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老狮子
“小袖子……你确定吗？”</p>
昏黄灯光，长桌两侧，长野的超凡强者齐聚。</p>
诸位领袖，都入席在座。</p>
白沉看着情报，神色颇为阴郁，他皱眉道：“天鞘可能会被做成武器？”</p>
顾南风，宫紫，李青穗，罗玉等人，神情都十分凝重。</p>
这是他们从未设想过的事情。</p>
“年轻人，澹定。”</p>
顾老爷子反而是这些人中最平静的：“三十年前，长野就想过把【天鞘】做成武器……能够大幅度化散源质的禁忌之力，这可比强逻辑材料还要来得带劲。”</p>
强逻辑材料，即便珍贵如黑银，所能做到的，也只是压制源质流动。</p>
在击入超凡者体内之后，与源质向外的爆发形成冲突。</p>
可天鞘，则更彻底。</p>
它直接诅咒“源质”，让“源质”凭空消散！</p>
它不杀人。</p>
却比杀人更可怕。</p>
绝大多数的超凡者宁愿死，也不愿意失去自己的能力。</p>
顾老爷子说的这桩秘事，让所有人都感到震惊。</p>
三十年前？</p>
那个时候……他们有些还没出生。</p>
“后来呢？”</p>
李青穗问道：“这似乎是一个很好的提案啊……”</p>
“是很好的提案，只不过那个提案没有通过。”顾老爷子点燃雪茄，幽幽说道：“原因很简单，唯一有能力破坏天鞘的人，拒绝提取碎片。”</p>
三十年前，天鞘还没有产生裂纹。</p>
那个时候，【雪笼】前所未有的牢固。</p>
“唯一有能力破坏天鞘的人……”</p>
顾南风喃喃道：“顾长志先生？”</p>
“嗯。”</p>
老爷子点了点头，“除他以外，东洲许多强者都试过了……破坏天鞘属于无稽之谈，靠近到核心区能力就会大幅下降。这个提案被他一票否决，我们也没什么办法。”</p>
几人都是一阵沉默。</p>
“怪不得……”</p>
顾南风回想起了苔原监狱流传已久的那桩往事，今日从老爷子的口中，印证了自己先前的猜想——</p>
并非是顾长志先生拔不出石之剑。</p>
而是他不愿拔。</p>
“该来的总是要来，天鞘破裂，碎片能够被提取……或许算是一个好消息。”</p>
顾骑麟澹然说道：“如果那些罪犯，以为握住‘天鞘碎片’，就能与我们开战，那他们太天真了。”</p>
……</p>
……</p>
会议召开没多久，门外便响起了礼貌的叩门之音。</p>
正是顾慎。</p>
顾慎在驻扎地，并没有耽误多久，他只是简单试了一下自己的“冥王权柄”，炽火完成吞噬后，他便直接动身，临行前不忘叫醒穆青阳。</p>
两人此刻站在一起，被好几道目光注视。</p>
被顾慎“强制开机”的穆青阳，此刻精神有些萎靡，这位九宁区小战神，原先对于今日这场领袖会议相当期待。</p>
他一直铆足了精气神，等待与长野诸豪杰见面。</p>
只是此刻，穆青阳感觉浑身疲倦，甚至小小打了个哈欠。</p>
“小顾，小穆，你们辛苦了。”</p>
老爷子笑着开口，“先前经历了两场恶战，应该累了吧？”</p>
穆青阳ding着黑眼圈，压下了第二个哈欠，很是硬气地说道：“还好。”</p>
事实上。</p>
刚刚一战，他消耗很大。</p>
白发鬼把他拉入的那场角力之争，就是对肉身和精神的直接消耗。</p>
最重要的是，他妄图以自己的力量，对抗渊仲【间切】引起的乱流……这属于是不自量力，蚍蜉撼树了。</p>
顾慎看着穆青阳，眼神有些无奈。</p>
这人虽然犟，但是能处。</p>
如果遇到麻烦，穆青阳是真的上，不要命的那种。</p>
穆青阳是个憨子，大家都看出来了。</p>
顾慎站了出来，算是替穆青阳开口：“打了两场，的确是有些累了，这几天我和青阳兄，可能要多休息休息。”</p>
“是该休息一下。”老爷子点头。</p>
“总部的边缘，已经完成了基础的探索……这几日之后，长野南线，将快速向北方推进。”</p>
罗玉接过老爷子的话，简单介绍了一下会议先前的内容：“虽然韩当试图召集苔原逃离的罪犯，但是对这些人而言，信任是不存在的东西，绝大多数罪犯，不会选择将命运交到他人手上。”</p>
“不错……”</p>
精神疲倦的穆青阳听到这里，眼神炽热：“至少一半以上的罪犯，会尝试自己突围。”</p>
这真是动手的好时机。</p>
“预计时间一个月，如果没有意外，我们和北洲执法队联手的情况下，可以完成一半目标的‘标记确认’。”</p>
李青穗认真说道：“可惜，韩当正在进行‘召集’，否则我们能收获更多。”</p>
苔原追捕这个任务，看似跨度长，时间久。</p>
但其实真正困难的，就是开头。</p>
执法者队伍声势浩荡，阵容豪华，就是要用最快的时间“速战速决”，第一拨剿杀，直接把九成罪犯击毙，抓捕……剩下的，纵然有漏网之鱼，也不会翻出多大的浪花了。</p>
那个时候，两洲执法者，也会逐渐减少人手。</p>
对于两洲年轻超凡者的“磨砺”，其实最重要的，就是第一拨剿杀！</p>
难度最高，危险最大！</p>
“顾慎，你和穆青阳负责先锋探索……等休息好了，我们就正式行动。”</p>
顾老爷子道：“好了，今日的会议差不多就到这了，诸位可以先回去了，接下来具体的计划，【深海】会发给你们。”</p>
……</p>
……</p>
会议解散。</p>
顾慎并没有离开。</p>
先前虽然在赶路……可会议具体讨论了什么，他没有一丁点错过。</p>
褚灵把会议画面实时同步，在自己的精神海里放映。</p>
当然就算没有实时同步，这份影像资料，也会被【深海】传到自己的邮箱之中。</p>
看得出来，对于韩当展露出的手段，以及威胁。</p>
顾老爷子并不在意。</p>
天鞘当武器，那根本就是三十年前长野玩剩下的……当年长野有人做出了提案，就一定规划好了发展的蓝图，以及对应的扼制方案。</p>
诸人刚刚离去，会议室里，只剩下顾慎和老爷子。</p>
“啧……”</p>
脚步声还没散尽，顾骑麟就忍不住开口了。</p>
他看着眼前借故休息，但实则毫无倦怠之意的年轻人，喷出一大口雪茄烟雾，幽幽问道：“你小子，倒还真是不显山不露水啊？”</p>
先前的战报，传回总部，所有人都惊呆了！</p>
顾慎，一个三阶！</p>
一夜连斩四位四阶！</p>
这种事情，在长野历史上，从来没有发生过……</p>
大家的反应是，顾慎一直在隐藏实力，而顾老爷子则是看出了“端倪”。</p>
“毒鬼，唐然，银童，白发鬼……这四个人，可不是简单的‘四阶’啊。”老爷子掸了掸烟灰，问道：“你该不会是达成了传说之中的‘超三境’吧？”</p>
“不愧是您啊。”</p>
顾慎感慨地笑了笑。</p>
既然被看出来了，他对老爷子也没什么好瞒的，“白术先生帮了我一把，侥幸突破，算是运气好。”</p>
“运气好……”</p>
顾老爷子嘴角微微扯了扯。</p>
超三境，可不是运气好就能突破的！</p>
不过……这小子这么说也没毛病，他的运气也太好了些吧？</p>
“其实我此行的目的，是为了让您看这个的——”</p>
顾慎没有多言，直接掏出了随身携带的黑匣子。</p>
打开。</p>
黑匣子里，满满的都是天鞘碎片。</p>
会议室顿时静地落针可闻。</p>
“？？？”</p>
顾老爷子的眼神十分复杂，他看了看黑匣子，又看了看顾慎。</p>
顾慎认真解释道：“这些都是天鞘碎片。”</p>
“我当然知道……”</p>
顾骑麟点燃了第二根雪茄。</p>
他沉闷咳嗽了一声，问道：“这些都是你提取的？”</p>
天鞘碎片的提取，是相当大的难题。</p>
长野一直都想要提取这些碎片……但是这些“石质晶体”实在太危险，即便偶有掉落，也很难处理，超凡者沾染会失去能力，如何制作成为武器，并且运用，就成为了难题。</p>
源质对天鞘无效。</p>
三所给出的最佳方案，是将其制作成脆弱材料包裹的“子弹”。</p>
这个方案是可行的。</p>
但……这些年掉落的“天鞘碎片”实在稀少，而且会随着时间自然风化消散，失去了宿主，这些碎片仿佛就不再具备“魔力”，很快就会泯灭。</p>
三十年来，一颗像样的子弹，都没有制作出来。</p>
“算是吧。”</p>
顾慎想了想……</p>
嗯，动用冥王权柄，让他们仨自己拔肉刺，应该也算是自己提取的吧？</p>
顾骑麟看着顾慎，强行忍住了追问的冲动。</p>
这小子身上有大秘密！</p>
按理来说，只有被天鞘刺中的人，才能不计代价的提取天鞘才对。</p>
顾慎身上，可没有丝毫源质化散的迹象。</p>
看他活蹦乱跳的样子，也不像是遭受了什么“诅咒”。</p>
“这些天鞘碎片，为何还有‘活力’……”</p>
顾老爷子困惑问道：“按理来说，他们应该消散了才是。”</p>
“超凡源质，是破坏秩序的存在。”</p>
顾慎缓缓解释道：“如果说，源质是‘失序物’，那么天鞘碎片……就可以算是一种‘守序物’，哪怕它的特质和强逻辑材料不同，但让源质消散的本质，就是让秩序回归平衡。”</p>
强逻辑材料，是压制源质。</p>
天鞘碎片，则是与之一同消弭。</p>
“敌人的敌人，就是盟友。所以对于天鞘碎片而言，秘银材料是很好的容器，等级越高，效果越好。”顾慎将黑匣合上，送到了老爷子面前：“按照这个规律……那么常规等级最高的黑银，一定是匹配天鞘碎片的上好容器。”</p>
“这样么？”</p>
老爷子看着黑匣，竟然站起了身子，沉声问道：“你能提取多少天鞘碎片？”</p>
“……”</p>
顾慎被问得怔了一怔。</p>
他还没未从顾骑麟的眼中看到这么炽热的光芒。</p>
“等一等！”</p>
顾慎有些头疼，问道：“三十年前……在长野主张要提炼天鞘碎片的那个人该不会就是……”</p>
“就是我。”</p>
顾老爷子摊牌不装了，意识到先前有些失态，他重新向后坐了下去，霸气说道：“要是提案通过，老子早就扛着火箭筒，把天鞘炮弹射到源之塔上了！”</p>
果然……</p>
就说先前老爷子的语气为什么那么遗憾。</p>
因为被否决的是他的提案！</p>
“呵呵……”</p>
顾老爷子冷笑道，“实不相瞒，关于天鞘武器的蓝图，生产，运用，我做了非常之多的方案，如果能够问世，那么这是足以改变世界格局的威慑力量。只不过原材料实在太少，有人不愿意破坏天鞘，我也没办法……自从在北洲战场，挨了一击炮弹，我就在想，凡俗害怕的那些东西，难道神座就真的一点也不害怕吗？”</p>
超凡修行，即便抵达极致，成就封号，也是凡俗。</p>
凡俗，会畏惧重型火力。</p>
会畏惧范围覆盖的无目的攻击。</p>
可是……神座不怕。</p>
五洲境内的所有人造武器，加在一起，都无法对他们的肉身，造成一丁点的伤害。</p>
他们超脱了“凡俗”，跨越了“天堑”。</p>
可如果这枚炮弹，是用“天鞘”做的呢？</p>
就连顾慎，也不得不佩服老爷子的“彪悍”，三十年前竟然就有了如此生勐的想法……最让人震撼的是，这个念头是真实可行的。</p>
不知从何而来的天鞘，所散发的力量，已经被证明是“神级”的。</p>
它自带规则，并且拒绝了“旅者”的拔鞘。</p>
这样的东西，如果制作成武器，打到源之塔上……</p>
画面太美，顾慎没法想象。</p>
“小顾，我不管你是怎么提取天鞘的……现在我只想问你，你能提取多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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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老爷子深吸一口气，认真开口。</p>
这位头发花白的老者，此刻当真如一头雄狮，他眼中闪烁着对旧日遗憾的不甘。</p>
提取天鞘，这是他消耗了无数精力，都没能解决的一大难题。</p>
当年，苔原监狱风平浪静。</p>
长野三十年，拼命搜集，连这盒子里的十分之一碎片，都没有收集到。</p>
如今，他等待了一生的机会，重新出现了。</p>
天鞘崩塌。</p>
大量的碎片出现……顾慎又带来了“保存办法”，这直接解决了他当年的最大问题！</p>
剩下的，就是提取。</p>
顾慎看着这头意气风发的老狮子，忍不住笑了。</p>
“理论上来说……所有碎片，我都能无伤提取。”</p>
他平静道：“所以，只要解决容器问题，原材料足够的情况下，你需要多少，我就能提取多少。”</p>
……</p>
……</p>
（ps：这两天脑袋空空的，今天调整了一下状态，重新列了细纲，所以就只有一章。目前还欠四章。）</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