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3.小姨夫
......</p>
平澹的日子里，时间从指缝间悄然熘走。</p>
林允儿种在阳台上的那一小盆冬石南，刚在她的辛勤灌既下焕发了些生机，转瞬又在十一月的这场冷空气里蔫了回去。</p>
从kakao corp的公司大楼走出，顾衡随手接过韩嫣递来的热咖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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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嫣正要开口，却望见后边紧跟而来的男人。</p>
她微微鞠躬打了个招呼。</p>
顾衡瞥了眼身后的林志勋，笑道，“你这个假期可是休得有些久。”</p>
今天kakao这边召开理事会，正式批准与daum的合并协议，林志勋也时隔多日重新出现在公司。</p>
闻言，林志勋咧咧嘴。</p>
朝掌中哈了口气，顾衡开口，“上车说吧。”</p>
“嗯。”</p>
两人来到车上坐定。</p>
望着车窗外枯寂萧索的风景，林志勋默然了片刻，然后才开口道，“金社长的事情，他的姐夫是个突破口。”</p>
“嗯？”</p>
“只是因为亲人的关系才得到他的信赖，行事有许多疏漏之处。”</p>
顾衡抬眼看他，“知道了。”</p>
“但问题还在于，即便将事情晒到太阳底下，你和sk手里的股份加起来，也还是不够。”林志勋眉头紧锁。</p>
顾衡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看向前边，“韩嫣，daum那边的理事会会议怎么样了？”</p>
按照计划，daum本应也在今日召开理事会会议批准合并协议，并在后期召开股东大会完成合并程序。</p>
但daum却在昨日下午宣布理事会会议暂时延后。</p>
因为这个消息，截止昨天收盘，daum的股价下跌了六个点。</p>
韩嫣看向后视镜，答道，“推迟到下周进行，据传是创始人李在雄有不同意见，不过从他们今天的声明里来看，即便有不同声音，也应该可以达到批准合并协议所需要的票数。”</p>
与kakao不同，daums上市时间颇早，李在雄的股份早已被稀释许多。</p>
顾衡嗯了一声，重新侧眸看向林志勋，“如果算上他呢？”</p>
林志勋眉头舒展又松开，“你有把握说服他？”</p>
顾衡低头看向自己掌心的纹路，“他想要什么，其实不算太难猜......过几天陪我一起见见他？”</p>
林志勋思索片刻，应了声好。</p>
顾衡示意韩嫣开车。</p>
回过头看着面色沉凝的林志勋，他笑了笑，“压力很大？”</p>
林志勋没好气看了他一眼，“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p>
“是啊，哪有那般多的回头路可走......”顾衡朝他伸出手，“合作愉快？”</p>
林志勋叹了口气，“合作愉快。”</p>
将林志勋送到他的住处附近，韩嫣又掉头驶向另一个方向。</p>
“老大。”</p>
“嗯？”</p>
“你前几天让我筛选的云果那边计划中的影视项目，我大概整理好了。”</p>
韩嫣看了眼后视镜，发现顾衡正低头看着手机，似乎在与谁聊天。</p>
“嗯，好，发到我邮箱里吧，辛苦了。”</p>
“嗯嗯。”</p>
将车停在红绿灯前，韩嫣先是一本正经的应了一声，旋即又眨眨眼，“老大。”</p>
声音跟做贼似的。</p>
顾衡下意识抬头，“怎么了？”</p>
“是林允儿小姐对吧？”韩嫣的眼睛闪闪发亮。</p>
上次顾衡跟她说了一句“在东国大学读书的又不止徐贤一个”，她回去稍一思索便有了猜测。</p>
因为徐贤在那个视频里的有趣反应，大多数人都将关注点落在了她身上。</p>
但实际上仔细一想，真正与自家老板关系紧密的，应该是那位抄攻略抄得飞起的林允儿小姐才对。</p>
至少从高中就开始的缘分诶......</p>
掰着指头算算，至少都已经小十年了。</p>
顾衡瞧了她一眼，“你每天就琢磨这个？”</p>
韩嫣嘿嘿一笑，“偶尔、偶尔。”</p>
顾衡无奈看了她一眼，“别在公司里传。”</p>
不是别乱传，而是别传......</p>
韩嫣睁大眼睛，“......知道了！”</p>
顾衡默默提醒道，“马上绿灯了。”</p>
“哦哦~”韩嫣一边认真开车，一边问道，“老大，能不能帮我要张to签？”</p>
近水楼台先得月，便宜不占白不占。</p>
见顾衡沉思，她灵光一闪道，“我今晚再筛一遍，把那些应该有亲密戏的项目给删了，然后再发给你！”</p>
顾衡盯着她看了看，“......再给你一张知恩的。”</p>
......</p>
“嗯，好的，您到了给我发条讯息，我给您开门。”</p>
挂断电话，顾衡将住处的房门打开。</p>
客厅里被夕阳的余晖落满，空荡无人。</p>
虽然才不到傍晚五点，但窗外的斜阳已经西沉到天边。</p>
将沙发上散落的靠垫简单收拾好，顾衡来到卧室门外。</p>
将虚掩的房门推开。</p>
林允儿今天白天没有行程，早上和他聊天时，说是要躲在家里，忙着写毕业论文。</p>
对于戏剧表演系的学生而言，那些毕业大戏的实践类要求可能更重要些，但毕业论文也是一项条件。</p>
虽然她明年三月左右才正式毕业，但这个月的后半旬，s.m.公司给少女时代提前安排了不少华夏的行程。</p>
而十二月初，又有东京那边的东瀛出道四周年演唱会。</p>
总而言之，留给林允儿小姐进行学术缝合的时间不多。</p>
站在床边，顾衡凝视着躲在被子里，发丝散落、睡得脸颊透红的自家女友，一时无言。</p>
笔记本电脑虽然没有关上，不过也被放在枕头旁边了。</p>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林允儿分明信誓旦旦说今天要写出四千字来着？</p>
无声一笑，顾衡弯下腰，帮她将电脑上的文件保存好，又帮她将踢开的被子掖好，然后才转身出了卧室，将门带上。</p>
刚在客厅里坐下，手机上就收到了讯息。</p>
顾衡起身来到玄关处，将门拉开。</p>
门外站着的，是一位脖颈上围着一条丝巾、气质温婉的中年女人。</p>
也是这个住处的房东。</p>
“姜女士，您好。”</p>
顾衡将她迎了进来，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p>
将这个住处买下的事情，他前阵子就已经与林允儿提过，前几天与姜文英在kakaotalk上联系之后，便约了今天见面。</p>
接过顾衡给自己倒的冰水，姜文英道了声谢谢。</p>
“顾先生是打算以后在这边定居了吗？”她好奇问了一句。</p>
“也不算，只是住的久了......”</p>
“原来是这样。”姜文英看着屋内的陈设，便有了答桉。</p>
这显然不是一个单身男人住处的风格。</p>
略一思索，她道，“我现在定居在国外，这间屋子卖给你倒也无妨，只是你是华夏人，汉城这边对外国人购房有些限制，虽然可以分期付款，但不可以贷款，而且还有一些房产保留期限上的要求......”</p>
姜文英是个和善的女性，将一些需要留意的事情都与顾衡说了一遍。</p>
顾衡与她低声交流着。</p>
资金上自然不是问题，但一些手续流程还是需要了解清楚。</p>
两人聊了半个多小时的时间，才结束了这次的谈话。</p>
约定了后续签协议与办理登记的时间，顾衡送她到了楼下，然后才折返。</p>
再回到住处时，窗外的夕阳已经不见了踪影。</p>
看了眼时间，他重新回到卧室里。</p>
林允儿已经醒了。</p>
只是身姿懒懒散散，一双好看的眸子也是半开半合，抱着被子赖在床榻上。</p>
没有精致妆容，但娇憨慵懒的神态、再加上午睡初醒后脸上的一抹酡红，反而愈发动人了些。</p>
见他进来，林允儿从被子里伸出手臂，“抱~”</p>
顾衡来到她旁边坐下，环住她的腰肢，“怎么醒了？被我们吵到了？”</p>
“因为我嗅到陌生女人的气息了。”林允儿煞有介事地说道。</p>
顾衡嗤的笑了一声，指了指旁边的笔记本电脑，戏谑着问道，“不是说要写论文吗？”</p>
“我写了呀，”林允儿心虚一笑，“就是写得有些困了。”</p>
她确实是抱着日更四千的想法打开笔记本电脑的，但世间的诱惑实在过多。</p>
努力写了八九百个字，上眼皮和下眼皮就开始打架，再之后就是“不省人事”。</p>
轻咳两声，她揽着顾衡的脖子，试图跳过这个话题，“你们聊得怎么样啦？”</p>
她虽然能稍微听到顾衡与房东小姐聊天的声音，却具体内容却是听不清。</p>
“没有太大问题，”顾衡掐了一下她的脸蛋，“不过我是外国人，所以手续上可能会稍微麻烦些。”</p>
林允儿歪着脑袋嘻嘻一笑，“要不还是我来买吧？”</p>
说到这里，她跟顾衡聊了好些买房的注意事项，比房东小姐说的还要更详细些。</p>
顾衡有些惊讶的看着她，“你怎么开始研究这个了？”</p>
林允儿眼神一飘，“......我就是没事瞎研究研究。”</p>
真实原因，说起来可能会被某人嘲笑......</p>
好在顾衡并未深究。</p>
“房子全成了你的，然后我住在你这里......”顾衡摸着下巴，挑眉看她，“我这算是出卖美色吗？”</p>
林允儿眨眨眼，“你有美色吗？”</p>
顾衡低头，故作讶异，“......所以你馋我身子？”</p>
林允儿噎住，气呼呼在他脸上咬了一下，然后才道，“脸皮太厚了，怎么都咬不穿。”</p>
闹了片刻，顾衡才抚着她的发丝问道，“今晚要直播？现在先去洗个澡？”</p>
《重返二十岁》的后期制作基本完成，所以剧组的宣传已经开始逐步铺开。</p>
今晚林允儿就有一场和导演一起的微博线上直播活动。</p>
林允儿点点头，看了眼卧室里的书桌，“我一会儿就在那边直播吧~”</p>
“好，那我去......”</p>
顾衡正要应答，林允儿的手机忽然响起了铃声。</p>
是林允珍的来电。</p>
朝自家男友比划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她贴在他的胸口处接通了电话，“欧尼？”</p>
“允儿啊。”</p>
“嗯嗯。”</p>
“你今晚忙吗？”林允珍的声音有些疲惫，“前几天你姐夫的哦妈病了，我和你姐夫轮流在医院这边陪床，但今晚你姐夫公司那边需要值班走不开，如果你这边不忙的话，我想让志浩去你那边睡一晚。”</p>
林允儿轻轻啊了一声，担忧道，“伯母的情况严重吗？”</p>
“还好，只是需要观察几天。”林允珍叹了口气。</p>
家中老人年岁一大，各种小毛病就跟着来了，而且往往缠绵多日。</p>
“那就好，”林允儿松了口气，但又有些迟疑，“但今晚的话，我这边还有个直播......”</p>
顾衡捏了捏她的手，指了指自己。</p>
林允儿眨眨眼，用口型问他，“你可以吗？”</p>
顾衡颔首，一边起身向外走去，一边同样用口型道，“一会儿把地址发给我。”</p>
“不方便吗允儿，那我再问问......”</p>
看着某人消失的背影，林允儿眉眼一弯，轻轻咳嗽一声，打断了林允珍的话，“欧尼，没事的，你把地址发给我，让小家伙过来吧。”</p>
“但你不是还要直播吗？”</p>
“......他有空。”林允儿小声道。</p>
林允珍那边安静了片刻，忽然传来了笑声。</p>
“欧尼你笑什么？！”林允儿脸上腾起绯红，羞恼道。</p>
她本来还不觉得有什么，但被林允珍这么一笑，忽然就觉得有些奇怪起来。</p>
“我没笑什么啊，就是觉得有点有趣而已，唔，我们允儿好像在支使着自己的......”林允珍没忍住又是一笑。</p>
“呀，欧尼你、你自己带着志浩在医院过夜吧，别给我发地址了！”</p>
“不给你发，我可以给他发呀，”林允珍感叹一声，“哎，有个妹夫的感觉，好像也不错呢。”</p>
医院病房外的廊道里，林允珍听着手机上传来的都都挂断声，轻笑出声。</p>
正抱着奥特曼玩具的黄志浩疑惑扭过头，“哦妈，你在笑什么？”</p>
“你还小，不懂。”林允珍摸摸他的脑袋。</p>
黄志浩举起手中的奥特曼，认真道，“我已经在地球上存在了几亿年！”</p>
林允珍改摸为拍，“你下个月都别想再看那些动画片了。”</p>
黄志浩顿时蔫了下来。</p>
摸了摸肚子，他问道，“......我们晚上吃什么呀哦妈？”</p>
“哦妈今晚不跟你一起吃。”</p>
“嗯嗯？是外公要过来带我吗？”</p>
“不是哦，”林允珍点开手机上的聊天小窗，给顾衡发去了地址讯息，然后才笑眯眯看向自己儿子，“是你小姨夫。”</p>
“小姨夫？那是什么？”他只知道小姨。</p>
“就是那个总给你糖果的哥哥，一会儿见了面，你就这么喊他，他肯定带你吃大餐。”</p>
“真的吗？”黄志浩满是惊喜。</p>
“不过你要小心些，别在你小姨面前这么叫，她可能啊会把你丢到垃圾桶里边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