

    顾衡方才的话，和当众把情书念出来又有什么区别？！</p>

    “不是吗？”顾衡在她唇上啄了一下，“那刚才......算是什么？”</p>

    感受着唇上的温度，林允儿自然知道他的所指，俏脸涨红，“......房租！”</p>

    “那抵几天？”顾衡笑了一声。</p>

    “呀！”</p>

    顾衡贴着她的脸颊，“好了好了，别生气了......”</p>

    “你心里在笑话我对吧？”</p>

    “没有，”顾衡低下脸，重新抵着她的额头，“我只觉得庆幸，我看到了那封信。”</p>

    林允儿嗫嚅两下，偏过了眼神，“.......就是当时乱写的。”</p>

    顾衡摇头，轻声道，“谢谢，那个紫菜包饭，真的很重要。”</p>

    林允儿脸上又是一热，都囔着道，“你根本就没吃过，而且我可记得，你当时和我说的是，单纯是因为米饭碳水多......”</p>

    现在回想起当初支教时某人的这句话，她都觉得有些离奇。</p>

    这是人能说得出的话吗？</p>

    顾衡脸色一僵，“我当时又不知道是你......”</p>

    林允儿哼哼一声没有说话，不过也没再挣扎着要走。</p>

    顾衡在她脸颊一侧吻了吻，“明天做个紫菜包饭？”</p>

    “你自己做，我懒。”</p>

    “好。”顾衡也不在意，“先睡吧，再折腾该天亮了。”</p>

    “嘁，明明是你折腾......”</p>

    林允儿咕哝了一句，然后才往顾衡怀里钻了钻。</p>

    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眯上了眼睛。</p>

    “晚安。”</p>

    “......晚安。”</p>

    卧室里恢复了安静。</p>

    从云朵里出来的月亮，将银色光芒洒落进来，在卧室的地板上留下一小块不规则的光亮。</p>

    林允儿悄悄睁开眼，凝视着枕边的人。</p>

    她凑近了些，</p>

    在他唇上轻轻一啄。</p>

    嗯，枕头有些短了，这两天出去买个长些的......</p>

    闪过这个念头，她重新闭上了眼睛。</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