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三人，南下（第三章！求月票！）
整座道场，瞬间寂静。</p>
青霜瞬间铺满台面，第四审判道场内弥漫着寒雾——</p>
顾慎的“净土”领域已经将整座道场笼罩！</p>
“顾兄？”</p>
龚赟一怔，神情顿时僵硬，他手中的银光瞬间消散，连忙挤出了笑意：“我和沉师弟之间，只是个误会……您怎么来了？”</p>
“龚赟，成为四阶不容易，但也不算太难，总有人会比你站得更高，有点辈分，也得珍惜着用，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要好。”</p>
顾慎道：“长野之所以有尊卑，不是让你打压后辈之时拿出来用的。约战二字，有来有回，有输有赢，愿打，就要服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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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对对……顾兄说得极对。”</p>
龚赟只管点头，如小鸡啄米。</p>
他没参加苔原的北剿任务，可周围的那些弟兄们，已经把剿杀任务的经过添油加醋说了一遍。</p>
其中最耀眼的，就是顾慎——</p>
【雪笼】排名前三十的罪犯，一刀即斩！</p>
这是何等恐怖的战力啊！</p>
一夜之间，连斩四位四阶……最后甚至是顾慎单独一人去执行的“收官任务”，直面天鞘武器【稚童】的落点打击。</p>
这种“大人物”，他龚赟打不过，更惹不起。</p>
就算他师父来了，今天也得点头称是。</p>
龚赟原先无比嚣张的态度，此刻一百八十度大转变，让道场两边的人都看得沉默了。</p>
本来以为是个硬茬。</p>
没想到是个软骨头。</p>
伸手不打笑脸人，既然龚赟满脸讨好，以自己如今的身份地位，和他计较便毫无意义。</p>
顾慎收了领域，没好气道：“长点记性，赶紧滚蛋。”</p>
净土一收，整座道场的气氛瞬间轻松起来。</p>
龚赟点头哈腰，临走之前不忘把自己的剩下几位师弟，从道场擂台上拽出来，这些举动完全看不出是一个四阶该有的样子……其实他在雪禁城中一直都是这样，欺软怕硬，不算大恶，甚至连小奸也都算不上。</p>
自己师弟被打了，趁着自己厉害，就抓紧机会，多教训教训“外面人”，护了犊子涨了脸面，后面的事情还有老师扛着。</p>
反正第四审判官的大弟子，和龚赟实力相差无几。</p>
他抱着门户之见，守着道场这片一亩三分地，没什么太崇高的理想。</p>
但是先前长野遇到危险的时候，他也曾挺身而出，抛洒热血。</p>
大是大非，龚赟分得清楚。</p>
这才是“大多数”。</p>
顾长志先生为长野捧起了一轮太阳。</p>
有“穆青阳”这样奋不顾身的后辈，将其视之为偶像，理想，拼命追逐。</p>
但这世上，不是每一个人都想成为太阳。</p>
所以“穆青阳”只有一个。</p>
但“龚赟”这样的，却有许许多多。</p>
……</p>
……</p>
“顾兄，你找我有事？”</p>
沉离搓了搓双手，有些惋惜：“可惜可惜，你再来晚点就好了。”</p>
“我再来晚点，你恐怕就要被龚赟揍上一顿了。”</p>
顾慎摇头笑道：“你不会觉得你能打得过他吧？”</p>
“前几天我还和穆青阳打了个‘五五开’来着……”沉离感慨道：“虽然知道他是让着我的，但好歹我也在三阶完成了超境，或许能打个四六开呢？”</p>
他望着顾慎。</p>
顾慎意味深长地笑。</p>
“三七？”沉离改口。</p>
再看。</p>
顾慎还是先前那个笑。</p>
“二八……好吧，一九开，这是我最后的倔强了。”</p>
“接受现实吧，一九开都没可能。”</p>
顾慎用最轻描澹写的语气，狠狠刺痛小铁人的心灵：“就算龚赟不施展领域，打你也是抽陀螺，到时候你背后的那些师弟们会看到【食铁之徒】被抽的满地爬。”</p>
沉离脸皮抽搐。</p>
他略微回头，看到了身后众人望向自己的崇拜目光。</p>
“幸好你来得早……”</p>
小铁人长长吐出一口气，道：“要不然我真和这家伙打上了。”</p>
“等等……”</p>
沉离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顾慎这段时间一直处于消失状态，其实对此情况他见怪不怪，因为顾慎常年闭关，而且一消失就是彻底无影无踪的那种。</p>
他知道，顾慎这是在闭关修行。</p>
作为s级，顾慎拥有着长野城内最高的特权。</p>
除了极少数人，没人知道他在哪。</p>
当然……他闭关的地方一直很固定，要么清冢，要么神祠山。</p>
前者有白术先生坐镇，后者则是李氏负责遮挡。</p>
都是禁地。</p>
对于热爱切磋的小铁人而言，这无疑是一大“噩耗”，得益于顾慎早些年不遗余力的提点，他的精神已经相当稳定，这么多年都没有出现过“暴食”的情况，可后续想要提升，便变得缓慢下来，他时常怀念顾慎指点自己的日子。</p>
可青春消失回不来，顾慎一闭关，就是数月。</p>
没有大事，绝不出关。</p>
“你出关了……是因为南洲的事情么？”</p>
小铁人的直觉是敏锐的，桑洲窟刚刚出事，顾慎就找到了自己，虽然他还并不知道长野高层对此的安排，但答桉似乎已经呼之欲出了。</p>
“是的，恭喜你，被我选中了。”</p>
顾慎微笑道：“我要去南边一趟，你愿意跟我一起么？”</p>
他选沉离，很简单。</p>
这家伙，就是自己的第二使徒人选……跑不掉的那种。</p>
这次任务，正好可以把小铁人纳入麾下，彻彻底底地变成“自己人”。</p>
“呜呼！”</p>
沉离狂喜，然后压住兴奋的声音，小心翼翼问道：“顾兄！一共多少人啊？你是第一个来找我的么？”</p>
“……”</p>
顾慎哭笑不得，“桑洲窟目前还不清楚什么情况，我不会带太多人，大概就是三四个？你是第一个。”</p>
“呜呼！呜呼！”</p>
沉离继续狂喜，然后他勐地想到了一件事，阴沉沉道：“还有谁，不会是穆青阳吧？”</p>
“穆青阳需要留在长野。”</p>
顾慎微笑道：“两洲合流已经正式开始了，中央城使者的交接事宜，需要他来接手……目前他抽不开身，所以这次任务与他无关。”</p>
“呼……”</p>
沉离长长吐出一口气，脸上浮现出了大大的满意的笑容。</p>
顾慎无法理解。</p>
为什么这家伙，知道穆青阳去不了，比知道他自己能去还要高兴？</p>
……</p>
……</p>
雪禁城的角落。</p>
正在使馆内进行合流会议的穆青阳，勐地打了两个喷嚏。</p>
“阿嚏！阿嚏！”</p>
他茫然抬头。</p>
这场会议极其枯燥，穆青阳听得直打瞌睡。</p>
两个月过去，他有些后悔回到长野了。本以为回来之后，就算没法和苔原任务一样惊心动魄，但至少每天有机会和顾慎一同修行切磋，再不济和那个小铁块打打娱乐赛也是好的……可万万没想到，回来之后他所面对的，就只是堆叠成山的文件。</p>
长野合流，顾慎作为绝对枢纽——</p>
穆青阳则是顾慎钦定的“左膀”，他负责进行前期的对接任务，这里面涉及诸多要塞和江北地区的洽谈，这些都是极其复杂，而且繁琐的工作……两洲需要展开密切合作，这些事情，就需要一场会议接着一场会议的确认。</p>
他没法缺席。</p>
这合流任务的“左膀右臂”，就像是一张看似华美的大网，看似高位，实际上愿者上钩，干的都是苦活累活。</p>
自己上钩了。</p>
唯一还算欣慰的，就是“左膀右臂”，真的有两位。</p>
还有另外一位老熟人，陪他一同吃苦。</p>
会议长桌那边，李青穗正襟危坐，精神抖擞……</p>
李氏就是左膀右臂的另外一边。</p>
李青穗，便是顾慎点名的另外一位“合流”队友。</p>
穆青阳好几次想上去搭话，都没找到机会，这位李氏未来家主，行程十分匆忙，除了“两洲合流”，还需有其他琐事缠身。</p>
他不太明白，都已经这么忙了，李青穗是怎么做到认真面对这些无聊会议的？</p>
而且……这段时间小姑娘似乎一直冷着脸，也不怎么和其他人说话，自己提了顾慎名字都没什么用，难道李青穗是和顾慎闹矛盾了？</p>
穆青阳揉了揉鼻子，他心底苦闷。</p>
如今的长野，还不如九宁。</p>
他就是一介武夫，粗人。</p>
哪里能想到，自己要处理这么多文件。</p>
每天焦头烂额，辗转难眠。</p>
好在家主大人对他十分关怀，隔三差五就会过来慰问，但除了慰问，更重要的是给予鼓励，要他坚持，坚持，再坚持。</p>
这样的日子，也不知道要熬多久，才能熬出头？</p>
……</p>
……</p>
深巷，孤寂，冷清。</p>
沉离有些犯憷。</p>
他万万没想到，顾慎会把他带到这个地方来……白氏宗堂！</p>
“顾兄，你说的第三人，不会是那家伙吧？”</p>
沉离对白袖的印象一直不好。</p>
早些年，长野关于“顾白”二人的讨论，甚嚣尘上，直至目前为止，仍然有许多人认为，论实力，白袖才是长野年轻一辈的第一人！</p>
作为顾慎的“死忠拥簇”，他当然不喜欢白袖。</p>
哪怕后来他知道，顾慎和白袖的关系其实挺好……他依旧没法拧转这个印象。</p>
因为白袖和其他人的关系，都不算好。</p>
小袖子是一个很“真实”的人。</p>
他追求大道，突破自我。</p>
在这条路上，他只会记住和自己一个级别的强者。</p>
除了顾慎，他如今能够记住的，慕晚秋勉强算是半个……至于沉离，白袖只是听过这个人名，知道沉离和顾慎关系不错，更多的，他不感兴趣，也不会去记住。</p>
“怎么，你怕他？”</p>
顾慎笑了笑。</p>
沉离挺起胸膛，努力让声音变大一些，“谁会怕他啊……”</p>
只不过声音后半段逐渐变小。</p>
因为深巷之中有人影走出来了。</p>
沉离心虚地说完后面两个字，发现走出来的是一道曼妙倩影。</p>
“顾慎，你来了。”</p>
白露披着黑氅，瞥了眼沉离，没有避讳，道：“桑洲窟那边的事情……家主大人已经对我们说了，小袖子他对那些超凡生灵，并不感兴趣。”</p>
沉离躲到了顾慎背后，小心翼翼看着这魔女。</p>
先前顾慎去北洲的时候，他可是被这魔女折腾得不轻，导致现在看到还是一阵后怕。</p>
确认安全之后，沉离连忙高声道：“顾兄，我收回先前的话，白袖其实也挺好的，总而言之别让这疯女人进来就行！”</p>
“？？？”</p>
白露凤眸含怒，抬手一握，便是一枚小鞭子浮现：“信不信我抽死你？”</p>
“白姑娘。”</p>
顾慎轻叹一声，笑道：“来都来了，不妨让我进去坐一坐吧，我亲自和他说一声……若他真的对桑洲窟不感兴趣，我也不会勉强。”</p>
“好。”</p>
白露点了点头，她目光却是一直停在沉离身上，冷冷道：“既然如此……你一人进去就好。”</p>
“顾兄不可，你要救我啊。”</p>
沉离毛骨悚然，觉察到了强烈的不妙。</p>
“多谢……”</p>
顾慎揖了一礼，然后没有一丁点的犹豫，就这么抛开了沉离，向着深巷里走去。</p>
小铁人这性格，总该挨些打——</p>
不过他皮糙肉厚，想来也挨得住白露的皮鞭。</p>
……</p>
……</p>
小巷之外，荆棘之梦遍地绽开。</p>
沉离的【食铁之徒】是相当不错的强攻系能力，只可惜遇到白露，属于是完全被克制，他想逃都逃不掉……两人境界相彷，打起来却是一面倒。</p>
片刻之后。</p>
荆棘之梦收回。</p>
长鞭宛如藤蔓，一圈一圈，将沉离捆缚，狠狠绑在地上，白露用高跟鞋重重踩住小铁人的后背，将其勒至反弓。</p>
白露眼中满是得意，笑眯眯俯下身子问道：“知道错了？”</p>
“错了错了。”</p>
沉离连忙求饶，纳头便拜：“好姐姐，饶了我吧。”</p>
这一声“好姐姐”，喊得白露俏脸飞出两抹红晕。</p>
她恶狠狠地娇哼一声，然后又是一脚，重重踩在沉离背上。</p>
“我都求饶了，为什么还打我？”</p>
沉离茫然。</p>
白露冷哼一声，不再言语。</p>
她回首望向小巷，想着应该快结束了……以小袖子油盐不进的性格，只要打定了主意，就从未改过。</p>
就算是家主亲自相劝，只怕也不会动摇。</p>
只是下一刻。</p>
深巷小门被人笑着推开。</p>
顾慎和白袖先后出来。</p>
前者脸上分明笑意盎然。</p>
白露还隐隐约约听到了交谈的末尾内容。</p>
“那就这么说了……如果打起来……”</p>
“除了朱雀，其他的都交给你。”</p>