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2.润娥上门
......</p>
看着自家女友十根纤细的手指，顾衡没忍住笑出了声。</p>
无论怎么数，最后不都是一个结果吗？</p>
“这算是......自欺欺人还是自我催眠？”他侧脸看着林允儿打趣道。</p>
“你的话很多。”</p>
林允儿朝顾衡龇了龇牙。</p>
以她的聪明，自然不会意识不到顾衡主动说要带她去见长辈这件事，所代表的的某些含义。</p>
感情的经营过程，也是两个人生活圈子渐渐交融的过程。</p>
忽然想起了什么，林允儿眨着眼道，“对了，你刚才说知恩奶奶见过我？什么意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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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前年冬天的时候吧，”顾衡皱眉回忆着，“那天似乎是在下雪，你忽然来找我......我出门去接你的时候，老太太在窗户里边看到你了。”</p>
“那我和你之前分开......”</p>
顾衡摇头，“她其实也没有看清你的脸，一会儿如果紧张的话，你就说是我的朋友也可以。”</p>
两人的事情，暂时只有误打误撞的河静姝知道。</p>
林允儿松了口气，含湖地嗯了一声。</p>
也不知是在同意还是否定顾衡的想法。</p>
顾衡笑了笑，也没再说话，踩下油门。</p>
轿车缓缓向前出发。</p>
秋日夕照，落在前方的柏油路上。</p>
林允儿额头抵着车窗，盯着侧边经过的车流发呆。</p>
汉城的秋日风景不错......</p>
她走神了片刻，忽然一个激灵坐直身子，从衣兜中慌忙摸出手机。</p>
“怎么了？”前方车辆拥堵，顾衡一边留心着路况，一边瞥了她一眼。</p>
“没买东西啊笨蛋！”</p>
林允儿盯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划拉着，语气紧张。</p>
【去看男亲的奶奶，应该带什么礼物上门？】</p>
【郑重些的话，当然是带些滋补品了，像是人参液礼盒......】</p>
“人参液......”林允儿抬起脸看他，“附近有卖补品的店吗？”</p>
“补品？”顾衡一愣。</p>
“就是那种外边包装盒很好看的那种。”林允儿比划着解释道。</p>
“不用这么郑重，”顾衡嘴角勾起一点弧度，“补品不太需要的，知恩奶奶现在身体还挺硬朗的......”</p>
“这是礼节礼貌啊。”</p>
“我知道、我知道......”顾衡轻笑一声，“我的意思是，循序渐进，现在就送贵重的东西，等到以后......又该送什么？”</p>
“以后？”林允儿一怔。</p>
顾衡用余光看了看她，轻咳一声。</p>
林允儿忽然明白过来。</p>
羞恼地瞪了顾衡一眼，然后她才问道，“......那买点什么？水果？”</p>
“嗯，你定吧，给她带些水果也好。”</p>
顾衡没有反对。</p>
虽然知恩奶奶大概不会在意这些，但如果什么也不带，那林允儿估计也不会安心。</p>
穿过拥挤的车流，来到街边的一家水果店。</p>
秋季上市的时令水果不少，山楂、柿子、苹果......</p>
店内飘着一股澹澹的果香。</p>
从老板那里要了一个袋子，林允儿一边挑拣一边问道，“奶、知恩奶奶有什么不喜欢吃的水果吗？”</p>
“没有，你随意拿些就好。”顾衡打量着店内的装潢，随口应道。</p>
“嗯嗯~”林允儿埋头往袋子里装着水果。</p>
等顾衡再转过头时，不由一怔。</p>
林允儿手中那个装着水果的袋子，都快破了......</p>
“也不用这么多，她就一个人住，吃不完就放坏了。”他默默提醒道。</p>
“多吗？”林允儿提了提手中的袋子，似乎还有些不太确定。</p>
顾衡瞥了眼不远处老板嘴角那夸张的弧度，无奈一笑。</p>
从自家女友手中接过了袋子，他戏谑道，“我看老板指着我们这一单，后面两天都不用开张做生意了。”</p>
南韩土地面积狭小，水果多依靠国外进口，价格向来不低。</p>
林允儿小金库的钱看来不少。</p>
在老板无比真诚的笑容中，两人结账出门。</p>
回到车上，顾衡驱车向前。</p>
“我以后似乎可以吃软饭了。”</p>
“什么？”</p>
“我家女亲似乎很有钱。”顾衡瞥了眼她膝上袋子里满满当当的水果。</p>
“嘁，不要脸，”林允儿白了他一眼，“还想吃软饭，谁稀罕你呀？”</p>
“林小富婆不给吃软饭的话，”顾衡在红绿灯路口转了个弯，拐进了一条小路，“那我可以找......”</p>
“你想找谁？”林允儿小姐的语气危险起来。</p>
“到了。”顾衡脚上轻点了一下刹车，朝林允儿一笑。</p>
“你......”林允儿气急。</p>
但看了眼前边的小房子，她又只好暂时忍下，“你给我等着！”</p>
现在不是“教训”这家伙的恰当时机。</p>
下了车来到门前。</p>
顾衡正要敲门，林允儿却又忽然按住了他的手，“你等等。”</p>
“怎么了？”</p>
“帮我看看，”林允儿胡乱在她自己身上指了指，紧张兮兮道，“没有什么问题吧？头发没有乱吧？”</p>
顾衡失笑，“没有，都很好。”</p>
“你给我认真看！别给我嬉皮笑脸的！”</p>
“好......”顾衡忍住笑意，上下打量了一番，“没有问题，可以敲门了吧？”</p>
“嗯......再等等，”林允儿又一次拦住了他，“我再看看你。”</p>
顾衡眼角一抽，“我就不用了吧......”</p>
但林允儿却没有理会他的话语，只是上下端详着，滴咕着道，“搭配有点单调，你好像总是这两三套衣服来回穿......过两天我带你重新买。”</p>
“好......”顾衡语带笑意。</p>
他这会儿倒是不急了，只想看看林允儿小姐还能在这门口磨蹭上多长时间。</p>
说完这些，林允儿又开始给他整理领口。</p>
片刻后，顾衡打了个哈欠，“允儿啊。”</p>
“嗯？”</p>
“要不我们今晚打个地铺，在这门口睡觉吧？”</p>
林允儿小脸一僵，默默放下了整理刘海的手掌。</p>
顾衡闷笑一声，指节终于落在了房门上。</p>
叩叩。</p>
屋里很快传来开门的声音。</p>
“小衡。”</p>
“奶奶，我过来了。”看着一头银发的老人，顾衡咧嘴一笑，声音也大了些。</p>
老人虽然身体还算硬朗，但听力视力也都在渐渐变差。</p>
现在同她说话的时候，需要提高些声音，她才能听得不那么费劲。</p>
“来了就好。”老人笑得眼角皱纹堆叠，拍了拍顾衡的手臂，又看向他身后俏生生站着的姑娘。</p>
顾衡侧了侧身子，“这个就是我电话里跟你说过的朋友......”</p>
林允儿乖巧地朝老人行了一礼，“奶奶好，我是允儿，今天打扰您啦，这是给您带的水果，希望您不要嫌弃。”</p>
眉眼、语气温柔得令顾衡怀疑自家女友是被克隆了。</p>
这不是他认识的林允儿。</p>
不过知恩奶奶却显然很是受用。</p>
惊讶地看了林允儿一眼，她拉着林允儿的手臂，就往屋子里走，“快进来快进来，外边冷，屋里有暖气。”</p>
顾衡嘴唇微动。</p>
他就这么被落在了外边。</p>
吐出一口气，顾衡只好自己走进玄关，又将房门带上。</p>
等他来到小客厅里的时候，就看到知恩奶奶已经牵着林允儿的手坐在沙发上聊天了。</p>
“我刚才就听到外边有车开过来的声音了，还在奇怪着，如果是你们的话，怎么在外边这么久没进来。”</p>
“噢，是顾衡，他刚才觉得自己脸上沾了什么灰尘，非让我帮他看看。”</p>
林允儿小姐的语气自然真诚得令顾衡险些以为她是在法庭上陈述事实。</p>
顾衡眯着眼睛看了看她。</p>
感受到顾衡的眼神，林允儿脸上微微一红。</p>
聊了几句，老人拍了拍她的手背，“奶奶去给你准备全州拌饭，先让小衡陪你坐会儿。”</p>
“我、我来帮忙！”林允儿连忙跟着起身。</p>
“没事没事，都是提前备好的，”老人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按住了她的手，“有年轻人来家里作客，老婆子已经很开心了。”</p>
“我搭把手也好。”</p>
“坐吧，再这样就见外了。”</p>
见老人板起了脸，林允儿才没再坚持。</p>
看着知恩奶奶进了厨房里，支着下巴靠在沙发一侧的顾衡缓缓开了口。</p>
“我......脸上沾了脏东西？”他眨眨眼睛，“我怎么没有这个印象？”</p>
“额......”林允儿隐蔽地看了眼厨房的方向，然后才凑过来，小声嘿嘿道，“我的就是你的嘛。”</p>
这句话原来是这么理解和使用的吗？</p>
“少给我嬉皮笑脸。”顾衡重复了一句某人刚才对自己说过的话。</p>
“小气鬼！”</p>
朝顾衡皱皱鼻子，林允儿做贼一般地牵住了他的手，十指相扣，“我刚才真的好紧张......”</p>
“知恩奶奶又不会吃人。”</p>
“我知道啊......”林允儿嘴角一弯，“我需要做点什么吗？这样坐着是不是显得很懒？”</p>
虽然知恩奶奶让她不用跟进厨房里，但她还是不太安心。</p>
“不会......”看着自家女友脸上的神情，顾衡扯动嘴角，“要不你把水果洗了？”</p>
他朝装着水果的袋子抬了抬下巴。</p>
“诶，有道理......”</p>
瞅了眼厨房的方向，她拿着袋子果断去了洗漱间。</p>
都有水龙头，在哪洗都一样。</p>
......</p>
她刚洗了一盒樱桃，知恩奶奶已经端着几个砂锅从厨房里出来。</p>
“快，过来趁热吃饭了！”</p>
老人让林允儿坐在了自己旁边，又将汤匙分给了她，“快试试味道，看看好吃吗？”</p>
林允儿瞟了顾衡一眼，小小试了一口，“很好吃！谢谢奶奶~”</p>
“喜欢就多吃些，”老人开怀一笑，“我特意给你准备了两份。”</p>
“不用不用！奶奶我一份就好。”林允儿连忙摆手。</p>
虽然顾衡说什么让她放心上门蹭吃，但她哪能真的大吃大喝？</p>
会被老人家笑话的。</p>
“嗯？”老人微微一怔，“可是小衡不是也给你带过吗？他上次还说你饭量不小来着，特意要得多了些。”</p>
林允儿视线缓缓移到了低头吃饭的某人身上，握着汤匙手掌悄然攥紧。</p>
嘴唇翕动两下，她语气弱弱，“我、我现在节食了奶奶......”</p>
如果现在可以从衣兜里摸出手机来，她肯定要提一个问题。</p>
【被男友的家人误会成饭桶了应该怎么办？】</p>
就是不知道会不会有人帮她解答。</p>
“那怎么行？”知恩奶奶盯着她的脸，“你这样子，太单薄了些，赶紧吃赶紧吃。”</p>
“哦......”林允儿颓然低下了头。</p>
在知恩奶奶不停地催促声中，林允儿将两份拌饭都吃得干干净净。</p>
同时，也觉得自己的脸丢了个干干净净。</p>
似乎是察觉她想要杀人的想法，顾衡擦了嘴巴，就直接起身，“奶奶我去洗个碗，您和她聊着，那边还洗了水果。”</p>
“奶奶我去帮......”</p>
“让他去就行了，”老人拦下了她，“你过来陪奶奶聊天。”</p>
“啊，嗯好。”</p>
回到沙发上。</p>
知恩奶奶打开电视机，声音盖住了厨房那边的哗哗水声。</p>
她偏过脸看向了林允儿，神情温柔，“允儿是汉城人？”</p>
“嗯嗯，我是永登浦区那边的。”</p>
这个问题让林允儿下意识身板一挺。</p>
按着那些电视剧上说的，这种问题，往往是查问家里情况的开始。</p>
“永登浦啊，我记得，小衡高中也在那边上的......”想起了什么，老人拉着林允儿来到小小的卧室里，“那会儿他就和我、知恩还有小钟勋睡在这里。”</p>
打量着这间狭窄逼仄的小卧室，林允儿一时怔然。</p>
这就是那家伙曾经生活的地方吗？</p>
虽然已经修缮过，但是可以想象这个房间曾经的破落模样。</p>
如果不是实在没有办法，他大概永远不会拿走那个紫菜包饭吧？</p>
摸了摸桌上有些陈旧的物件，她忽然想道。</p>
“时间真快啊，”老人笑了笑，牵着她来到窗边，“看见外边那株榉树了吗？”</p>
“嗯嗯。”</p>
窗外是一株高大的榉树，在秋夜的晚风中枝梢摇晃。</p>
通过没有关严实的窗缝，还能听到外边风吹树叶的沙沙声。</p>
“知恩爷爷离开的时候还是一株小苗子，现在夏天的时候都可以乘凉了......就连知恩他们这些满地乱跑的小孩子，一眨眼也都有了自己的生活。”</p>
顿了顿，知恩奶奶转过脸看向林允儿，“小衡性格不错，互相包容些，一直走下去吧。”</p>
“诶？”林允儿脑子一下卡了壳。</p>
“我前年的时候看见过你的。”</p>
老人笑了笑，有些粗糙的指腹落在林允儿眼角处，“时间虽然过了很久，但这双眼睛，一模一样。”</p>
......</p>
“奶奶和你聊了什么，傻乐到了现在？”</p>
顾衡踩下刹车，将车停在住处的单元楼下，狐疑地看向了副驾驶座上的林允儿。</p>
从知恩奶奶那边出来以后，林允儿的状态明显有些不对。</p>
“不告诉你......”</p>
先是答了一句，林允儿又忽然张牙舞爪扑到了他身上，“还有，你才傻！我让你跟奶奶说我吃饭多，我让你说！”</p>
“你误会我了，我这是为了帮你树立好形象。”</p>
“你继续编，我听着。”林允儿气极反笑。</p>
她倒是要看看，某人这张嘴还能胡诌出些什么东西来。</p>
“吃得多有好处的啊，长胖些......”顾衡凑到了她的耳边，小声说了一句。</p>
车内安静了片刻，尖锐的声音快要穿破耳膜。</p>
“你要死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