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6.初雪
......</p>
自从上次金荷娜建议自己“攻略”李知恩以后，林允儿确实稍稍努力了一下。</p>
不过李知恩小姐对她的态度一直有些奇怪，让她摸不着头脑。</p>
她也只好不时瞎找点话题和李知恩聊着。</p>
直到某一次不经意聊到房价的时候，李知恩忽然一改常态，和她开始巴拉巴拉聊得飞起。</p>
俨然一副专家的模样。</p>
林允儿感受到一些小小的“震撼”。</p>
对艺人而言，现下的行程工作是青春饭，所以也就往往对副业的开展格外关心。</p>
餐厅、酒吧等等......</p>
房地产投资也算是其中一项。</p>
只是没想到李知恩这么精通此道，林允儿甚至隐隐有一种错觉，这姑娘是打算靠着买地产然后收租过下半辈子。</p>
但总而言之，从那天之后，两人也算是有了一个不错的、促进关系的话题。</p>
虽然这个话题稍显奇怪就是了......</p>
“oppa？”</p>
李知恩扭过脸的时候，正巧看到了卧室门口处的顾衡。</p>
神色一僵，她将手机收好，默默起身。</p>
“你们两个这是在……”顾衡看向两人的目光，有些微妙。</p>
“没什么，那个，oppa我就先走了……哦对了，那个to签我放桌子上了，”走到门口，李知恩还不忘补上一句，“就是给你女秘书的那张。”</p>
顾衡甚至没有来得及开口，她的身影就已经消失在了门外。</p>
忍着笑意，他来到自家女友身旁坐下，“原来最近在研究投资地产？这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还对我遮遮掩掩。”</p>
林允儿眼神飘向外边，“我没有。”</p>
“网上那些自媒体不是很靠谱的，”顾衡轻笑着将她拥住，“嗯，其实你可以考虑一下请教我爸的，他对这方面应该比较擅长。”</p>
......</p>
翌日清晨。</p>
盯着盘中的早餐，又瞧瞧坐在桌子对面的小家伙，林允儿捂着嘴打了个哈欠。</p>
不得不承认，这两天黄志浩被林允珍放养在这边，她的作息都被迫规律了不少。</p>
顾衡换好衣服，从卧室里出来走到她身旁，“一会儿你送小家伙回允珍努娜那边？”</p>
他今天还要去见个人。</p>
“嗯嗯~”</p>
林允儿没有起身，只是贴在顾衡身上，抱着他的腰身，“一会儿中午的时候我就提着他，给欧尼送到咖啡馆去。”</p>
顾衡失笑一声，摸了摸她的头发，“嗯，好。”</p>
林允儿仰起脸，“出门的时候带把伞，今天好像要下雪。”</p>
虽然天气预报总是失准，但今天外边的天色确实不是很好。</p>
“嗯，”顾衡掐了一下她的侧脸，“别只知道陪志浩看动画片，偶尔也写几行论文。”</p>
再过两天，林允儿小姐就要去华夏继续跑行程了。</p>
“你才只知道看动画片，我那是劳逸结合！”</p>
“是是是，”顾衡敷衍着她，“那我走了。”</p>
“去吧，”林允儿从椅子上站起来，踮起脚在他脸上吧唧一口，顺口道，“别太晚回来。”</p>
顾衡眨眨眼，想到了什么。</p>
看了眼对面的小家伙，又回过头瞧着自家女友，他开口认真道，“那是肯定的。”</p>
怎么答应得这么认真？</p>
迎着他的目光，林允儿忽然明白过来，“我不是那个意思！”</p>
“那是哪个意思？”</p>
“你......快走！”</p>
踢了顾衡一脚，又将雨伞塞进他怀里，林允儿将自家男亲推出了家门。</p>
咕哝了一声“坏家伙”，她趿着拖鞋来到窗边，拉开窗帘看向单元楼下。</p>
直到某道身影上了轿车、驱车离开，她才将帘子重新拉上。</p>
回到餐桌边，黄志浩也吃完了他的最后一口早餐。</p>
林允儿抽了张纸帮他擦嘴，一边思索着上午的论文要写哪些内容。</p>
“小姨。”</p>
“嗯？”</p>
“今天、看什么？”</p>
林允儿眨巴眨巴眼睛，稍稍思索，她嘴角一勾，“飞天小女警。”</p>
“飞天小女警？”黄志浩懵懵懂懂。</p>
“bingo！超级好看的，”林允儿抱着他来到客厅的沙发上，飞快按下了遥控，“比奥特曼有意思多了！等看完我再带你去找你哦妈。”</p>
“可是，哥哥说，你要写作业。”</p>
“......”</p>
......</p>
等林允珍见到自家儿子的时候，已经是午后两点多。</p>
今天咖啡馆里的生意有些冷清。</p>
从林允儿手上下来，黄志浩一路小跑着撞进了她怀里，“哦妈！”</p>
林允珍应了一声，在他脸蛋上亲了一口，托着他的小脸问道，“我们志浩有没有想哦妈呀？”</p>
她本来只想着让黄志浩在林允儿那边寄宿一晚，但隔日因为其他事情耽搁，便又拖延了一日。</p>
黄志浩用力点头。</p>
林允儿施施然来到这对母子身旁坐下，用食指戳了一下黄志浩的脑袋，“没良心的小家伙，亏小姨对你那么好。”</p>
林允珍将儿子抱到自己怀里，朝她一扬嘴角，“羡慕吗？亲生的。”</p>
偏过脸看向落地窗外的冷清街景，林允儿撇撇嘴，“有什么好羡慕的？”</p>
“我还以为这两天的新手练习能让我们允儿有些不同的想法呢。”林允珍眯眼笑着。</p>
“什么想法？”</p>
“带小朋友不是很有意思吗？”</p>
林允儿伸出手揉乱了自家外甥的头发，“......就是个小麻烦精。”</p>
林允珍也不在意，端起了咖啡杯轻啜一口，“可惜了，我们志浩前阵子还跟我说，想要有个妹妹呢。”</p>
妹妹？</p>
林允儿忽然想到前夜自己与某人的聊天内容。</p>
她还没有来得及回答，在旁边听得半懂不懂的黄志浩却像是忽然领悟了什么，连忙举起手兴奋道，“志浩，奥特曼！妹妹，飞天小女警！”</p>
林允珍微微一愣，“飞天小女警？”</p>
什么飞天小女警？</p>
这不是她和林允儿小时候常看的动画片吗？</p>
她抬起头瞧向林允儿，语气微妙，“你还陪着志浩看这个？”</p>
林允儿：“......我只是找给他看而已。”</p>
“真的吗？”</p>
“当然！”林允儿语气镇定。</p>
“你最好没有那么幼稚。”</p>
林允儿嘴唇翕动，主动转了话题，“......伯母的身体怎么样？”</p>
“已经回家了，今天早上跟我打电话的时候，她听说你帮忙带着志浩，还说要给你送两罐自己做的萝卜泡菜过来呢。”</p>
“那就好。”</p>
“你呢？最近是不是又要开始忙了？”</p>
“嗯嗯，后面半个月要去华夏那边一段时间。”</p>
“华夏......见家长？”林允珍脱口而出。</p>
“是工作行程！粉丝见面会还有电影宣传！”林允儿脸色一下通红。</p>
某人又不在京城，难道她要自己去顾衡家敲着房门说</p>
——“伯父伯父，你好，我是你儿子的女亲”吗？</p>
肯定会被当成精神病报警抓走的吧？</p>
“这样啊。”林允珍托着下巴，似乎是有些遗憾。</p>
林允儿没好气瞪了自家欧尼一眼，滴咕道，“已婚女人的奇怪思路......”</p>
林允珍并不在意，挽了挽头发道，“欧尼我这是深谋远虑、未雨绸缪。”</p>
“哦妈，想吃那个！”</p>
黄志浩抱着她的手臂，指了指不远处放着甜点的玻璃柜子。</p>
看着小家伙口水快流下来的模样，林允珍心稍稍一软，勉强点头，“好吧，就半块。”</p>
“欧尼我也要。”林允儿举手报名。</p>
林允珍瞧了她一眼，“还说你没有和志浩一起看飞天小女警。”</p>
“这里面有什么逻辑关联吗？”林允儿一呆。</p>
“有啊，一样的幼稚又贪吃。”</p>
林允儿一时竟无言以对。</p>
林允珍挑挑眉毛，起身去柜子中拿来了几份甜点。</p>
林允儿一边慢慢品尝，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和林允珍聊着。</p>
时间在闲谈中悄然熘走。</p>
瞥了眼窗外边厚重灰白的云色，林允珍收回目光，随口道，“今天这天气，看样子像是快下雪了......”</p>
“嗯。”林允儿望着外边的天色出神。</p>
“你还有事吗？”林允珍看她这模样，有些好奇。</p>
林允儿今天在她这儿待着的时间可是有够长的，但偏偏却只是和她闲聊。</p>
像是在......故意磨蹭着？</p>
实在有些古怪。</p>
林允儿回过脸，神情镇定，“没事，陪欧尼你多聊会儿天。”</p>
林允珍蹙眉打量了她半晌，“你该不会......和小顾吵架了吧？”</p>
冷战不见面的剧情，在恋人之间倒是并不稀奇。</p>
“......没有。”</p>
“那你在我这里磨蹭着做什么？”</p>
“我有磨蹭吗？”</p>
“你没有吗？”</p>
林允儿嘴巴微动，颓然低下脑袋，默默起身，“......那我走了。”</p>
狐疑地看着林允儿离开的背影，林允珍低头拍了拍自己儿子的屁股，“志浩。”</p>
“嗯？”</p>
“你小姨是不是和顾衡哥哥吵架了？”</p>
“吵架？”黄志浩眨眨眼，伸出手臂比划着道，“小姨，咬顾衡哥哥！”</p>
“咬？”林允珍一愣。</p>
黄志浩认真点头，“和哦妈、阿爸一样！”</p>
林允珍忽然明白过来，脸上一热，揉乱了他的头发，“别整天在外边胡说。”</p>
看起来是她的操心是多余了。</p>
......</p>
“李代表。”</p>
顾衡看向身前这个执掌daum近二十年的中年男人</p>
——李在雄。</p>
从年岁来算，他比金范秀还要年轻上两三岁，但面目精神却少了几分锐利勃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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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先生。”李在雄握住了他的手，声音温醇。</p>
“我以为李代表不会答应见我的。”顾衡替他斟了一杯茶。</p>
李在雄回以一笑，“应该是我以为顾先生不会找我才对。”</p>
虽然他是daum的创始人，手中也仍旧握着不少的股份，但从这次的合并来看，他已经失去了对这个公司的控制。</p>
即便他投下反对票的决心再大，也对大局难有影响。</p>
顾衡抿了一口滚烫的茶水，“我知道李代表对daum的感情。”</p>
从创立算起，李在雄已经陪伴daum走过接近二十年的时间。</p>
与naver竞争搜索市场时，他与daum也曾煊赫一时，与金范秀、李海珍等人并列。</p>
颇有趣的一点是，世纪初时，daum手中还曾一度握有jyp的一半股份。</p>
“感情，是最无效的东西，”李在雄摇头一笑，摇晃着手中的茶杯，“就像这茶汤，即便放在手中捂着，也还是会一点点冷下去。”</p>
他很清楚，这次的合并完成之后，daum恐怕只剩下一个联合企业的名字。</p>
daum的门户网站业务即便保留，恐怕更多也是象征性质。</p>
“或许没有那么糟糕。”顾衡看向他，忽然道。</p>
“......顾先生这话是什么意思？”</p>
直视着他的眼睛，顾衡轻敲桌面，“不知道李代表对合并后公司的联合ceo一职，是否感兴趣？”</p>
李在雄眉毛深深皱起，凝视着他。</p>
“daum网站下网络漫画和小说业务，似乎仍有走通的可能......”顾衡取出一份文件，移到他的面前。</p>
李在雄略一迟疑，伸出手接过，低头翻阅。</p>
没有打扰他，顾衡默默将杯中茶水饮尽，起身来到办公室的窗前。</p>
前阵子冷空气来的时候没有多留意，放在窗沿的这一盆绿植，此时已经没了生机。</p>
顾衡拨了拨它枯黄的叶子，摇摇头看向窗外。</p>
云层很厚，风声不时呼啸。</p>
悄然间，李在雄来到他身侧，“顾先生想要什么？”</p>
顾衡偏过头看他，“李代表应该很清楚。”</p>
此时的李在雄已没有方才的平静，眉心处拧成川字，“虽然不愿意承认，但现在金社长的经营并没有什么错漏......”</p>
金范秀和李海珍，才是他们那批人里笑到最后的人。</p>
顾衡信手折断了一片枯叶，“只是现在而已，不是每次犯错都有人为他处理手尾。”</p>
李在雄微微一怔。</p>
顾衡将窗户推开一点，刺骨的寒风一下从缝隙中涌了进来。</p>
就在两人谈话之间，外边已经悄然飘起了雪花。</p>
行人稀少，街道上很快覆上一层白色。</p>
“过几天理事会的时候，投赞成票吧，李代表，”顾衡顿了顿，对他道，“明年会是个好年景的。”</p>
李在雄沉默片刻。</p>
......</p>
朔风，大雪。</p>
带出家门的伞在席卷的狂风下并没有多大用处。</p>
顾衡来到单元楼内时，连大衣的帽兜上都已经落了不少的雪。</p>
略一拍打之后，他才进了电梯里。</p>
推开住处的房门，刚进到玄关处，他便看到林允儿窝在沙发一角，敲打着键盘。</p>
实在是难得一见的场景。</p>
听到他进来的动静，伪装用功的林允儿偷摸着抬头瞥了一眼。</p>
旋即眉毛一蹙。</p>
顾不及那些奇怪的想法，她赤着脚就跑到顾衡旁边，帮他拍打着衣服上残余的雪花和水迹，“不是带了伞了吗？怎么外衣上......”</p>
“风太大了，带出去的那把伞伞骨太脆，一刮就折了。”顾衡简单解释一句，将大衣脱下挂到一边。</p>
“那你就不会给发条讯息让我下去接你吗？”</p>
环住她的腰肢，顾衡将脸埋在她的肩窝处，“这不是怕打扰了我们林大学生的学术创作吗？”</p>
像是被提醒了什么，林允儿连忙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就要熘走，“嗯，对，我还要写......”</p>
“你现在才想起要跑，是不是晚了些？”</p>
顾衡抓住她的手腕，将柔软温热的身子带到自己怀中，贴近耳畔，声音低了下来，“初雪了，女亲......”</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